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同身受》羽色夕阳

3、 第三章：承痛（三）

　　男人身上大颗大颗地滚下汗珠儿，放佛从沙漠穿越而来。
　　少有的剧烈运动后，发出不适的喘息，嗓子火燎燎地疼。
　　“我，我换！人，人呢！快出来！”和上次的冷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少年，一副没睡饱的样子，颤颤悠悠晃到男人面前。
　　男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急忙上前抓住少年的双肩“店主在吗？我，我要换！”
　　“哎呀，你着什么急啊。”打着呵欠，少年不耐地拨开男人的手，轻巧到让人不可置信。
　　“对不起。”男人终于冷静下几分，连忙跟少年道歉。

　　这次，并没走几步，就到了上次走好久才到达的地方。
　　“人我带来了，你们忙，我还要去补个美容觉。”说罢，少年便消失了。
　　男人也无暇多管什么，反正这里违反常理，无法理解的事多了去了，这不该是他现在最要考虑的。
　　“你说吧，怎么换？”
　　女人不急不缓，一字一字，清晰吐出“一年的阳寿，换一天”，在普通人看来这样的比例绝对是骇人的，但面对真正需要的人，有的换总比没的换来的强。
　　“一天？一天什么？”男人当真是把之前别人说的话忘得差不多，不如说一开始就没怎么留心吧。
　　“让你感受别人的一天，这一天必须已经是过去。你可以见她所见，听她所闻，感她所感，却不能与她对话，不能控制她行为。”这就意味着，你想知道的不一定能知道，不想知道的也无从回避。
　　男人已经没剩多少理智可以用以分析这其中的真假以及合理性了。合理性？别扯了，你连这家店的存在都已经作出肯定，对其业务也已准备办理，这种时候还要探讨科学吗？
　　“心里说的话也能听见吗？”
　　“这不好说，看你的运气。”以及你的执着程度。
　　男人迫不及待准备开始，女人却仍有些话不得不交代“我要提醒你，这并不是无风险的交换”。
　　“可能失败吗？”
　　“不，不会失败，只是既然你能感她所感，自然会喜她所喜，悲她所悲，痛她所痛，她能承受不代表”
　　“我也可以！我是个男人，没道理比不得女人承受痛苦。”男人打断得十分急切。
　　女人也懒得多做解释，人类总是过分自以为是，以为比别人懂得多，以为比别人更加坚强，多不过是自以为而已，像这个男人这样的例子，几乎一样的她也见过不少了。
　　活着回来的，却没有几个。
　　“你自己决定的，与我无关，你真要交换就在这里登记一下吧。”附近的案桌上多出来一个厚厚的本子，纸页泛黄，看着既破旧又古老。
　　男人心想这大约和签契约差不多，也不怕被卖了。

　　姓名：赵行
　　交换寿命：壹年
　　交换日期：
　　目的：不想和老婆离婚。

　　男人左思右想确定不了交换的日子，女人轻笑出声“不用写了，我帮你定一天最有用的，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造化了”。
　　这一天，是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睁开眼，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头微微侧像右边，黑漆漆的一片冷冷清清，明明是苦夏却无半分热意。
　　闭上眼睛，微微叹息一口，叹至一半又不禁打断了这道气，卡在唇前，进退不得，深吸一口，再彻彻底底地叹出，整个身体仿佛都随着这一口气虚掉大半。
　　浅浅睡去，没多久被微风吹醒。
　　依旧是看看天花板，看看身侧，叹气，再努力睡去。
　　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在天际拂晓前睡去。
　　醒来也不到中午。
　　“诶呀，您可醒了，再不醒就该吃午饭了。”一位身体略微发福的中年妇女在旁边擦着柜子，听见轻微的响动，便转身过来催促女人起床。
　　女人自己一个人起来稍微费些力气，妇女赶紧过来帮扶，女人轻喘两口，淡淡开口“我不饿，没什么胃口。”，声音干涩虚弱，比一般刚起床的人状态要差太多。
　　“不吃怎么行啊，你不想吃，总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娃娃吧。你看你这都快足月了，还这么瘦，这到时候生孩子不得要你的命呦。”女人身材本来也就是普通，怀了孩子后却日渐消瘦，任谁看了总不免想心疼几句。
　　女人却无奈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这说的哪的话，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孩子总是最重要的，啥事不为自己考虑，总要替娃娃想想啊。”说着便奔到厨房，紧忙乎些能滋补身体又好进食的饭菜去了。
　　下午时分，妇女外出采买新鲜的蔬菜肉品去了，女人被留在家里。
　　强忍的恶心感终于按耐不住，多少进补的东西最终还是只能填补下水管道，流向远方，滋养大海。
　　清理干净后，女人已经累得一身虚汗，不均匀的喘息不断。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肚子却像是蓄势待发已久般，开始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