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之琉璃劫》玉十八

5、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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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做了西施舌,你快尝尝......”轻快跑入林中的春容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噤声。墨雅和阿璃同时转头看到一脸愕然的春容,两人都有些尴尬,各退了几步没有说话。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呀。他的脸怎么那么红。”
　　墨雅轻轻咳了几声,“那个,你刚刚说做了西施舌?做法那么复杂,只怕做得是有形而无味吧。”
　　“什么啊,这可是我辛苦了大半天的成果。哼,又不是给你吃的,这是我特意做给姐姐的。”春容向来心思简单,又喜欢和他斗嘴,自然也忘了他是在转移话题。
　　阿璃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一打开便有甜香扑鼻。盒中静静躺着的糕点形如美人舌,色如夜皓月,仅仅看起来就颇有食欲。“春容果然是有天分,看样子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听了夸奖,春容得意地看了墨雅一眼,“只是这世上总是有不懂得欣赏的人,还总喜欢瞎嚷嚷。”
　　墨雅脸上的热意消散了许多,却不敢再看阿璃。“对呀,我就是不懂得欣赏。所以这里就留给你们两个高雅之人,我这个俗人就去别的地方瞎转悠了。”说完便快步走出亭子,心下依旧有些忐忑。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刚刚是怎么了,阿璃就那样看着自己,双眸里没有一丝畏惧与退却,反而写满骄傲与不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自己是在哪里见到过呢,梦里吗?
　　“姐姐,好吃吗?”
　　阿璃轻轻咬了一口,笑着说道:“我们春容做的当然好吃了,我看呀,只怕比天下最好的厨子做得都好。”
　　“居然还有人敢说我做的是什么有形而无味,哼,他才不懂得什么叫好呢。”春容看着墨雅远去的身影,还是有些愤愤。
　　阿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却浮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其曲弥高,其和弥寡。不是所有的阳春白雪,都可以相得益彰的吧。
　　春日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阿璃看着林中之人,长剑所到之处飞花坠叶,衣袖飘飘,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年少的风流姿态,却又招招透着刚劲勇猛。她看到精彩之处,竟不由得叫好。
　　“看官看了这么久,总该给个赏钱吧,不能让我白练了这么久。”墨雅被她的声音打断,收剑打趣道。
　　阿璃笑啐了他一口:“若我不看你就不练了吗?要是我不在这儿,你难道还管这林子里的小鸟小兔要赏钱不成?”说着,伸手便将长剑夺了过来。“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好好歇着,你这么动来动去的,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墨雅故作潇洒地说道:“ 不用担心,行走江湖之人,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再说不是还有你照顾嘛。”
　　虽然知道他爱逞嘴上的痛快,阿璃却还是顶了他一句,“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心疼我的剑。你放心,我可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是绝对不会给他老人家丢脸的,一定会早早地把你治好扔出琼花谷,倒也清静。”
　　墨雅见她把剑背在身后,身形一闪便夺了过来,“不要这么小气嘛。春容那丫头一天到晚疯玩,我练剑刚好也是给你解闷儿了对吧。”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早知道这样,还真不如不救你。”看他一脸耍赖到底的表情,阿璃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雅得意地嘴角上扬,“那我还真要感谢我爹娘给了我一副迷惑人的好皮囊,不然估计我就该暴尸山野,也不会被你所救了吧。”
　　阿璃被他的戏谑逗得又笑又恼,索性出手和他过了几招。墨雅刚练过剑,兴之所至自然奉陪。可刚一交手他便心下一沉,虽然看得出她是习武之人,可现在看来,她的功力深厚程度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一招一式都直逼他的要害。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不敌,不得不全力应战,阿璃还是一副自如的表情,笑吟吟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放松。
　　眼见自己就要败下阵来,墨雅干脆突然收手,阿璃被他惊到,一掌生生煞在他的胸前,墨雅顺势倒地,捂着胸口哀嚎道:“好痛啊,痛死我了,怎么这么痛啊......”
　　阿璃本疑心他是假装,可见他眉头紧皱声音凄惨,半信半疑走过扶他起来,“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快让我看看。”
　　他看阿璃担忧的神色,不知为何竟有些欣喜。“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要来给我宽衣解带,想干嘛,调戏我?”
　　阿璃刚想替他仔细检查,抬头正对上他奸计得逞的坏笑,才知道又被骗了。“无赖!”她愤愤骂了句,转头就要走。
　　他见阿璃像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调笑下去,赶忙追上道歉,“好阿璃,我刚刚是逗你的。我现在受着伤,再这么打下去肯定会输的。这样,等我伤好之后一定再和你比一场,绝不耍赖。”
　　阿璃面上淡淡并不看他,“我可不敢,免得又让某人说是在调戏他了。”
　　见她不买账,墨雅只好继续说道:“好阿璃,好姐姐,我的姑奶奶,小祖宗,不要再生气了。只要能让您消气,我墨雅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阿璃被他姐姐祖宗的一通乱叫再也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墨雅见她笑了就知道没事了,暗暗吁了口气。阿璃板了板脸,故作严肃道:“我可没说不生气了啊。明天陪我去趟市集,就当给我赔罪了。”
　　“什么?”阿璃每隔几日都会去镇上的市集买些东西,墨雅求了好多次她都不肯带他去,现在她这么说,墨雅都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想去就算了啊。”阿璃说着便缓步走远,墨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着她的背影喊到:“我想去,你明日一定要叫上我啊!”
　　阿璃没有回头,他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剑,没由来的便笑了起来。
　　残阳如血,映红了谁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