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遗忘的血蔷薇》宋久久

9、回归

　　模模糊糊中，我再次醒来，眼睛肿痛得有些厉害，抬手摸了摸脸，面纱不知何时已被摘掉。
　　“不要碰到眼睛。”耳边传来楚旭的声音，猛然转头，正对上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和衣而卧，躺在我的身旁。
　　“你怎么没去休息？”声音中有一丝慌乱，心脏乱跳得厉害，眼睛也不敢直视他的，“因为你一直拽着我的衣服，扯都扯不开。”他的声音中带着戏谑。
　　我低头一看，果然，手正紧紧抓着他的外袍，我讪讪的收回，喃喃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上过药。”语气略带欣喜。
　　一阵沉默过后，楚旭的声音再次响起：“羽蔷，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抬头看他，使劲地点了点头，“但是我不知道从何问起？”
　　楚旭嘴角微翘，揉了揉我的头发，柔声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将被子往我肩上拉了拉，接着道，“我10岁那年，跟着王兄去给宋国国君祝寿，宴会期间，我受不了沉闷，独自在王宫闲逛，无意间闯入一片蔷薇园，血红色的蔷薇肆意地开着，那样鲜艳，那样妖冶，美丽异常。在那片蔷薇中间，有一小片空地，一个穿着红色舞衣的小女孩正跪在那里，对着一个小土堆说话，她说：‘乳娘，母后说公主不该为下人流眼泪，所以我不能哭，但秋月说若一个人对你很重要，那你便可以为她流血。乳娘，我可以为你流血。’”
　　“接着，她将手指深深扎进了蔷薇的花刺，几滴鲜红的血滴滴到土堆上，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女孩，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连声音都还是糯软的稚嫩，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勇气。我自小便开始习武，受伤无数，对于疼痛早已不在乎，但那一刻，看到那白嫩细小的手指扎进刺里，我却觉得痛，替她痛。”
　　“后来，我得知那小女孩是宋国三公主，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与我相配，父王母后不会反对。我告诉母后，我要娶她为妃，母后却说：‘公主还小，性情不定，要看她长大后的模样，否则和亲对我国并无益处。’于是，我暗自决定，我会等她长大，我会让她名动天下，让父王母后认可她。”
　　“再后来，我打听到她的父王要为她找一位舞师，我找到一位隐退多年舞艺高超的舞姬，暗中安排成为她的师傅，公主果然如我所望，舞技日益精湛，我满心期待她日后的成长。可是在她8岁那年，跳舞扭断了脚骨，那时，我便想，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我应该早日把她放在身边守着她，不让她受伤，不让她痛，而不是看着她受苦。可惜我不能，我还不够强大，我能做的，也只是安排人向我汇报她所有的事。所以我知道被人冤枉时的委屈，知道她光鲜背后的孤寂，也知道她及笄时轰动天下的名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中发展势力，为的就是在她来到我身边时，能更好地保护她。终于，在她15岁时，她的父王要为她选婿，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赶到宋国，想先见上她一面，我再次找到那片玫瑰园，果不其然，她在那里，犹如一朵蔷薇，在花海中傲然挺立，她已经长大了，美丽、高贵、优雅，却太过像一件精美的器皿，眼中不带任何感情，果真如舞师所说，她早已被这王室残害，可透过那双冷漠的眼神，我还是看到了那个勇敢善良的小女孩，我知道只要把她带到我身边，她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我轻轻喊她的名字，那个我在心底喊过无数次的名字，希望她能明白，我待她是不同的，她的眼中果然闪过震惊与疑惑，我心中暗暗窃喜，满心期盼日后的生活。但是千算万算，还是差了一步，她的父王选择了那个楚国世子，我痛恨自己的疏忽，痛恨自己太过自信，甚至痛恨她父王的愚昧。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满心焦虑地想回国重新计划，却在路上听到她葬身火海的消息。我永远忘不了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轰然倒塌，抓不住任何支撑，我知道，那就叫失去。”
　　“那段时间，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的模样，小小的脸上坚毅的模样，红艳花海中伫立的模样，转身回眸时微笑的模样……这些都是我再也见不到的，我和她，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说到这，他深深吸了口气，而我，早已震惊地不能言语。我从不敢想，我一直寻找的那个人，竟在我遇到他之前便早已认定我。慢慢伸出有些颤抖地手，去触摸他俊美的脸颊，他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另一只紧紧搂住我的肩膀，低声道：“羽蔷，不要在离开我。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
　　我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生生世世。”

　　夕阳的余晖洒下，满园的蔷薇镀上一层金黄，暖暖的风吹在脸上，我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目光定格在大门旁，满心期待，等待他的出现。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司机打开后座车门，楚旭从车上下来。天边出现一丛丛红色晚霞，仿佛一朵朵血蔷薇，在他身后绽放，我恍若看到了那世，从蔷薇中走来的我的爱。
　　跳下秋千，穿过匆匆蔷薇，奔向那个张开手臂的温暖胸膛，楚旭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狼狈，柔和的目光，温暖的笑脸，以及难掩的淡淡疲惫，一如往常。
　　“欢迎回家！”我绽放自己最温暖的笑容，轻轻地他说。
　　楚旭紧紧吻上我的唇，热烈中带着淡淡悲伤，正如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