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奔跑，在北方流浪》鹿羽

5、第二章 回忆之舟（中） 既生陆西来

　　当然，季襄南想象的，早上出门碰到顾念北，两人被迫一起走路上学的情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出现。因为顾念北转校过来已经是初三了，尽管他成绩很好，名列前茅，但学校迫于升学压力还是给学生们额外增加了不少课外的学习。
　　顾念北所在的重点班就被迫每天早上提早半小时上课，用来做各种模拟题。晚上放学后还有晚自修，依旧是做各种模拟考题。所以入学两个多月来顾念北天天走得早，回得晚。季襄南上下学时间与顾念北不一致，初一、初三年级又不在一个楼层，因此除了周六日出门找朋友玩时偶尔碰见顾念北出门打球外，季襄南和顾念北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
　　不过虽然季襄南没见过几回顾念北，但顾念北的传说在一中却渐渐火了起来，就连季襄南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也听闻了不少。
　　据季襄南同桌辛欣的描述，顾念北的传说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
　　第一，学习好。顾念北转学过来不过两个月，参加了两次模拟考试，两次都打败了常年霸占成绩排行第一位的陆西来，全级排名第一，堪称学习之神。
　　第二，球技好。顾念北课间时常和班里男生到操场上打篮球，据说他的投篮技术出神入化，百发百中。每次一到课间，教室走廊上便挤满了怀春的少女，为的就是看一看顾念北打球的身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顾念北长得帅。当然，顾念北究竟帅到什么程度，学校内却是说法不一的。有人认为顾念北只比现任校草陆西来差上那么一点点，有的人则认为顾念北远比陆西来帅得多，陆西来应该退位，把校草的位置转让给顾念北。当然，还有人认为顾念北的帅和陆西来的帅不是一个类型，无法比较，旗鼓相当。
　　“总之，顾念北绝对会成为我们一中历史上的传奇人物。”辛欣掰着手指历数顾念北的传说后下了这么个定论。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特别啊？”季襄南埋首于一道棘手的数学题，对辛欣的花痴不感兴趣。
　　“当然特别了！”辛欣痛恨季襄南面对她偶像时的无动于衷，“现在的男孩子，会学习的长得不好，长得好的不会打球，会打球的又不会学习。像顾念北这样既会打球，又会学习还长得好看的，真的太少了。反正就是此人只得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啊！”辛欣说得激动，一把握住季襄南奋笔疾书的手，道；“襄南，我决定了，从今以后要做顾念北最忠实的拥护者！”
　　季襄南解题的手被辛欣一把抓住，动弹不得，无奈下她也只好暂时放下笔，投入到辛欣花痴的话题中去。
　　“辛欣，我觉得顾念北也没你们说的这么好。会学习，长得帅，还会打球的人我们一中也不只他一个，不是还有陆西来吗？”季襄南冲辛欣眨眨眼睛，笑着道：“你以前可是陆西来的忠实粉丝啊！怎么顾念北才来两个月你就转移阵营，投入他的怀抱啦？”
　　辛欣闻言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陆西来虽然好，可自从顾念北来了后他便风光不再了。”她摇了摇头，一副既生陆西来，何生顾念北的感慨。
　　“为什么？一个刚转来两个月的转学生不至于撼动陆西来称霸一中三年的名位吧？”季襄南不解。
　　“唉，襄南你有所不知，陆西来虽然好，但跟顾念北一比，家里条件还是差了些。所以啊，自然而然的便被比下去了。”
　　辛欣说的关于陆西来的事季襄南也有所耳闻。陆西来父母都是Z市某工厂的工人，前几年厂里效益好的时候家里经济环境还不错，陆西来父母用存了大半辈子的钱在Z市西边买了个两居室，一家人生活和乐美满。结果好景不长，陆西来家没过几年好日子，工厂就因投资不善倒闭了。一夜之间，陆西来父母都成为了下岗职工。失去工作后陆西来父母又找了份临时工干着，但这份微薄的薪水在扣除家人每月的开销后却再难支付房贷。无奈之下，陆西来父母只好把房子卖掉，继续租房住。
　　卖房子的钱到手后，陆西来父母本想着做点小本生意，可两人后来一算计，陆西来日后还得继续读书，娶妻生子，万一生意做砸了，那可真是血本无归。所以，夫妇俩最后还是决定把钱留着，给陆西来用。
　　全家人原本想着坏运气到此也就到头了，接下来的生活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便会慢慢好起来。可祸不单行，陆西来父亲下晚班时被一辆无牌违章车辆给撞到了，车轮子压在陆西来父亲腿上，当时便鲜血直流。
　　当时已是半夜，街上人烟稀少，肇事车主见四下无人，便撇下苦苦哀求的陆西来父亲，逃跑了。陆西来父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不断呼号求救，但直到半个小时候一对年轻情侣经过才发现倒在地上的陆西来父亲。等救护车赶到时，陆西来父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了。
　　尽管经过一番抢救，陆西来父亲顽强的活了下来，但失血过多且加上断了一条腿却让他身体虚弱，彻底失去了继续工作的机会。陆西来母亲为了照顾断腿的父亲也把工作给辞了，全家人失去了经济来源，而家里卖房的钱又大半花在了父亲腿伤的治疗上，一时间过得十分拮据。
　　陆西来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他从小学习好，人又十分要强，在家里条件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没掉过一滴眼泪，只在班主任问起的时候稍微提了一下。陆西来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听了陆西来家里的故事后哭的一塌糊涂，出于好心，她找到校长，说明情况，要给陆西来办个全校捐款活动。
　　那时陆西来请了一周假在医院陪父亲，对此事一无所知。回到学校后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带去学校操场，拉上了讲台。讲台前挂着横幅，上书“为陆西来同学奉献爱心”几个大字，校长站在陆西来身旁，举着扩音喇叭，声情并茂地向全校师生讲述了陆西来家的悲惨事迹，最后号召全校师生踊跃为陆西来捐款，帮助有需要的同学。
　　接下来便是全校师生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捐款，同学们你十块，我五块地把零用钱投入到陆西来身前的大箱子中。在这个过程里，陆西来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捐款结束后，校长把扩音喇叭递给陆西来，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几句感谢的话。陆西来接过喇叭，只轻声说了句，“我们全家能自己养活自己，不需要大家的捐款。”说完，放下喇叭，冲下讲台，头也不回的走了。
　　校长没想到一场好事最后却以陆西来的不领情尴尬收场，他只好匆匆解散了仍旧聚在操场的同学，让陆西来班主任把捐款送到医院，直接给陆西来的母亲。
　　班主任揣着钱来到医院，说明来意后要把钱给陆西来母亲。陆西来母亲沉默了一下，却也拒绝了这笔捐款，只说自己有手有脚，还能工作，感谢学校师生们的一片好意。
　　班主任又反复劝说了陆西来母亲几次，陆西来母亲仍旧坚定地拒绝了她。无奈之下，班主任只好悻悻离开。最后这笔捐款也在两日后发回师生们的手里。
　　其实在一中历史上，发动全校师生为家庭有困难的学生捐款的事情也发生过多次，但从未有学生如陆西来一般当众拒绝，因此陆西来拒绝捐款的事情可以说在当时轰动全校。以至于后来才入学的季襄南也对此有所耳闻。
　　“听说后来陆西来妈妈开了个小吃摊，生意还算不错。陆西来有时放学回家，还会帮他妈妈照顾一下生意。你知道陆西来学习成绩好，长得又帅，学习好，好多男生嫉妒他。有些人甚至还专门挑陆西来在的时候跑到陆西来妈妈开的小吃摊上故意给他难堪。但陆西来从来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反而服务周到，久而久之，这些人感到没意思了，别再也没去找过事儿了。”辛欣一边说，一边流露出崇拜的目光。“不过……”她话锋一转，感叹道：“对比起来，顾念北家里条件就好太多了。爸爸是国企的首席工程师，妈妈是高中老师。现在的人都是现实的嘛，你说是不是啊？”辛欣说到最后，还在为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借口。
　　季襄南对辛欣贯来的花痴特别无语，她也懒得继续与辛欣进行这种无营养的话题，于是继续埋首于她的数学题中。留辛欣一人继续沉浸在花样美男的幻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