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舜经济适用男》徐徐一诺

5、宅斗变种田 丫环变村姑

　　叶锦在那里大放厥词，顾晏却只听到了她说爹爹。正在朝自己脸上贴金的叶锦突然听到小屁孩有些落寞的呢喃：“你还记得你爹爹长什么样子的吗？我小的时候爹爹就不在了，所以现在根本不知道爹爹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娘说过，我爹爹是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伟岸男子！”

　　看着小屁孩一脸神往的表情，叶锦有些可怜他，原来一直不见踪迹的男主人早就没了，光凭一个想象，能想得出来亲生爹的样子吗？至少，叶锦前世的爸妈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了。倒是这辈子刚得的爹娘她还记得清楚。“我爹爹呀，特别温柔，连给我喂药的时候都会自己先尝过了再喂给我，晚上我身上难受的时候，爹爹还给我打扇，哄我睡觉。”

　　“你哄人！”小屁孩突然跳起来，像头被惹怒的小狮子，“那些都是娘做的事，爹爹是要陪着我习字、玩耍的！”

　　糟了，她这是破坏了小屁孩心中的美好想象了？叶锦正在考虑要不要说两句安慰的话，小屁孩马上接着反驳：“你八岁了吧？怎么还没有我个头高，我才五岁呢？肯定是你家里人天天不给你饭吃，才会把你饿的又瘦又小的。你还在这里骗我，说你爹爹怎么怎么好，说谎也要看能不能唬住本少爷我，你可真够可怜的。”

　　……得了，她还是什么都别说了罢。叶锦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窗边朝外张望。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过了一小会，顾晏也移到窗边，拿手指戳了戳叶锦胳膊。

　　说什么？说她身体不争气，吃的东西都喂了狗，不长个子、不长肉，害爹娘被人误会？叶锦不吭声，只朝外乱瞅，安阳城被烧了，娘是她亲手埋的，爹爹生死不知。可谁都知道，那个时候留在安阳城，能活下来的机率很小，可叶锦总想着，没得到确切消息，说不定人还在着呢。所以，她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即使以后都不得相见，总能有个念想不是。

　　“那个小姑娘挨打了，怎么办？”叶锦正想着心事，旁边的顾晏突然拉着她的胳膊摇晃起来，语气有些焦急。

　　叶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客房一侧的窗户正对着客栈后的院落，那些院落里是一些当作仓库用处的小屋子，叶锦看那被打倒在地的小丫头八、九岁的样子，一身带补丁的粗布衣服，一看就是帮忙做活的穷人家的孩子，打人的那个则是个五大三粗婆子，叶锦仔细辨认一番，发现竟然还是帮她把洗澡水搬进浴房的那个婆子。

　　叶锦正在怀疑，顾晏已经离了窗边，看样子竟是要朝外面跑去。叶锦一把抓住他：“你要朝哪里去？”

　　“你没见有人被欺负了吗？当然是下去帮忙了。”男孩子身体壮实，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前冲，差点把拉着他的叶锦拽倒。

　　“停，停，停，你这个小笨蛋，快点给我停下来。”叶锦炸毛了，这熊孩子什么脾气啊，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公平呀，现在倒打抱不平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你凭什么骂我？”顾晏如叶锦愿，停了下来，只是眼睛瞪得老大，那样子仿佛叶锦不给他个说法，就不会罢休似的。

　　“我们两个才多大点的人，去了还不够人一脚踢的，你确定要送上去给人揍？”

　　“那什么，我们可以叫伙计，找帮手呀？”

　　“你又怎么确定那些伙计不会站在那个婆子一边？还是你以为，你一个住店的小孩子就能指使得动那些大人了？何况？你又凭什么认定打人的就一定是坏人了？如果是那个小丫头做错事了呢？”

　　顾晏张大了嘴巴，因为叶锦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他竟然完全忘记了反驳，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难道打人的还是好人了？打人的还有理了？

　　叶锦看顾晏憋屈的脸蛋通红，只好耐下心来劝他：“这样吧，我们找个伙计过来问问，如果真的是那个婆子无理打人，我一定想办法让她受到惩罚，这样行吗？而且，我们跟楼下那两人不认识，也没什么联系，伙计不会平白无故骗我们，他的话会比较可信的。”

　　可怜的顾晏已经被叶锦震懵了，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界限明确的善恶分明，顾娘子更是不可能跟他说这些东西。所以，叶锦的论调，以他的阅历是完全想不到的，平时还能回个嘴的晏哥儿这会儿只有老实的点点头，一声不吭了。

　　叶锦出门喊伙计，因为客栈随时都会来客人，伙计也是一直待命着的。叶锦一声喊，就有个伙计跑了上来，“呦！两位小客官有什么吩咐呐？”

　　“小哥哥，那边楼下有人在打架，我们害怕，你认识他们吗？”叶锦称职地装着小孩子，还把店小二拉到了窗子边上，两个小脑袋瞬间伸向窗外，楼下的人已经停了动作。

　　店小二只瞅了一眼，立刻了然道：“哦，是赵婆子呀，你们别害怕，赵婆子在教训她家小闺女呢，一会就没事了，你们看，不是不打了吗？”

　　叶锦一瞧，那个先前挨打的小丫头已经被赵婆子拉了起来。“就算是她自己的闺女，也不能打的这么惨吧。”

　　伙计看两个小孩子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笑的得意，像是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小客官不知道，那赵婆子的小闺女惯会好吃懒做，又是个喜欢偷奸耍滑的。赵婆子骂了没用才会打的，而且，”伙计突然放低声音，在两人耳边神秘地说：“那赵婆子不在自己屋子里打，偏要拉到院子里动手，不就是为了打给我们掌柜的看吗？她自己动手总好过我们掌柜的辞了她闺女。”

　　叶锦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旁的顾晏。直到店伙计离开，顾晏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叶锦长长出了口气，这下应该明白谁好谁坏了吧，她的耳根子也能多清净一会儿了。

　　小孩子的细微变化并不能影响到顾娘子，自从出了一趟门之后，顾娘子明显有些心事重重。顾晏面对着跟自己以往的认知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同样茫然着。以他的年纪，最多也就是想到了原来这个世界看问题还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考虑的。

　　这让他想到了顾府里的那些他认为一直欺负他和他娘的人们，想到了他和舅父家的表兄弟打的那场架，想到了原来有些问题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的，比如那天楼下的打人事件，他能想到的就是要直接冲下去，一身的蛮劲，可叶小锦却能想到他们同别人之间的差距，能想到
　　利用别的途径来了解事情的真相。顾晏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夫子说的那样成熟稳重，甚至连基本的认识都没有，原来他连一个没识过字的小丫头都比不上，这明显已经引发了顾晏的斗志。

　　如果叶锦有读心术，一定会以为顾晏才是那个穿越的人，否则那么小的年纪能想到这么多，绝对不是人干的事。只是叶锦不会读心，她最多看出来，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主人都有心事，小的那个的心事她多少能明白点，顾娘子的心事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了。不过，好在也不用她私下里胡思乱想了，因为，在忙碌了两、三天之后的一个晚饭的空档，顾娘子宣布了一个消息，不仅把仍旧在钻牛角尖的顾晏拉回了现实，也把叶锦炸了个七零八落。

　　顾晏因为腹泻的病痛已经全消，顾娘子准许他挑自己喜欢的菜式点餐，这天的晚饭是最近这些天以来他吃的最舒服的一顿。连带着能一同上桌的叶锦也跟着吃了个肚儿圆，掐掐小胳膊，叶锦欣慰的察觉到自己还养了点膘出来。

　　然后，顾娘子开始说话了，当然谈话的重点是对着顾晏的，她也要提前征求到儿子的意愿，叶锦纯粹是属于旁听的。“晏儿，之前我们来就是准备在清泉镇定居的，这你是一直知道的。”

　　顾晏点点头表示知道，接着等下文。自从顾晏跟表兄弟打架，让顾娘子发现儿子情绪的变化以后，再有什么关于他们母子俩的事情，只要是小孩子可以知道的，顾娘子都会跟顾晏好好解释，分析给他听，生怕他再像从前那样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自己闷在心里。从某个方面讲，顾娘子对待儿子用成年人的交谈方式，也是顾晏比同龄孩童成熟的一个原因。顾晏原先有一个开明的母亲，现在又有了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丫环，真是想不变异都难。

　　“娘原先是准备在镇上买个宅子，再在乡下买点田地，以后你读书方便，田地里的出息也能养活我们母子。可我前些天去看了你眉姨，镇上稍微好一点的房子我们负担不起，娘还准备多给你留点钱以后读书用的。刚好下面乡里卖田的主家有一个院子，我托你眉姨打听了，环境不错，正够我们住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那我以后上学怎么办呢？”顾晏把顾娘子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在哪儿住都没关系，只要能和娘亲住一起就行，上学的问题才是他要关心的问题。

　　顾娘子欣慰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家晏儿没有开口就问乡下会不会很艰苦，说明她家晏儿是个能吃苦知道上进的孩子。顾娘子怎能不高兴？“田地和住处在李家村，离清泉镇很近，乘车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你这半年还是要跟着娘学习字，等明年开春，咱们再说上学的事，怎么样？晏儿觉得行吗？”

　　顾晏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点头说道：“娘在哪儿，晏儿就在哪儿，晏儿不怕吃苦，何况这些也不叫苦。”

　　顾娘子由着儿子的话，想到之前在顾府的经历，心中不无感慨，连最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现在这个算得了啥。

　　“那晏儿忙自己的去吧，我和锦丫头有两句话说。”顾娘子把儿子支开，看向有点傻眼的叶锦，“怎么？没想到我们要搬到乡下去？是不是不想去呀？”

　　叶锦连忙摇头，拜托，她只是有点听呆了，不是变傻瓜了，主人家决定了要去哪里，她怎么有权利反驳？不想去？行呀，把她卖在镇子上，就不用去乡里了！想到这里，叶锦连忙表决心：“大娘子和哥儿去哪里，小锦就去哪里，小锦不离开你们！”她也不想再被卖一回！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娘子还是满喜欢叶锦的，小丫头聪明懂事、进退得宜，最关键的是跟晏哥儿相处的很好。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这是认可了锦丫头，所以才会放下心防同她相处。既然儿子都没问题了，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也让顾娘子想到一开始的那个决定，看到小丫头诚惶诚恐的模样，顾娘子也不逗她了，索性一把说了出来。

　　“我原先也没准备把你一直当个小丫环看的，拿了你的身契也是想看看你的品格。我把话撂在这儿，你现在还小，只有安心在我们家做事，等你再大点儿，能成熟懂理了，我就把身契还给你。这次到乡下去，我是说身边带着俩孩子的，晏儿是我儿子，你是我远方甥女，因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来投奔我的。我闺名有个岚字，你以后就喊我岚姨，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叶锦这下才是真惊到了，简直是又惊又喜，如果不是在古代，她一定会把顾娘子，不对，应该是岚姨抱过来狂亲一顿。老天爷果然还是向着她的，能碰见这样的主子，一定是她这辈子的爹娘积了大德了。

　　顾娘子看她不吭声，又重点解释了一番：“现在不把身契给你，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再有个什么差池，你就当以后在我们家帮忙给自己攒赎身的银子吧，等你存够了钱我就把身契给你。”

　　“岚姨，小锦明白的。小锦谢谢您，小锦哪里都不去，就在这个家里一直陪着你跟晏哥儿。您对小锦太好了，小锦会一直孝顺您的。”叶锦知道分寸，也许顾娘子这样做是真的不想把她当个丫环使，至于真的认干亲，那可是需要很郑重对待的一件事，能有这样口头的承诺，哪怕她做的还是丫环的活，也是给了她最大的尊重了，她很知足。

　　叶锦也不担心顾娘子是想通过这个条件拐骗她的忠心，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招人惦记的。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这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她不至于连这个都感觉不出来。

　　虽然从丫环变成村姑这个落差大了点，可是想到岚姨的承诺，想到她真正自由的那一天，叶锦只觉得那什么在希望的田野上是她的美好未来呦。

　　一直竖着耳朵注意着两人的顾晏看到叶锦主仆二人面带笑容终于放下心来，他生怕娘亲觉得叶小锦浪费粮食，把叶小锦给卖掉。他觉得他们家现在要住到乡里去，就是家里的银子不够用了。

　　顾晏决定自己以后要懂事一点，节省一点。这样娘亲不会那么辛苦，叶小锦也不会有被卖掉的危险。叶小锦是他刚发现的新宝贝，他还有很多好奇的东西想从她那里探索呢，他才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消失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