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舜经济适用男》徐徐一诺

4、顾娘子下定决心 小屁孩还是

　　两个小的自觉休战，顾娘子那边同样没闲着。福伯一边赶车，一边问路，把马车赶到一户二进的宅院门口。顾娘子下了车拎出事先准备好的糕点，示意福伯上前敲门。

　　福伯罕见地有些不情愿，“大娘子，您何苦还要亲自上门来？眉丫头从前可是跟着您的，您让我知会一声，她不就直接去拜访您了吗？想来，那丫头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

　　“福伯，上次通信的时候眉儿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她这可是头一胎，当然小小心为上。何况她丈夫好歹也是个有官阶的人，我们还是郑重点的好。”顾娘子不在意的笑笑，“她现在过得好，是她的缘法，我如今要在清泉镇自立门户，以后要靠着她的地方多了。就说眼下的买房子、晏哥儿进学，都是要拜托她家相公的，你听我的，去敲门吧。”

　　福伯无奈上前敲门，门很快开了个缝，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环探出头来，听福伯说明来意，立刻把门打开，“我们娘子一直等着夫人呢，夫人随小月来吧。”说完笑着领了顾娘子进门。

　　二进的宅院，前头一进是男主人办公待客的地方，丫环小月直接领了顾娘子从旁边开的角门朝后头走，经过一条极窄的小巷，和一个方型的假山池，顾娘子被直接领进了二进院子的一侧偏厅。

　　“姑娘，”一个二十六七年纪的妇人挺着大肚子，几步走到门口迎上顾娘子，见了面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我的好姑娘，您可受苦了，怎么才到啊？路上……”

　　“嗯……哼……”顾娘子没待开口，就听得厅堂上首一老妇人开腔，“眉儿啊，你这肚子里怀得可是我袁家的宝贝金孙，火急火燎地跑甚？”

　　眉儿闻声顿住，有些歉意地朝自家姑娘笑笑，顾娘子拍了拍眉儿的手，上前给老妇人行礼，“这位想必就是袁老夫人吧？往日里同眉儿通信，她提起老夫人您，可是赞不绝口的，今儿见到您，果然精神矍铄，一看就是个有大福的人。”

　　“呦，这还算上命来了，眉儿，还不请你从前的主家坐。”

　　这话说的就不算客气了，顾娘子有求于人，又素知这眉儿的婆母是个眼皮子浅的，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来的匆忙，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这些糕点就留着尝个鲜吧。”说完看向老妇人身旁站着的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正好奇的瞅着她，“这个就是欣姐儿吧，那么大了，长得可真水灵。婶子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这个镯子就当做见面礼吧。”说着把手腕上戴着的掐丝素银镯子捋下来，放进小姑娘手里。

　　老妇人见状，终于眉开眼笑，不等旁人再开口，直接拉了小姑娘起身：“行啦，老婆子我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你们主仆二人好好说话罢。”刚走没两步，又转回身，“这些糕点媳妇不爱吃，就赏给你大闺女罢。”终于拎了吃食，一摇几扭的走出门去。

　　眉儿朝顾娘子苦笑，“让姑娘看笑话了，姑娘来了这里竟然还要受委屈，我这心里难受。”

　　顾娘子捉着眉儿的手，两人这才坐定，“当初把你嫁过来的时候，不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只要袁大人对你好不就行了。前头留下的那个闺女怎么样，刚看着还算老实？”

　　“他哪里算什么大人呀，就姑娘您抬举他。欣姐儿一直是婆母带着，不怎么朝我这边来，我只要吃穿不短缺她，没人能说得了我的不是。姑娘什么时候到的？晏哥儿呢？怎么没一起来，”眉儿摇了摇头又道，“看我这话说的，本应该我去看姑娘的。”

　　“你跟我还客气这个，你现在可还怀着身孕呢，袁大人而立之年的人了，就指望着你给他们家传递香火呢，你现在可是宝贝疙瘩，哪里还能迈出大门去。”

　　似是想到丈夫的紧张体贴，眉儿温柔的笑了，“姑娘这话说的就是跟眉儿见外了。没有姑娘您，哪有眉儿的现在，旁的我不敢保证，姑娘在清泉镇，以后就不用再受委屈了，虚的眉儿不说了，咱们往后的日子一定能过得好的。岑老夫子的住处我已经让我家那位打听了，等你们安定下来，就带晏哥儿去拜师。”

　　“我今儿就是为这事来的，晏儿路上染了腹泻，才没让他出来的，我让你打听住处的事怎么样了？我就想着赶紧的把住的地方定下来，也好给哥儿一个安定的环境。”

　　“晏哥儿病了？怎么样了？”眉儿听说这话，对顾府的人又恨上一分，“当初大人在的时候，府里百般讨好卖乖，大人刚出事，他们就躲的远远的不冒头了，可怜姑娘这几年在那府里头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还有晏哥儿，我都有三年没见过了。”

　　“等你安心生下这一胎，日后相见的日子还长着呢。”因着挂念客栈里的儿子，顾娘子又催问住处的事。

　　“姑娘别着急，眉儿都打听好了。隔着这边宅子两个巷弄有个一进的宅子，我让欣姐儿爹爹去看了，虽说只有一进，却是分了两个院落的，跟我家这个面积相当。两个院落一前一后，前小后大，晏哥儿往后读书进学，前头小的可以当成书房，后头住处还有个花园子，宅子小巧玲珑，很是实用。若是姑娘买了那里的房子，咱们两家离的也近，往后串门子也是方便的。”

　　“那要多少银钱的？”顾娘子听了也有些心动。

　　“因着主人家得了外任的小官，需要银子打理，好迁到任上去，遂便宜了不少，原是要四百两的，欣儿爹给还到了三百二十两，家具物什大件的没带走的，好多都是立马就能派上用场的。”

　　顾娘子一听价钱，唬了一跳，三百两在荆州府也能买上个不小的院子了，这清泉镇的房价也实在是太高。眉儿见到顾娘子的迟疑，连忙解释：“因着隶属京都府，且清泉镇有水路经过，各地往来京城的商人常在这边歇脚，房价也被哄抬的越来越高。就我家这个二进的宅子还是三、四前买的，都接近四百两了。姑娘是不是觉得不合适？”

　　“你的眼光我当然信得过，只是，唉…我也不瞒你了，因着我出府，大太太虽然最终同意，可我原本的那些嫁妆几乎都没要回来，这也是大太太同意我出府的条件，我想着从此再也不用受府里制约，就同意了。往后，我跟晏儿总要有些傍身的体己，还是看看有没有稍微再便宜些的住处罢。我总要给晏儿以后上学留些银子。”

　　眉儿气的直拍桌子，骂道：“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货。大太太也不怕她自己损了儿女的阴德。姑娘，我这里还有些陪嫁，给您凑上一半还是够的，宅子是真的好，真住进去了，咱们以后也能有个相应。要不咱再想想可有别的办法？”

　　“其它稍微小点的住处可有？其实就我们娘俩住，也不一定要这么大的宅子。”

　　“因为房子紧俏，一进的宅子很难寻到，二进的又要贵上不少。那种两间屋子自带个小院子的也看了两处，可是姑娘，咱们既然要长住，总得找个贴心的住处，那些小院子旁边什么贩夫走卒都有，环境乱的狠，哥儿总要长大的，万一沾染了不好的习性，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顾娘子过了好一会子才又出声道：“乡下的田地有寻到合适的吗？”

　　见顾娘子绝口不再提镇上的宅子，眉儿知道自家姑娘不愿提的事就不会再开口的性子，只得压下心思，斟酌说道：“离清泉镇最近的李家村有两处良田要卖，不过都是大块的田地。一块三十五亩，另一块不到二十亩的样子。三十五亩的那个全部买下可以便宜些，七两二钱一亩。不到二十亩的那个要七两七钱。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买够十亩地就能上户籍。姑娘之前说要个十来亩良田，不如就凑个二十亩整数，那三十五亩地剩下的我跟欣儿爹商量了就我们家买下，正好能跟姑娘凑个近，以后收个地什么的一并都能雇人给干好了。您看呢？”

　　“那个不到二十亩的田地为何要价高出这么多？有什么讲头吗？”

　　“听我家那口子说，那地是李家村一个猎户家里的，猎户年轻的时候功夫不错，打猎挣下不少钱财，又是伺弄庄稼的好手。家里田地长势好，都是肥地呢。可是子孙不争气，赌输了钱又去借高利贷，败光了田产，这是最后一块地。好像是说价钱可以再商量，如果能把他们家的瓦房一并买下来，田地还能再便宜一点。”

　　“李家村离清泉镇有多远？”

　　“相公骑马去的时候，单程得半个时辰的样子，如果是乘牛车估计要一个时辰左右，也不是太远。”

　　“那麻烦你让子臣帮我再跑一趟罢，就商量猎户家的那块地，还有他家房子是个啥情况。原先是我想岔了，既然要在乡下买田，不如就直接住在下边好了，也省得太显眼。虽说当初，圣上对我们夫妻合离，晏儿除籍的事睁只眼闭只眼，没于深究。兴许朝里还有别的什么人惦记着我们娘俩呢，让晏儿到这里读书已是走了步险棋，旁的事还是低调点为好。别到时候再连累了你跟子臣。”

　　“相公能有今天也是多靠了大人的，姑娘这么说倒显得眉儿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了，更何况大人当初可是为了……”见顾娘子眼神凌厉的阻止，眉儿掩下话头，提起田地的事：“夫君这两日就能回来，我先让家里下人前去打听，等夫君转回的时候，正好把这些子事一并办了，索性哥儿还小，等两年再提来镇上的事也不迟，”估计是想到自家姑娘沦落到要住在乡里的处境，又一阵不满，“老天不开眼，本以为跟了大人，姑娘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了，谁知道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出那样的事，姑娘您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哇！”眼中已经有泪花闪动。

　　“你这怀着孩子呢，可不兴哭。晏儿如果是个争气的，即使是个种田郎也依然能混个模样来，如果他不是那块料，我也好趁早歇了心思，给他留下些田产，就让他过最平凡的生活，也能平平安安到老。老天能给我留下这个盼头已是厚待了，只我总想着晏儿这条血脉能帮夫君好好延续下去，才能对得起夫君当初的深情厚谊。”

　　一对旧日的主仆又唏嘘感慨一番，顾娘子告辞离开，因想着儿子这两日清粥淡饭的辛苦，路上稍带了两封清淡少油的糕点，给儿子鲜个嘴儿。

　　“让你磨个墨溅得到处都是，马马虎虎，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你，”晏哥儿鼓着腮帮子，“你下去，我自己来，一看就是个不识字的小丫头。”

　　“晏哥儿看人真准，小锦还真就没识过字！”大舜朝的字同中国古代字相近，只是多繁体字，还有一些叶锦更是见都没见过的，说她不识字也没错。

　　叶锦百无聊赖的坐在桌边托着两腮看晏哥儿磨墨、习字。说实在话，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自觉自愿的练习写大字，还是在大病初愈之后，确实是值得称道的。而且，听顾娘子话里的意思，晏哥儿才开蒙没多久，能把毛笔拿的这么稳，字也写的挺端正，就叶锦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按下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小心眼，叶锦开始一心一意做个丫环应该做的事情，估摸着晏哥儿已经写了有半个时辰，叶锦出声喊停，“晏哥儿，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先歇下吧。”主要是小正太的手也开始发抖了，真叫人看不下去。

　　“府里的先生说字如其人，我要把自己的字练的大气沉稳一点。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谈话何沉稳！”

　　叶锦连连点头，心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脾气火爆呀？有时候感觉这个小家伙也不像他那个年纪的小孩应该有的性子。“晏哥儿说的是，习字贵在持之以恒。”

　　说完，叶锦又露出那种让顾晏烦躁且无奈的迷茫表情，“可是晏哥儿病还没好清，万一又厉害了，大娘子肯定得心疼死。话说大娘子这两天觉没休息好，还在为咱们往后的日子奔波呐，有人不知道心疼亲娘哇。”

　　“行了，行了，我不写了还不行吗！”顾晏每每碰上关于他娘的问题总是会妥协的快，偏偏臭丫头还就抓住了这一点，每次都戳到他的痛脚。

　　“这样才对嘛，而且，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平时要加倍呵护。习字、看书半个时辰，玩远处眺望一会，也能让眼睛得到放松。”

　　“哼，你不是不识字吗？还能知道这个？难道不识字的话都是哄人的？”

　　这家伙警惕心真高，叶锦毫不心虚地继续扯：“大娘子没告诉你，我家原来是开医馆的吗？我爹是大夫，我当然也从他嘴里听说过这些。而且，不识字怎么了？你要记住这句话，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