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次交锋 小屁孩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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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再次上楼时正巧遇见福伯带上顾娘子客房的门，小丫头连忙打招呼：“福伯好，大娘子睡了吗？”
福伯迟疑了一下，问道：“是…大娘子让你这么喊她的？”
叶锦点了点头，“福伯？”
“没事了，没事，这样也好，”福伯笑眯眯的说话：“是锦丫头吧？大娘子让我给你找伙计要床被褥，你跟我来吧。”
“谢谢福伯。”叶锦越来越觉得顾家不管是主子还是仆人都十分的好相处。虽然抢了李荷花的机会让她多少有种自己很卑鄙的感觉，可她一点都不后悔，在这个世道上，只有先让自己活下去，才有资格拥有别的感觉。叶锦摇了摇脑袋，把涌上来的负面情绪甩出去，面对雇主，必须时刻保持正面形象，这是“职业守则”！
福伯听到小丫头一本正经的道谢也有些忍俊不禁，好心指点一下这个小姑娘：“咱们大娘子心善，只要你踏实做事，大娘子会记得你的好的。最重要的是晏哥儿，大娘子跟你说了罢？你要对晏哥儿好，知道吗？”
叶锦是谁？前世就是出了名的毒嘴，现在只不过把一堆堆能噎死人的话变成甜死人的话，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福伯，小锦明白啦，小锦也觉着大娘子对小锦很好呐，一会小锦就在客房打个地铺，让大娘子好好休息一回，哥儿夜里有什么动静，小锦会一直警醒着的。”
这下，连福伯都觉得顾娘子买的这个丫头不错了，才七、八岁的年纪就能想的周到，只要不偷奸耍滑，应该能派上用场。福伯心里安慰，等到给叶锦要被褥的时候，特意拣了较新的拿，连带着取了床草席，还一并帮叶锦送到客房门口。
“福爷爷，辛苦您了，您也早点睡吧。”来回一趟走下来，叶锦顺利在福伯那里留下了好印象，至于她说的值夜之类的决心，也是正好想到的，对着女主人表决心，叶锦脸皮还不够厚，说给老仆听，一来间接传到主家的耳朵里，显得她本分，二来，说不定福伯还能帮她说说好话，那才是白赚的唻。
叶锦错估了形势，以为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宅斗剧情，还一心把自己往贴心丫环上靠，直到后来发生的种种，除了让她感慨造化弄人之外，也有种命中注定的坦然。
叶锦敲门进了客房，顾娘子正在灯下缝一件小儿的肚兜，隐约能看见兜兜上活灵活现的卷毛小狗，客房的床幔已经重新挂好。那个叶锦一直好奇的未来小主人晏哥儿正老老实实躺着，不过以她的身高，除非扒到床上去，否则她是看不到人家的庐山真面目的。
顾娘子瞧叶锦吃力的抱着被褥摇摇晃晃要倒了一般，伸手帮小丫头接了一把。“地铺就打在床铺边上罢，我怕我今天夜里睡的沉，哥儿起夜或是喝水，你警醒些，到时候喊我。”
叶锦看顾娘子眼睛下一圈青色就知道这个当娘的最近两天一定没怎么休息，也是熬得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匆忙买了丫环，遂道：“大娘子，您就安心睡吧，我警醒着呢，哥儿有什么动静，还有我呢。”
顾娘子也实在是困急了，晏哥儿看过大夫，确定并无大碍，她也放了大半的心，这会儿困意就一个劲的往外冒。看小丫头似模似样地打好地铺，就准备除了外衣上床休息。
叶锦见顾娘子要睡到床铺外侧，心想着：你睡了外面，夜里小孩子醒了，不是还得爬起来折腾，哪里就能休息好了。此时不借机表现又更待何时！只装成小孩子模样，盘腿坐在地铺上仰脸问顾娘子：“大娘子，晏哥儿是哪里不舒服呀？”
“赶路走得急了，吃食没注意，晏儿有些腹泻，后来又有些发热。今儿大夫看过了，也吃了药，慢慢止住泻，就能退热。”顾娘子是真困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我这个当娘的糊涂了，竟然没留意！所以，以后你在晏儿身边陪着，他吃的玩的你都要仔细，可不敢再生病了。”
“那大娘子还是让哥儿睡外边吧，腹泻本就容易缺水，最近天气燥热，哥儿睡里面不是更容易口渴？地铺就在床边上，哥儿就算滚下来也不会摔着的。”说完，叶锦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铺被。
顾娘子睡在外侧原本就是怕晏儿真个夜里不老实滚下去，原先在府里的时候，晏儿身边还有奶娘丫环看着，她从来不用操这个心。出府的时候她一个丫环婆子都没带，才知道小孩子夜里睡觉也是很闹人的。听小丫头一说，这才醒悟过来，她如果真睡在外侧，估计还是一夜睡不沉，又听叶锦说的头头是道。果然听了劝告，把那熟睡的小男孩朝外移了移，自己勉强在里面躺下，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叶锦有些小兴奋和小激动，这种心情实在太奇怪。卖身为奴，这在自由民主的现代人看来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放在她身上竟然有种被信任的错觉。
好吧，叶锦安慰自己，这个绝对不叫奴性，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只是在经历了一连串不幸遭遇之后，这个家庭间接成了她脱离苦海的契机。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大好青年应该做的。叶锦安心了，甚至伸手把晏哥儿的被褥压压好，明天开始又是崭新的一天了哇！
很快，叶锦就被自己的大言不惭和知恩图报坑苦了。这个夜晚，一个照面没打过，一个句话没说的未来小主人起夜两次，喝水五次，还间隔均匀，每次都是叶锦刚睡着就又动静起来。有一回，叶锦头晕晕眼花花差点把尿壶当水杯喂给小主人喝了。
可想而知，这一夜，叶锦过得有多悲惨，她几乎调动了二十多年的修养劝慰自己，这就是个生病的孩子，她是来伺候人的，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自己一个大人怎么能跟个生病的小孩子一般计较呢？
然而，所有的努力在叶锦清醒的一瞬间宣告失败。她是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有空睡了会子安稳觉。耳边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叶锦立刻清醒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她对上了一张白嫩的苹果脸，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可菱角样的小嘴红润润的异常可爱，似醒非醒的迷茫小眼神也萌到不行。如果不是那嘴巴里冒出来的可恶腔调，叶锦差点以为这就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了。
“喂，你就是我娘昨天买来的那个懒丫头？”叶锦觉得自己一夜的辛苦都用到狗身上了，她不就是稍微起来晚了点吗？
“咦，头发黄黄枯枯的，果然是个黄毛丫头！”叶锦觉得她昨夜里就应该直接把尿壶喂给这个臭小子的。
“晏儿醒了吗？想吃什么东西？娘给你端来。”顾娘子没注意到两个小孩子的交锋，看到儿子醒来，十分高兴。
“娘，晏儿饿了，娘端来什么晏儿都喜欢吃。”小恶魔一秒钟变正太的功夫让叶锦差点张掉下巴，比她还能装，果然够人才！
努力告诫自己不要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叶锦快速整理好地铺，收拾干净自己准备开始工作。呃，似乎也没什么要她做的，饭菜是客栈准备的，旅客想吃什么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顾娘子问了儿子之后就出门喊伙计去了。叶锦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转回小屁孩身上，“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给本少爷洗漱！”
叶锦觉得，好竹出歹笋这句话非常正确，至少眼前的小屁孩跟顾娘子母子俩就是最好的例子。叶锦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学了电视里见过的样子，把掺了温水的铜盆给小屁孩端到跟前。
“你不给我整布巾，我要怎么洗脸？”
叶锦觉得自己忍不住了，这个家伙看着比她还壮实，她一个小丫头，一直端着个大铜盆累得手抖还被一小屁孩刁难，叔可忍婶不可忍！叶锦突然惊讶地张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奇的话似的说道：“你不会自己整布巾？你几岁啦？我五岁的时候自己的衣服都会穿啦。”
然后，叶锦好笑地看着小屁孩白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有些慌乱地起身，拎出布巾高声辩解道：“谁说我不会整布巾！我是看你会不会呢……”随后却像突然有什么重大发现一样兴奋起来，“哈……你把娘的面巾拿来给我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小心我让娘把你再卖掉！”
这个时候，叶锦如果还没看出这个叫晏哥儿的小男孩是在虚张声势，那她就白活这二十多年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本来就应该高人一等的小少爷像个刺猬一样针对她，但是对付小屁孩的方法她是找到了。叶锦淡淡地瞟了晏哥儿一眼，“对呀，这个是大娘子的面巾，怎么？小少爷是嫌弃自己的娘亲吗？”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嫌弃娘，你，你这个坏丫头！”晏哥儿被问的语无伦次了好一会，竟然乖乖汲鞋下了床，洗脸漱口，鉴于叶锦说她自己的衣服很小就会穿，还破天荒地自己找了衣服穿上，等到顾娘子领着伙计把饭菜送进来的时候，叶锦正在给晏哥儿整理衣襟，嘴里还嘀咕着：“晏哥儿真厉害，第一次自己穿衣服竟然穿的这么整齐。”
见叶锦果然很会照顾小孩，顾娘子十分欣慰，“晏儿真乖，大夫说你腹泻，这两天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咱们就只能吃热粥和馒头了，等你病好了，娘再给你买好吃的。”
“娘，晏儿知道了。”晏哥儿安静地坐到位置上吃饭，还扭头朝叶锦邀请，“这里也没有旁人，娘，你让这个姐姐跟我们一起吃吧？”说完还朝叶锦友好地笑了笑，笑的叶锦一个哆嗦。
叶锦发现，这个小屁孩应该是针对陌生人才会有这种本能的抵触，因为对随后上楼的福伯，晏哥儿同样乖巧异常，一个劲地福爷爷叫得欢。叶锦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貌似她被买来的作用就是陪伴这个小屁孩的吧？没学过儿童心理学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儿童，怎么觉得老天还是在耍她呢？
吃完早饭，顾娘子要出门，福伯正好帮忙赶车，叶锦有点头痛，因为晏哥儿生病，不能出房门，只能静养，顾娘子再三告诫叶锦：“哥儿病没好，不能出门，锦丫头，你一定要把哥儿看好。”
叶锦一边点头，一边心里苦哈哈，那小子跟她不对盘，万一铁了心要朝外跑，她还能怎么办？刚刚晏哥儿下床之后，叶锦才发现，叶锦娘八岁的个头，竟然比小屁孩还矮上半头！她就是想暴力镇压，也得掂量一下最后被镇压的会不会是自己吧？看着一边偷笑的家伙，叶锦那个憋闷哦。
顾娘子前脚刚走，晏哥儿眼珠就开始骨碌碌地转，叶锦不知道这家伙憋着什么坏，连忙先发制人：“晏哥儿，你知道这娘天你生病，大娘子很辛苦吗？”
小屁孩果然上当了，情绪不知怎么的就低落下来，“我知道娘为了我很辛苦，娘一直都是为了我才受那么多气的。”
什么跟什么呀，叶锦不懂小屁孩话里的意思，至少她明白这个五岁大的孩子底子应该是不坏的，“大娘子昨天买了我，才能多休息一会……”
“怎么？难道你还要我娘反过来感激你？”晏哥儿突然又嚷嚷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奶猫。
什么跟什么呀，叶锦觉得如果今天不跟这孩子掰扯清楚，以后准没好日子过。“我的意思是大娘子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之间不管有多少矛盾啥的，最好私下解决，不要让大娘子知道。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商量着来，愿赌服输，懂吗？你好歹也是识文断字的小少爷，不会同那些粗人一样只会使蛮力跟瞎吆喝吧？”
“你是说我不讲理吗？哼，你一个丫头还敢来说我！”
“你害怕啦？我可只是你家的一个丫环，不高兴直接卖了都行，你有什么可怕的？”
“我才不怕你，”小屁孩哼声道，“你糊弄不了我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有什么事就私下解决，绝对不能让我娘担心。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锦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以后我喊你锦哥儿，”眼看着晏哥儿要呛声连忙又补充一句：“是大娘子让我这么喊的！”
“知道了，叶小锦，我会看着你的。现在先给本公子倒杯水。”
叶锦翻了个白眼，水杯奉上，他们这样算是达成和平协议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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