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昔，殇》客淘葡

45、始见三千子母僵

　　几日里，鬼四都不曾出现，只留赖不医为顾惜朝疗伤。顾赖二人起先不以为意，佯装二人初识，却渐渐发现有人在暗地里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武功不弱。
　　顾惜朝的伤势在赖不医的调养下，已经基本痊愈了。
　　该活动活动了。
　　顾惜朝走出门去，悠闲散步在院子里。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顾公子面上是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愁云惨淡一片：鬼四这厮，竟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也布了阵！破阵倒是不难，只是鬼四这用意，是想看看我顾惜朝的实力还是试探？
　　实力，与小妖一战，他应该不会怀疑了，那么就是不相信我，要试探我的忠心了。
　　哼，他这几日连影都见不着，看来只能闹闹，让他主动现身了，不然如何向他表现一下我的忠心呢？
　　闹得满地狼藉，这等不雅之事，顾公子是不屑的，所以，以最直接简单的方式破阵。
　　落凤掌，一掌击向阵眼的桃花树，阵，破了。
　　雷声小雨点大。
　　数十个蒙面黑衣人围住了顾惜朝，战事一触即发。

　　等鬼四赶到小院的时候，伤在顾惜朝手下的人东倒西歪，满地哀嚎，不过却无性命之忧。
　　顾公子单手一枝桃枝，枝上虽无花，可绿叶衬着青裳，显得公子格外玉树临风。
　　鬼四痴痴地看着眼前如玉君子，击扇道：“顾公子，翩若惊鸿，宛若金龙，鬼四钦佩。”
　　“呵，四爷急着讨好美人，真是一点也不担心受伤的属下哈！”赖神医讥讽着，边为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额，神医言重了。这些狗奴才自不量力，得罪顾公子，罪该万死！”
　　这人，对顾惜朝真是迷上了。
　　“鬼四，莫弄那些冠冕堂皇，你将顾某困在这里，是何用意？念你救了顾某一命，顾某才没有对你那些手下下死手。若是你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莫怪玉面修罗顾惜朝翻脸无情！”顾惜朝脸一寒，“啪”，手中把玩的桃枝应声而断。
　　“顾公子，莫恼。鬼四是诚心诚意请你在惜玉院小居几日，躲避戚少商与赫连春水的追杀。”
　　“何意？”
　　“戚少商与郝连小妖已对你发出了追杀令，得顾惜朝人头者，黄金万两。”
　　“哦？顾某的人头竟这般值钱！”
　　“江湖人已风闻而动了。顾公子虽是惊才绝艳，可双拳难敌四手，鬼四很是为公子担心，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强留公子留住几日，等风头过了，鬼四愿陪公子天涯海角，逍遥江湖。”
　　这话与某人的承诺何其相似。顾惜朝心里暗道，我顾惜朝到底是惹了哪路上仙，竟惹些不着调的事，嘴里却道：“哦，那惜朝可是要多谢鬼四爷了，藏匿九现神龙戚少商和小侯爷赫连春水的公敌顾惜朝，与整个江湖为敌，四爷这险冒得可是有点大啊！”
　　“为了惜朝，倾覆整个江湖又如何！”大言不惭。
　　“呵，那鬼四你去为顾惜朝倾覆江湖，总不关我赖不医什么事吧！待我包扎好这最后一个伤者，就让赖某离开！”斩钉截铁。
　　赖神医一扫被赖不医救治过的人，心里暗赞：不愧为神医！哼，既然名副其实，就更不能让你走了。笑道：“赖神医，鬼四这里可有好东西，比你那天在停尸房查验的东西更厉害！不知道神医有没有兴趣？”
　　赖不医若有所思。
　　鬼四趁热打铁：“鬼四知道，神医为戚少商查案，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医术观摩，鬼四很是欢迎。”
　　赖不医点头。
　　鬼四心道：到底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夫，和师祖一样，一碰到医术难解的东西，总会忘乎所以。

　　“顾公子，赖神医，请。”鬼四很是有礼，若是他盯着顾惜朝的眼神不是那么露骨的话，倒也算得上是一翩翩美男子。
　　顾惜朝心里虽不悦，但还是一挥宽大的袖袍，从善如流地坐下。
　　至于赖不医，坐定，不待主人家招呼，自己就大快朵颐起来，毫无神医风范。
　　鬼四看得是目瞪口呆，顾惜朝也是惊诧不已，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赖不医的用意：敢情和自己是一样的目的——卧底！颠覆形象，才能以假乱真，迷惑敌人！
　　“赖神医行事真是超凡脱俗，真真叫我这等俗人羞煞。”拍马屁。
　　“呵，再超凡，还不是和你这等俗物同桌而食！”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赖不医，你……”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两位莫恼，不就是一顿饭么？赖神医，我与你可是俘虏，主人好酒好菜招待，我们怎可恼人家？鬼四爷，神医超然世外，有些脾气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被你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神医与我都不疑你菜里下毒，抱怨几句都不该了？”语含讥诮，却进退有度，顾公子真是将儒家的“中庸”学以致用！让人听了，总觉得顾公子对之前的事好像耿耿于怀但其实已经释怀了。
　　“是是是，是我鬼四怠慢了两位。”鬼四骑驴顺坡下。
　　鬼四不愿现在得罪赖不医，没办法，僵尸之事遇到了瓶颈。鬼二用处子之血喂养母僵，子僵的战斗力大大加强，却快超出了母僵的控制，上次僵尸咬死守卫逃出去咬死了人已引起了上头的不满，虽然鬼老大圆了过去，但上头发话：不能控制，无异于废物！这是对僵尸计划的不满，也是对湘西四鬼的警告。鬼三带人去停尸房毁尸灭迹，却意外遇到了查验尸体的赖不医。鬼四记得师父说过，师祖唯一钦佩的人便是赖家的人。

　　“两位，请。”鬼四在面前引领顾惜朝、赖不医进入地下室，动作彬彬有礼，神情好整以暇。顾惜朝讨厌死了这种感觉，明明事情都顺着自己的计划走，可敌人就是一派闲云野鹤模样，好似掉落陷阱被算计的是自己。
　　赖不医走进地下室，气定神闲仍掩不住兴致勃勃。以蛊控尸，有意思！
　　偌大的地下室里，十尸一什，十什一行，十行为大行，三大行僵尸按左、中、右三路排列阵势，中心悬一女尸，披头散发，双眼赤红，破损的衣服里露出溃烂长蛆的皮肉。
　　寂静的地下室里，女尸发出嘶哑痛苦的哀嚎，三千具失去人性的僵尸正撕咬着人畜，而被撕碎的人畜间隐约可见蠕动的蛊虫……饶是见惯血腥，一向镇定自如的玉面修罗顾惜朝，见了这血肉模糊的场面，也禁不住吐了。这不是地狱，是魔鬼的饕餮盛宴！
　　而赖不医，刚刚的兴致盎然陡然浇灭，边吐边自责刚才的想法。以蛊控尸，竟是这般，实在是灭绝人道！
　　鬼四见惯了这场面，不以为然，还得意洋洋地向两位客人介绍自己的“杰作”：“这正中悬着的女尸是母僵，控制了她，就能控制这地下室里三千具子僵。母僵以处子之血喂养，僵而不死。”
　　顾惜朝心里了然，果然少女失踪之事与僵尸有关。看着母僵痛苦哀嚎的样子，怕是这控制之法相当残忍，耐着性子问道：“那鬼四爷如何控制得了这厉害的母僵？”话一出口，顾惜朝不禁后悔，这等机密，鬼四如何能说与自己听。
　　不成想鬼四色令智昏，以为心仪之人欣赏自己的作品，得意道：“这母僵可是大有来头。选意志最坚强的苗女，令体格强健之男子在精气最盛时使其受孕，生下一子，母子连心，用母子蛊就能轻而易举这苗女，制成母僵。”
　　这人真是成魔了，连孩子都不放过！顾惜朝觉着卧底在这样的人身边，怕是讨不了好去，恐怕自己得寻个法子与赖神医逃出去，将这里的讯息传出去，与戚少商他们从长计议。
　　顾惜朝正自怔神，却见数千枚银针突朝欣赏着自己“杰作”的鬼四射去，说时迟那时快，鬼四轻摇白玉扇，边档飞面而来的银针，边以一种诡异的身法退向母僵之处。
　　顾惜朝大惊，喝道：“决不能让他近了母僵！”喝着就抽出一柄软剑，那软剑竟是系在顾惜朝的腰间。
　　这软剑是顾惜朝离开杭州之际托城里最有实力的铸剑师打造的。剑身柔而韧，剑锋薄而利，削发断铁，平日里系在腰间，青带缠绕，若不去搂顾惜朝的腰，就是识剑名家也断断不能认出这软剑来。
　　顾惜朝将这软剑取名为“风柳剑”，一是暗示如柳轻韧，对敌时出其不意，一剑制胜，二是希望自己剑术精进，如拂柳之风，御剑无形。曾经的无名剑折于逆水寒下，因于自己手中谋逆，无名却招了恶名……想起这些往事，顾惜朝有时也不胜唏嘘，所以铸了这软剑后，取了寄予自己希望的“风柳剑”之名，权当护剑之举。
　　风柳剑，剑花无数，虽以锋利之势刺伤了鬼四，奈何鬼四身法诡异，只受了皮肉之伤。而赖氏神针却只能远程疾发，近身却施展不开来。所以，还是让鬼四逃到了母僵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