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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今夕何夕,故人当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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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禅院,空气中都弥漫着清凉的味道。一场春雨,打落了不少正盛放的杜鹃,一地残花有着触目惊心的红。墨雅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院子,心下不由得感慨,也佩服起安谦的行事,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把昨夜的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谁能想得到就在昨晚,这里葬送了多少条人命。
“大哥,你怕吗?”
墨雅低头看着怯怯的春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怎么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太恐怖了,爹爹说昨晚这个院子死了好多人,还说大哥和姐姐差一点就逃不出去了。大哥,他们和我们有仇吗?万一下次再......”
墨雅没想到安谦会和她说这些,看出她眼里的恐惧与不解,柔声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还没看我家小妹做新娘子,怎么舍得去见阎王啊。”
“容儿,你还要吃糖葫芦吗?”正说着话,安谦突然从屋里出来,走到两人身边问道。
春容看到他来了,甜甜地叫了一声“爹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带容儿去嘛,你这么久没回来,昨晚容儿又受惊了,爹爹要好好哄哄容儿。”
“好,爹爹一定会好好补偿容儿的,不过爹爹有事要跟你姐姐说,所以就让你大哥带你去好吗。”说罢,又转头对墨雅说道:“璃儿的伤势虽不重,不过最好还是煎服药喝一下压压惊,这里缺了几味药材,老夫一时走不开,可否烦请公子替老夫去买来,顺便带容儿这丫头去街上转转?”说着,递过一张药方。
“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办到。”墨雅点了点头接过药方,便把春容拉了过来,“走吧,大哥带你去买糖葫芦。”
春容本就心里不藏事,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一听墨雅要带自己上街,立刻就活泼起来,和安谦挥了挥手,拉着墨雅便向外跑去。安谦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眉头又再次皱起。
“师父,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阿璃在门口处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
“要跟你说事的另有其人。你先回房,他马上就到。”安谦转过身,神色一如往常笑道。阿璃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安谦并没有跟进来,阿璃独自坐在桌前,呆呆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心里却暗潮汹涌,不得宁静。
“吱呀”一声,来人伸手关上了木门。阿璃本是背对着门口,听到响动,一时竟有些不敢转身。她其实已经猜得到是谁,只是她不敢去证实,不敢告诉自己,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自己在害怕什么?怕会失望吗?连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明明那么期待,明明想了这么久。大概,这和所谓的近乡情怯是一个道理吧。
“璃儿,你还好吗。”
低沉的男声传来,阿璃的身子一颤,转身的那一刹那竟然有落泪的冲动。看到身后那个一袭蓝色长袍的少年,看到这个自己想了无数次梦了无数次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风哥哥......”她刚唤了这一声,那少年便上前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阿璃闭上眼睛的一瞬,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大滴的汤汁砸在木桌上,墨雅看着正吃得不亦乐乎的春容,摇了摇头说道:“傻丫头,灌汤包哪里是这样吃的,你这吃相,让别人看了还不笑话死。”
“反正大哥最喜欢笑话我,我也不在乎多一两次。这家店的包子这么好吃,早知道昨天中午就应该来这里的。再说,吃东西和做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心情,只要自己开心,管那么多干嘛。”春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含含糊糊同墨雅辩解道。
墨雅看她嘴边吃得油亮亮的,嘴里还塞了那么多东西实在好笑,便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你在这里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我看隔壁就是一家药铺,你在这里等我,我顺便把你二姐的药抓了,然后再去买了糖葫芦就回去,好不好?”
春容正吃得起劲,只是“嗯”了几声,墨雅无奈地笑了笑,便转身出了店铺。刚进抓完药,便听身后有人低低唤了一声“二公子”,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到身后的人不由得一喜,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张......张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弯了弯腰行了一礼,用眼神示意他离开,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药铺,拐进了一条小巷。
“老奴没能好好保护王爷,还请王爷责罚!”走到巷子里僻静的地方,那人便立刻跪下对墨雅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公公快起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何罪之有?”墨雅赶忙扶了他起身,宽慰着面前的人。
“王爷可有受伤?这两个多月来在何处?当日老奴清醒后寻遍周围都没能找到您,我还以为......多谢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张喆这样说着,眼里竟有了泪意。
墨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公公不必自责,当日我受伤昏迷,大概是滚下山崖落在了溪边,被一位姑娘所救,这两个多月一直在琼花谷中养伤。”
“琼花谷?救王爷的那位姑娘和药王......”
张喆还未问完,墨雅便开口答了话,“她是药王的徒弟,名叫阿璃。公公应该也受了不少伤吧,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有什么事,现在总算放心了。”
“多谢王爷惦念,老奴卑贱之躯受这点伤不算什么。幸好老奴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在这里寻找,方才您带着一位姑娘进了包子店,老奴只看背影还有些不敢认,直到您出来才确定。现在终于找到您,老奴也可以放心回京向娘娘复命了。”
墨雅听到这里,心头惊了惊,“母后她知道了?”
张喆缓缓点了点头,“娘娘聪慧过人,老奴传了几次消息便瞒不住了,只好将实情告知。娘娘心里焦急,一下子病倒了。”
“母后病倒了?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墨雅一时激动,紧紧抓住张喆的胳膊问道。
张喆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尽量平和,不敢再刺激他,“王爷放心,娘娘只是急火攻心,昨日老奴刚同宫里通过消息,说太医开的药吃过已经大好,只是仍旧担心王爷您,人也瘦了许多。”
“母后的身子向来虚弱,这次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是我这当儿子的不孝。”墨雅的目光变得沉重,声音更低沉了些。
张喆见他脸色不好,正要劝他,墨雅又话锋一转问道:“宫里还有谁知道我已失踪?”
“老奴听了您的吩咐,一路的行踪都只向娘娘禀告,这次也不例外。娘娘也还一直没向外公布,只怕连皇上都不知情。”张喆没料到他会问这一句,不由得心下疑惑。
“既然母后暂时没事,那我们也不必急着回京。你先告诉母后那边我一切无碍,让她不必担心。”
张喆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不解,“王爷不打算回京?”
“我还有事未办完,暂时,不必回去。”墨雅的目光一凛,看着手里的药包,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