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遗忘的血蔷薇》宋久久

8、我不会娶她

　　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与楚旭的合照，我心中溢满幸福，可是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这一世我能活过三十岁吗，楚旭，快点回来，我想你。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手机铃声响起，陌生的号码，却是熟悉的声音。
　　“睡了吗？”楚旭的声音轻轻地响起，透着淡淡的疲惫与忧伤。
　　“没有，我还在书房。”声音中难掩轻快，“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楚旭顿了一下，说：“羽蔷，我的手机丢了，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无论什么理由都好，我并不需要他的解释，他让我知道的便是我需要知道的，“没事的，回来就好。”
　　楚旭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是一阵沉默，而后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中竟有一丝沙哑，他说：“羽蔷，我爱你，生生世世都会爱你。”
　　我嘴角微微上扬，回答：“我知道。”

　　到达卫国后，楚旭并没有让我献舞，而是找了一个替代的舞姬，而我，甚至没有资格陪他进入卫国王宫。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却将我关在客栈的房间，外面派了侍卫看守，这让我想起了还是宋国三公主时的生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我本以为一路的敞开心扉已经意味着我们成为朋友，原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没有了公主的身份，我只是一个没有心的泥人，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楚旭又怎么会在乎。
　　一路行至现在，快乐是什么感觉，我想楚旭已经告诉我了，如今，楚旭即将迎娶卫国公主，我此行的目的都已达到，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我留了封信给楚旭，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告诉他我是一个不祥的人，留在这只会给他添麻烦，希望他和卫国公主能幸福。从房间的后窗跳下时，不小心扭了脚，钻心地疼，我却不敢停留，骑着马离开了。
　　我行了两天两夜，没有方向，没有终点，脑子里塞满了楚旭的模样，戏谑地问我“若我说我不介意呢？”时冰冷的模样，蹙着眉头问我“你就那么喜欢蔷薇？”时生气的模样，还有笑着对我说“我也喜欢”时开心的模样，仿佛一幅幅画，划过我的脑海。这样的楚旭，这样对我来说不同的楚旭，将要迎娶卫国公主，而我，将再也没有机会将到他。
　　想到这些，我的胸口传来阵阵疼痛，眼睛开始模糊，脸颊不断划过温热的液体，我抬起手摸了摸，手上一片水渍。
　　自我懂事以来，我就没有哭过。4岁时，一直陪伴我的乳娘去世，我没有哭，因为母后说，一国公主不该为下人流泪；6岁时，练舞扭断了脚骨，我没有哭，因为母后说，公主不能够软弱；9岁时，二皇姐打碎了母后最爱的玉簪，却诬陷给了我，我没有哭，因为母后说，身为公主应有聪明的头脑与隐忍的气度。如今，我已15岁，只因离开楚旭便哭了，是因为如今我已找回失去的东西，还是因为他对我来说太过重要。我知道，不管是哪种，我都该庆幸，因为我不再是一个没有心的泥人。
　　但是，得到的喜悦并没有减轻我失去楚旭的痛苦，胸口的疼痛再次传来，一股腥咸的液体涌入口中，我抬手捂住，大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指缝流出，我眼前一片模糊，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头顶是雕花床板，挂着淡红色的帷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醒了？”床边有声音传来，那个一直徘徊在我脑海的声音，我几乎以为是梦境。
　　床边，楚旭静静地坐在那里，眼中有一丝欣喜与无法掩藏的疲惫。淡淡的烛光照亮了他一半脸庞，有点不真实。
　　“我怎么又回来了？”声音中带着沙哑，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楚旭站起身，走向桌边，端起茶壶倒水，淡淡的声音响起：“你走了之后，我带人一路追踪你的痕迹，找到你时，你晕倒在路边。”他端着茶杯走到床边，将我扶起，我伸手去接杯子，他的手顿了顿，而后递给了我。
　　茶水犹如清冽的山泉，抚润了我干涸的嗓子，“为什么要找我？”他接过杯子时，我问他。
　　手中的杯子一声脆响，破碎在他的指尖，鲜血混着茶杯碎片，顺着手指下落。
　　我惊讶地看向他，他的脸上满是怒气，盯着自己淌着鲜血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呵，”他的嘴角扯过一丝冷笑，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与嘲讽，“宋羽蔷，你果真是没有心，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你就那么不在意我，宁愿将自己伤成这样也要离开？”他说得那样伤心欲绝，我却愣在原地。
　　一堆的问题袭向脑海，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是谁，他说对我有感情，是像我对他那样的感情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记得那天在蔷薇园里的那一次见面吗？
　　我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说：“可是，你要娶卫国公主了啊！”接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般地介意他娶别人，介意他在不能娶我之后立即去求娶别国公主，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就算他知道我是宋国公主又如何，他不能娶我，我也不能嫁给他。
　　听到我的话，楚旭眼中闪过惊讶，呆愣片刻，而后急急地坐到我身边，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帮我擦眼泪，但越擦，我的眼泪流得越多，他的手有些慌乱，不停地轻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说清楚，是我没有发现，对不起。”他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说：“我是不会娶卫国公主的，不要哭了。”
　　他的安慰并没有让我的眼泪停止，反而使我像一个普通的15岁小女孩那样，放声大哭。这15年来，我从未抱怨过自己的命运，然而今天，在楚旭怀里，那些掩埋在心中的委屈、痛苦，像潮水一样涌向我，在此时全部发泄了出来。我想，今晚我一定是把这么多年的眼泪全部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