《顾往昔，殇》客淘葡

5、一声小顾催人泪

　　牛家的小院左边是一洼洼菜畦，种满了小白菜，现在是春天，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右边是晒谷场，平坦干净，右边的尽头也就是靠近大门的地方盖了一个小茅屋，里面放着打谷机，陈旧却没有灰尘，想必是牛婶经常擦拭，在这里想象秋天的丰收，她当家的开怀大笑吧。

　　而后院则栽了一棵梨树和桃树，高得已超过了屋顶，现在梨花和桃花正开得浪漫，红白交相辉映，张扬着似在宣告桃李满树，这两棵果树还是牛婶嫁到牛家的时候，和牛叔亲手栽的呢！一转眼，已经四十多年过去了，两棵无情草木见证了牛叔夫妇白头偕老的深情。梨树的下方搭了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下放了几块牛叔从河里淘来的平滑的石头，算是平时休息的凳子，这石头虽比不上木椅好看，却胜在夏天坐着冰凉倒也解热，而冬天牛婶就用自己用棉花做的垫子垫着晒太阳；至于桃树的底下，牛叔也物尽其用，搭了黄瓜或丝瓜，毕竟农村人不搞文人那套，总想着多种点东西，全家不饿才是有道理，虽然牛叔家现在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但是骨子里的小农意识是永远改不了了的。而且也不想改，他的小农算计养活了他的账房婆娘和账房儿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骄傲的呢！

　　这天，顾惜朝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看着满天的繁星。顾惜朝的伤在牛家夫妇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毕竟论谁在今天鹿肉后天鸡汤，还有用野人参、草药什么的熬的汤汁泡澡的养法，能不好起来？牛叔说反正后山的野人参遍山都是，天天喝又腻，那就用来让小兄弟泡澡吧，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不就是用什么牛奶什么花呀草呀的洗澡的吗？牛婶一合计，就让当家的上山挖野人参，还有一些治伤的草药，挖回来后趁着新鲜一股脑熬了让顾惜朝泡。咳，只能说，山人自有妙计。

　　“诶，小顾啊，你怎么不知道拿条薄被子盖上呀？这虽然暮春了，天气却还是凉的很，你身子也刚好，可不能在风里久坐哪！”牛婶拿着针线篓子走进后院，一看见顾惜朝只穿了一件薄衣躺在摇椅上，就又嘴快心热地絮叨开了，说完，已把针线篓子放在了石头上，转身回屋子里去拿被子了。

　　顾惜朝看着牛婶的背影，有点佝偻，步子却稳健，粗布衣裳洗得有点发白却很干净，一方蓝布巾裹着日益稀疏花白的头发，两只比一般妇人大的耳朵上缀着一副银环，随着牛婶的步子左右摇晃，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