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之琉璃劫》玉十八

3、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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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来到琼花谷已一月有余。墨雅自幼习武,身体本就强健,加上阿璃的照料调理,尽管伤得很重,但也已恢复了大半,与阿璃、春容她们也熟络起来。琼花谷乃药王安谦隐居之地,如同世外桃源,就连百叶禅师也不知道琼花谷的确切位置,他一直诧异着自己是怎么误打误撞进了这里。某个晚上阿璃来送药时他问起,阿璃才告诉他,那日去采药看到他躺在溪旁,就把他救了回来。
　　因为安谦外出云游,这谷中只有她和春容相伴,墨雅好奇她竟如此放心,阿璃却淡淡地说:“我虽然学医不精,但在用毒这方面连师父都自叹不如,为防不测,我早在你体内下了毒,此毒只有我一人可解,有什么可怕的。”
　　墨雅见她表情认真,一时被唬住无言。阿璃看他被骇得双目圆睁,拍手大笑起来,墨雅知她是玩笑话,却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没在我身上下毒?”
　　阿璃直了直身子,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我道墨雅公子是多么聪慧的人,怎地连玩笑话都分不出。我学的是治病救人之道,怎么会轻易就下毒害人呢,如果让师父知道,我在这琼花谷也待不了了。”
　　墨雅却挑衅似地说道:“你若敢给我下毒,我就一直跟着你,让你到哪儿都不得安宁,死了也要变作厉鬼缠着你。”说着还伸了伸舌头做鬼的样子,阿璃这下笑得更开心了,墨雅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要再公子公子的叫我了,就叫我墨雅吧,我也叫你阿璃,好吗。”
　　灯光如豆,她却看得清楚对面少年的笑容,眉眼之间都是清澈如月的神色。
　　“好的,墨雅。”
　　墨雅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
　　很多年之后,阿璃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笑容,还是会在想起时,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两人的笑声传出屋子,院外的人身子僵了僵,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姐姐,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稚嫩的笑声在林间回荡,阿璃笑应着春容的要求,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羡慕。她看着秋千上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虽然已满十三岁了,可身形娇小,加上自幼便甚少与外界接触,看上去就像是只有十余岁的样子,每天可以什么都不管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以鹿为友与雀相伴,她有那么多的好朋友。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又有什么呢。温不完的书?练不完的武功招式?还是又高又厚的靴子?
　　“姐姐,你在想什么啊?你看上去不开心。”
　　阿璃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刮了下她的鼻头,“我在想啊,我们春容还有两年就到及笄的年纪了,看上去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嫁人。”
　　春容对这些事也只是从书上看来的一知半解,还尚未有羞怯之意,“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待在琼花谷,给爹爹和姐姐做饭吃。”
　　“那怎么行,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墨雅突然从林中出现,倒是吓了她们两个一跳。
　　“你走路怎么和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春容最初对墨雅一直是恶语相向,可渐渐地,和他斗嘴竟然成了她每天最大的乐趣。
　　阿璃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墨雅笑道:“这次春容可没说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墨雅走到阿璃身旁,为春容晃起了秋千。“到底谁在吓她啊,春容现在就是个美人胚子了,以后还愁嫁不出去?”
　　“姐姐比我大都还没嫁呢。我也不要嫁人。”阿璃还未答话,春容就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墨雅也学着她的样子回瞪回去,奶声奶气地说:“你姐姐肯定已经有婚约了,早晚都是要嫁的。再不然,也肯定有中意的人了。”
　　话还没说完,头上却挨了一记板栗。他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阿璃,“干嘛打我啊?”
　　阿璃瞪着他做生气状,“让你乱开玩笑,连我也要调侃。今晚不许吃饭了。”说着袖子一甩,便转身离去了,剩下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儿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姐姐不会真的没有婚约吧。”墨雅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问春容。
　　春容不屑地撇了撇嘴,“姐姐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婚约呢。不过两年前姐姐来到琼花谷的时候,爹爹好像说她们全家都死了,她的未婚夫应该也死了吧。或者就是和姐姐解除婚约了。”
　　“那我刚才岂不是说错话了。”墨雅吃了一惊。
　　春容却一副小大人的腔调说:“姐姐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呢。虽然她很少提自己家里的事,可我偶尔口不择言说错话,姐姐也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呢,我可没姐姐那么大度。姐姐刚刚可说不许你晚上吃饭的。今晚的糖醋鱼,某人就不要想了。”
　　墨雅猛然记起春容喜欢做菜,所以每天的饮食都是她在打点,转身便要去挠她的痒痒。“你要是不让我吃饭,我就让你连饭都做不了,大家一起饿肚子。”
　　春容被他挠的哈哈大笑,墨雅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心绪却渐渐飘远。那个笑起来温柔安静的阿璃,那个总是一脸淡然的阿璃,那个会和他打趣玩笑的阿璃,他从来不曾想过两年之前她竟遭遇过这样惨烈的劫难。
　　阿璃,你说痛不要忍着,那你呢,是不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