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 回忆之舟（下） 季襄南和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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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襄南和顾念北的频繁接触始于一场意外事故。
初一上学期接近尾声时，为了响应Z市教育局下发的《加强Z市中小学体育教育》的政策，一中也举办了一次全校性的篮球比赛。原本初三年级因为课业紧张是不用参加此次活动的，但学生们在学业的重压下积聚的压力也需要发泄的出口。因此，校方在考虑到初三学生们的请求和经过年级家长代表会的同意后，特意批准初三年级的学生们在不影响课业的情况下参与到比赛中去。
篮球比赛的举办在一中的各个年级中轰轰烈烈地进行着，下午放学后的操场便化身为男生挥洒汗水，女生拼命尖叫的场地。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中的学生们都沉浸在篮球比赛的狂欢中。而这种全校式的狂欢终于在初三年级决赛时达到巅峰。因为陆西来所在的初三（1）班和顾念北所在的初三（2）班正是即将在决赛中对决的两支队伍。
“这是王者之间的对决啊！”辛欣在电话那头冲季襄南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季襄南，周日初三的篮球决赛你必须到场，不然我们就绝交了！”辛欣语气严肃地警告了季襄南一番，然后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便把电话给挂了。
季襄南无奈地放下电话，让她这个体育白痴去看篮球比赛，比让她解一道超难的数学题更让人痛苦。季襄南曾就此问辛欣，“你说，一大帮子人为了一个球你争我抢的究竟有什么意思啊？”
辛欣闻言后无力地朝季襄南翻了个白眼，“大姐，你以为我们真是去看篮球的？我们是去看帅哥的！对于女生来说，帅才是篮球运动的唯一真谛啊！”
季襄南虽然实在理解不了什么叫“帅才是篮球运动的唯一真谛”，但她深知辛欣花痴病发作时的厉害，所以，为了避免辛欣真的和她绝交，季襄南还是决定周日下午陪她一起去看篮球比赛。
周日下午，季襄南到学校的时候篮球比赛已经快要开始，操场上人山人海，围了个水泄不通。季襄南站在球场边的高台上看了许久才看到辛欣隐没在人海中的身影。季襄南艰难地拨开人群，挤了一身汗才来到辛欣身边。
辛欣招呼季襄南坐下，递给她一杯冰镇饮料，问：“怎么样？我占的位置不错吧？第一排，视野极佳，可以全方位仔细观看比赛。”
季襄南不得不承认辛欣占领的位置确实不错。一中球场位置本就不算宽裕，观众席也不多，闻风而来观看球赛的人却不少，绝大多数的人找不到位置，只好站着观看比赛。个子高点的也就算了，个子矮的，站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欢呼来判断球赛进行得如何。
季襄南拍拍辛欣肩膀，道：“辛苦你了，占了个这么好的位置。”
辛欣一脸得意，“那当然！我一大早就来排队了。”
季襄南喝了口饮料，暗叹花痴的力量真伟大。
坐下没一会儿，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季襄南不懂篮球，还是个体育白痴，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初三篮球决赛确实非常好看，尤其是陆西来和顾念北之间的对决。两人球技都十分精湛，水平不分上下。往往这边顾念北刚进了一球，将比分拉开，那边陆西来又再进一球，将比分追回。上半场比赛结束时，两队刚好站成平分，裁判哨音结束时全场观众都发出一阵叹息，但随即又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赞美之声。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辛欣激动得眼眶含泪，“我还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比赛！”
季襄南无声地笑了笑，又吸了一口杯里的饮料，却发现一大杯可乐早已被自己喝完。她拿出零钱包，冲辛欣道：“辛欣，饮料没了，我去买点。你要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辛欣忙着跟旁边的同学交流比赛心得，没空理会季襄南。
季襄南拿起钱包，往小卖部走，途中经过初三（2）班的地盘，恰好看见顾念北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身边围满热情洋溢的女同学。她们给顾念北又是递毛巾又是递水，殷勤得不得了。
季襄南低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顾念北，谁想顾念北眼睛一瞥，却刚好看见了她。顾念北隔着人群冲她笑了笑，季襄南也只好点点头，报以一笑。
顾念北这一笑引得身边同学纷纷回头，季襄南看见顾念北身边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特意朝她看了几眼，然后轻声向顾念北询问：“谁啊？你认识？”
顾念北点点头，“嗯，邻居家妹妹。”
那女生听后莞尔一笑，却转过头去，不再看季襄南了。
季襄南虽然情窦未开，但看那女生看顾念北的眼神却也明白她对顾念北有好感。季襄南撇撇嘴，心道顾念北你可真行，刚来学校没几天就把女学生们迷成这样，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学人早恋。外表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骨子里跟其他男生一模一样。
为了避免回来时经过初三（2）班的阵营，再次看见刚才那一幕，季襄南刻意在小卖部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她回到座位上时，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季襄南把饮料递给看比赛看得津津有味的辛欣，却没有接着看比赛的心情。季襄南捧着饮料，一边喝一边四处张望，却看见全场女生几乎都把目光投到陆西来和顾念北两人身上。季襄南又把头扭到初三（2）班的位置，果然看见刚才那女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顾念北看。顾念北进了球，那女生便激动地欢呼，陆西来进了球那女生便神色懊恼。偶尔顾念北面朝初三（2）班的位置时，那女生便面带羞涩，尖声大喊：“顾念北，加油！”
季襄南收回目光，却见辛欣看着自己，一脸愤怒道：“季襄南，拜托你看比赛时稍微认真一点好吗？这么心不在焉干什么呢？”说着她朝季襄南刚才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初三（2）班的那位漂亮女生双眼含笑地看着顾念北。辛欣切了一声，闷闷道：“原来你在看张珊珊啊！”
“张珊珊？”季襄南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啊，初三（2）班的班花。”
“他是不是暗恋顾念北啊？”季襄南随口一问。
“暗恋？”辛欣神色夸张，“你看看她那表情，哪能叫暗恋啊，明明就是明恋！全初三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顾念北，大家还老开玩笑，说他俩女的漂亮男的帅，刚好配成一对。”
“那顾念北喜欢她吗？”季襄南下意识地问。
“谁知道？”辛欣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张珊珊，不确定道：“大概也是喜欢的吧。毕竟张珊珊这么漂亮。”
季襄南想肯定也是喜欢的，这年头，就连她都喜欢看漂亮的女生，何况顾念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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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季襄南正低头发呆，突然听到场上有人高呼。她抬起头，却发现一颗篮球正高速向她袭来。季襄南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球已到她眼前，接下来便是“咚”的一声巨响，季襄南感觉头部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晕眩袭来。她隐隐约约听见辛欣惊恐的叫声，接着便重重地倒在地上。此后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再次回复意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季襄南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头顶上是嗡嗡转动的老旧风扇，床一旁拉起了白帘子。季襄南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隔着帘子在轻声交谈，但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季襄南转了转眼球，觉得脑袋上木木的，但却不是很疼。她抬眼看见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于是撑起身子，对着镜子坐了起来。镜子中的她面色苍白，发丝凌乱，额头上鼓了个又青又紫的大包，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季襄南伸手按了按头上的包，疼痛从指间触摸的地方渐渐蔓延开来。季襄南缩了缩脖子，叫了声痛。
帘子外谈话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下一刻，白帘子被人拉开，季襄南看见了身穿白大褂的校医和一脸沮丧的顾念北。
“这位同学，感觉怎样？有没有头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校医一面为季襄南做进一步的检查，一面询问。
“没有。”季襄南轻轻摇头，“除了额头有点疼，其他到没什么。”
“好。”校医点点头，收起听诊器，“你再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开点外敷的药。”他说着又递给季襄南一个冰袋，嘱咐道：“先用这个敷一下伤口，消消肿。”
季襄南坐在病床上，目送校医走出诊室后才把冰袋缓缓按在伤口处。在冰镇的作用下，额头上肿胀的感觉终于渐渐消失。
“你……真的没事？”良久，顾念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比赛吗？”季襄南皱着眉头看他。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刚刚一是失手，球就冲你飞过去了。”
“哦，是你啊……”季襄南笑了笑，“我刚才就只看到有个球冲我飞了过来，至于是谁丢的我还真没看清。”她停顿了一下，安慰顾念北道：“没关系的，不过就是鼓了个包，过两天就好了。”
顾念北还是十分愧疚，“医生说你被重物集中，很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你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真的没有。”季襄南看出顾念北的内疚，开口安慰他，“你又不是故意的，不用这么自责。”
“我……”顾念北还想说些什么，但刚开口，医务室的门又被打开，辛欣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
“襄南，你没事吧？”辛欣看了看季襄南头上的大包，又瞪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顾念北，神色不善。“刚刚你被球砸晕了，他冲下球场抱着你就往医务室跑。我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追他都没追上。等我好不容易跑来医务室了，校医老师却说你需要休息，不让这么多人跟在你身边，我只好在外面等你了。”
季襄南看了看眼眶泛红的辛欣，宽慰她道：“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说着她跳下病床，原地转了个圈道：“你看！我还是那个能跑能跳的季襄南啊！”辛欣这才破涕为笑。
“等等，你说我刚刚是被顾念北抱过来的？”季襄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辛欣拉到一边轻声耳语。
“是啊！”辛欣点点头。
“当着……全校人的面？”季襄南犹豫了一下，继续问。
“对啊！不然呢？”辛欣担忧地看了季襄南一眼，怀疑她被篮球砸坏了脑子。
“太丢人了吧！”季襄南的脸唰地红了。在全校人的面前被一个男生以公主抱的姿势弄来校医室，估计这则新闻此时已经传遍全校了，明天还让她怎么来学校上学？
辛欣当然知道季襄南在想什么，她捂嘴偷笑了一下，对季襄南耳语，“嗯，别说，虽然我气顾念北弄伤了你，不过他抱着你一路狂奔的样子还挺帅的。”接着她又戏谑道：“你不知道，张珊珊看着这一幕，脸都变黑了。还有好多女生在一旁扼腕叹息，痛恨这球怎么就没砸中自己？
季襄南闻言脸色又差了几分。辛欣却当没看见，继续刺激她。“襄南，我看你从明天起就要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了！”
季襄南闻言气结，想她一直好好学习，低调做人为学习生涯的目标，结果可好。顾念北这失手的一球，却把她给砸成全校闻名了。
季襄南无语了，她不想再跟辛欣说话了，扭头过去，却看见顾念北正盯着她看，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好没一会儿，校医便拿着药走了进来，跟她讲了一番外敷药的用法，又嘱咐她万一感觉哪里不舒服了，赶紧去看医生，才放季襄南离开。
辛欣要送季襄南回家，顾念北却拦住了辛欣，只说自己和季襄南家是邻居，这次事故又是因他而起，理应他送季襄南回家。
季襄南朝辛欣投去求救的眼光，辛欣却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接着抿嘴一笑，爽快离开了。
季襄南心中暗自腹诽了辛欣一番，却看见顾念北拿着她的东西，站在门口等她。
顾念北家住季襄南家隔壁，就算季襄南再不想让他送她回家，两人还得一路同行。季襄南无奈，只好跟顾念北一路同行。期间虽然她曾多次要求拿回自己的东西，但顾念北总是以她身上有伤，医生说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为由拒绝。季襄南无奈，也只好由顾念北去了。
两人走出校园时天色已完，篮球比赛早已结束，操场上空寂一片，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在收拾东西。虽然如此，季襄南和顾念北一路走来还是不免被人以审视的眼光观看。有人还交头接耳，直直点点。季襄南受不了这些眼光，低下头快步走，走出校园后才松了口气。
季襄南家离一中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平时放学，季襄南总觉得路途很短，不一会儿就走到家了。今天身后跟着个顾念北，两人又一个尴尬，一个内疚，处于无话可说的地步，因此这段不长的回家之旅便显得尤其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季襄南拿过自己的东西，让顾念北回家。顾念北却越过季襄南，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来了，来了！”屋里季襄南妈妈应声开门，一眼看到自己宝贝女儿头上的青紫大包，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问：“南南，这是怎么弄得？疼不疼啊？”
季襄南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顾念北却先她一步，冲襄南妈妈道：“阿姨，对不起，季襄南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打球时没抓住球，球飞出去后砸中她的头了。”
襄南妈妈闻言愣了一下，再看向顾念北时神色便有些复杂，一半隐忍，一半怪罪。
襄南见状赶紧拉了拉妈妈衣袖，轻声道：“妈，也不怪他。都是我分心了，没注意球，不然也不会这样。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我感觉也不算疼。没事的。”
李君梅看看季襄南又看看顾念北，张了张嘴，想想两家毕竟是邻居，不好因为这点事把关系弄僵，终究没说什么，只说时间已经不早，让顾念北赶紧回家吃饭吧。
顾念北又连声道歉，这才推门回家。李君梅见顾念北进了家门，赶紧把杵在门口的季襄南拉回房间，关了门却忍不住嘀咕顾念北的不是，说他办事毛手毛脚，这么大个球打过来，又打在脑袋上，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季襄南又反复劝说了妈妈几回，李君梅却仍旧忍不住小声嘀咕埋怨，却又一面赶紧下厨多做几个好菜，给季襄南补补。
晚上季忠平回家吃饭，李君梅还忍不住又跟他抱怨一番。
季忠平也心疼女儿，但看见季襄南擦了药后红肿青紫消去不少，而且神色如常，不像有什么太严重的症状，又考虑到毕竟是邻居，而且顾念北又不是故意的，于是也劝了劝季襄南妈妈，这才让她止住话头。
晚饭后李君梅正收拾碗筷，顾念北父母却带着他上门道歉来了。季襄南妈妈经襄南和季忠平劝慰一番本来气就消了不少，又见顾念北父母和他满脸歉意，终究没再怪罪顾念北，只叮嘱他下次小心，便将此事一笔带过了。
季襄南见状终于舒了口气，想着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便收拾收拾东西，洗漱一番，回屋睡觉养伤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回忆之舟（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