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遗忘的血蔷薇》宋久久

6、他是不同的

　　选拔结束，我如愿拔得头筹，一侍从将我带到楚旭面前，我微微服礼，恭敬地站着，头微低，目视下方，就像我从小到大一直做的那样。
　　“抬起头来。”冰冷的声音从楚旭的方向传来。我慢慢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的，此时的他不复初见时的柔和与温暖，反而眼神冷漠，面目严肃。我想他对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态度，从前我是身份高贵的公主，现在只是卑微的舞姬，自然是千差万别。但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这只是诸侯世家的特征而已。
　　他打量了我一会，对我说：“把面纱摘下来。”对于他这样的要求我不是没有预料到，只是这张脸只会招致麻烦，我微微笑了笑，恭敬地回答：“教我跳舞的师父说过，若有人摘下我的面纱，我必须嫁给他，或者杀了他，亦或者自尽。”他嘴角扯过意思玩味的笑容：“哦？若我摘下你的面纱呢？”
　　我微微低下头，以显示自己的卑微：“若能得到世子垂青，自是小女子三生有幸。只是若被卫国公主得知，世子竟与一介舞姬有所牵扯，怕是会心有芥蒂，影响两国交好。”每个王室最看重的自然是国家，只要牵扯到国家利益，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又没有什么是能做的。
　　“若我说我不介意呢？”声音里仍没有一丝温度，却晃动了我的心。
　　我重新调整气息，恢复平静：“那自然是小女子的福气，”尽管我在找他，却从未想过要嫁给他，“只是小女子地位卑微，配不上世子。”仅在他身边，我是自由的，若嫁给他，我却步入又一个牢笼。
　　“你在拒绝我？”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愤怒。我微微俯身，更显卑微，轻轻回答：“小女子不敢。”
　　屋子里一时极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接着又传来他冰冷的声音：“你不是本国人，我怎能带一个不知底细的舞姬，若你成为我的人，我便可放心。”原来，他是因为不信任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失落。
　　“世子是否听说过这样一种蛊，服下之后会将自己的性命与蛊虫联系在一起，世子可用这蛊来控制我。”这番话将我自己都震住了，明明我刚逃脱王室的枷锁，刚逃离被操控的命运，如今却要再次被控制。可随即，我便释然了，只要在他身边，我就能找回自己失去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楚旭沉默稍许，随后发出几声冷笑，站起身来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冷冷地说了句：“收拾东西，明天出发。”我想我是真的惹怒了他。但我并不担心，只要他还去卫国，我就能陪他这一路。
　　赶到陈国边境时，已经过了五天。这一路上，我并没有太多机会见到楚旭，他骑马行在队伍的前方，我却在队伍中间的马车里。偶尔休息期间，他带人巡视队伍时，会经过我的身边，却不曾跟我说过话，再这样下去，怕是这次旅途会毫无进展，我心中不免有些焦虑。
　　晚饭时我没什么胃口，直接回了客栈房间。窗外的月光惨淡地洒下，凄凄凉凉，后院的几株红蔷薇奋力长出几朵孱弱的花苞，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花枝却杂乱地生长，叶子无力地耸拉着，蔷薇一向很顽强，这一簇应该是很久未曾有人打理。
　　后院偏僻的角落放着一桶水，我用水瓢捣了满满的水去浇那从玫瑰，并安慰它：“多喝点，有了力气，才能抵抗这悲哀的命运。”不知是说给它还是说给我，旁边有一花枝的叶子都已经干枯蜷缩了，花刺却仍傲然挺立，我伸手去捏，很容易地，花刺扎进了肉里，鲜红的血液滴在下方未绽放的花苞上，这种光线下，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血，哪里是花。
　　“你不知道什么是痛吗！”背后传来夹杂着隐隐怒气的呵斥声。转过身，陈楚旭就那样站在我面前，负手而立，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样俊美、梦幻，仿佛从天而降的上仙。他看了看我的手，走近我，抽出袖中的巾帕，缠在了我被花刺扎破的手指上。
　　“你就那么喜欢蔷薇？”无端地，他这样问我。我轻轻点了点头，怎么能不喜欢呢，蔷薇的血红是我灰暗生命中唯一的色彩。看到我的反应，楚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也喜欢。”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一时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但我终于找到了与他的共同点，仿佛与他又靠近了一步。
　　“过来陪我吃饭。”说着，楚旭走向院子中间的石桌，不知何时，桌上已摆好了食物，在烛光的照耀下满是柔和。虽已进入春季，夜里仍有些许冷意，石凳上却放着我的外袍，下面垫着暖垫。我惊讶于自己对这一切竟不曾有一丝察觉。
　　那夜，我们聊了很久，舞蹈、乐理、历史、奇闻异事，好多好多，我从未与其他人说过这样多的话，从小到大，第一次，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说我想说的话。陈楚旭，他确实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更文，如今算是步入正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