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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逃出D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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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在轟鳴著,隱約聽見夾雜在引擎聲中的嘶吼聲。
「到哪裡去?」張起靈淡定的地望向四周緩緩逼近的喪屍群,用他那完全沒有跌宕起伏的聲線平靜地問。
「就到 M 市去吧。我在那邊有出國的管道。」小花說道,然後苦笑一下補充:「非正式的,就算政府封鎖了邊境也不怕。」
……好吧,我是傷殘人士,被護著是應該的……正默默地在車中一角撫慰受傷男性尊嚴的吳邪,被突如其來的天搖地動晃了一下,滾地葫蘆一般滾出去老遠。
裝甲車向前直沖,撞碾著喪屍開路,不少喪屍直接飛到車前玻璃上,發出巨大的“砰”“砰”撞擊聲。車輪壓到了路上被撞倒的喪屍們,碾出滿地內臟和血污,車身隨之不斷晃動起伏。
吳邪剛剛坐穩身子,腦門就被敲了一下爆栗。
吳邪摸了摸頭上的包:「小花你這樣亂敲,萬一腦袋讓你敲笨了怎麼辦?」
小花把 □□ 遞給他:「真的敲笨了就換我娶你過門好了。」
下一瞬間,源源不絕的喪屍不斷衝撞著張起靈駕駛的裝甲車。
車內幾個人拿著槍往車外掃射,外頭喪屍的皮肉被貫穿,不斷的飛濺出碎肉來。
倒下的喪屍被裝甲車重重輾過,車程顯得額外顛簸。
「這些喪屍怎麼會這麼有活力……」吳邪一邊開著槍一邊發牢騷。
「可能……看上了你這清新脫俗小郎君吧,哈哈哈哈!」吳邪狠狠白了胖子一眼,轉頭問悶油瓶:「我們開了多遠?」
「……」張起靈正專心在極端不良的路況行駛,沒有回答吳邪的問題。
「車上彈藥有限,靠你的技術了,啞巴!」黑眼鏡在再次檢查彈藥量後大叫。
「……別說話,會咬到舌頭。」張起靈順手利用一處有油漬的地方讓裝甲車後輪打滑,車身轉過九十度的彎,車尾的喪屍直接被輾爆在路障上。
張起靈重新拉直車頭,繼續行程。
車上衆人已經變成滾地葫蘆。
黑眼鏡嘆了口氣:「我錯了啞巴,彈藥還夠用,拜託你安全駕駛吧。」
『嗚嗚嗚...嗚嗚...嘶、嘶...』
軍用通訊無線電只發出嘶啞的噪音。
離開了市區周邊範圍,路上的喪屍急劇減少,只有偶然零星三兩隻,都被張起靈用裝甲車直接輾爆。
張起靈已連著開了近十八小時的車。他一路上一直板著張撲克臉,陰沉沉地一言不發,臉上露出明顯的疲憊神色。
其他人在後座睡的天昏地暗山河氣壯,還夾帶胖子威震八方的鼾聲,彷彿車身都在微微震動。
吳邪消耗體力較少,被胖子震天響的鼾聲吵醒後就再也睡不了。
「小哥。」吳邪爬進駕駛室,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仔細地觀察著被他評價為長了一副禍國殃民模樣的悶油瓶,一圈青黑浮現在他眼眶下面。
「小哥,我看你也該休息了。反正我們離開了最危險的區域,在進入M市前需要養精蓄銳。」吳邪緊皺著眉道。
喪屍會本能地尋找食物,而M市是世界著名的轉口港。這個人口高度集中的超大型城市肯定也聚結了不少喪屍在覓食,他們的確需要中途稍作休息整頓,然後再繼續移動。
悶油瓶默不作聲,繼續全神貫注地駕駛。
僅有儀表板上些微光源的空間裡,看不清悶油瓶的表情。吳邪嘆了口氣,也不知這悶油瓶聽進他的話沒有。他唯恐悶油瓶犯困,滔滔不絕地跟悶油瓶說話,想到啥就說啥。
悶油瓶安靜聽著,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厭煩的情緒。雖然特麽覺得自己是在對空氣說話,吳邪還是不停地在講。悶油瓶一個人被丟在那裡自己就是不安生。
「待到天亮,他們醒了,就找地方休息。」悶油瓶突然開口。
聽到這句的吳邪,不知何故心就踏實下來,一轉眼竟已坐著入睡了。
吳邪是被一陣怪聲怪氣的難聽歌聲驚醒的。
他跑出車外,只見胖子蓬頭垢面,半閉著眼睛,走腔跑調地唱著歌。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脫了褲子上茅房,……”
“小小姑娘,走在街上,後面跟著一群狼……”
「狗日的!胖子你幹嘛一大早就在鬼哭狼嚎?」吳邪忍不住對胖子施展一招重鎚。
胖子顯然不痛不癢,笑嘻嘻道:「我在叫醒你啊!你睡得像個死人一樣,捏著鼻子也不醒來,胖爺唯有唱歌招魂嘍!」
「你這詭異的歌聲,真的像鬼在耳邊招魂……」吳邪哭笑不得:「小哥他們呢?」
「小哥小哥,你心裡就只惦記著小哥。」胖子沖著吳邪陰陽怪氣地擠眉弄眼:「昨夜你爬到小哥床邊幹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操!沒你說的那麼猥瑣!」吳邪被胖子下流的說法弄得老臉一紅:「跟小哥聊了一會兒罷了!」
「聊?小哥三杠子打不出個悶屁,怎麼跟他聊得起來?」胖子瞇起他的小眼睛狐疑地問。
「……」吳邪突然詞窮,臉上卻是越燒越熱。
「我看啊,小哥雖然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對你挺上心的,見你睡著了還給你蓋被。胖爺今早可是被他踹下車來的!差別待遇啊!」
吳邪回憶了一下,他起來的時候確是蓋住一張軍用毛毯。
「那是你本人欠揍,關我什麼事?」吳邪看著胖子那暖昧的壞笑,想把他捏死的心都有了。
「說小哥小哥就到!」胖子眼尖,看見從遠處步近的悶油瓶。他歡呼一聲,沖著悶油瓶放聲大喊:「小哥,探路怎麼樣?先頭部隊到哪兒了?」
悶油瓶朝他倆微一點頭:「找到落腳的地方了。」
黑瞎子蹿进廚房,拉開了冰箱門,高興地吹了聲口哨:「冰箱中的啤酒還是冰的,這兒竟然還未斷電。」
解雨臣打開櫥櫃,發現裡面有不少罐頭存貨。他一邊把戰利品收集起來,一邊不屑地回道:「屋頂裝了太陽能集電板。你還真是個瞎子,連這個都看不出来。」
黑瞎子訕訕一笑:「怎及得上花兒爺觀察入微。」
一陣冰涼的勁風撲面而至。解雨臣瞳孔微微收缩,頭輕輕一偏,身手利落的接住来物。
那是一罐冰鎮啤酒。
解雨臣橫了他一眼,不再作聲,徑自舉起手中啤酒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們各踞廚房一個角落,默默互相對峙觀察著。
解雨臣細心謹慎地端詳黑瞎子的神色表情。這人把眼睛藏在墨鏡後面,難以看到他的眼神變化,這對推斷他笑意盈盈下的真實狀態十分不利。
「花兒爺。」黑瞎子忽然輕喚了他一聲,笑容不斷在他臉上擴散。
解雨臣心中一緊,偷偷凝神戒備。他知道自己眼前這男人非常不好對付。
「我跟你沒熟到那個地步。」解雨臣慢慢呼吸,讓自己冷静下来:「只有我的親信才能夠這樣叫我。」
黑瞎子望了他一眼,搖搖頭咧嘴而笑,緩緩向他步近。
解雨臣手中的槍 “嚓” 地指向他,全身每一寸肌肉與神經繃緊起來,慢慢說道:「停下來。」
黑瞎子無奈苦笑,雙手高舉在半空,依言停了下來。被墨鏡遮蔽著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解雨臣臉上。
「那麼,把我收歸你麾下吧,真正意義上的。」黑瞎子收斂了嘴角的弧度,難得認真地說。
解雨臣微微抬首,懷疑地瞪視著眼前這個一身黑的男人。
「你是政府的人。」
「真正舔政府鞋底的狗是誰,解當家心中有數 。」黑瞎子再次展露笑容:「瞎子我頂多只是聽令行事而已。」
解雨臣一挑眉:「你這言論可真夠大膽。」
黑瞎子 "嘿嘿"一笑:「我這種刀口上舔血拎著腦袋度日的人,誰給黑爺我好處,就跟誰混 。」
他頓了頓,臉上掛上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花兒爺,你也算不上忠心耿耿吧?明明首都比M市更近,還屯有重兵防衛,怎樣也比較安全,你卻這麼快就拋棄了自己國家。」
解雨臣皺眉道:「我只是比較相信自己能力,不喜歡依賴政府罷了。這事沒有你置啄的餘地,別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哦…」黑瞎子蠻有興味地望向他,笑著說:「就因為這樣,連未婚妻也置之不理?太薄情了吧?」
黑瞎子知道秀秀身在首都,解雨臣並不意外,但在這個當下說出來,含義可圈可點。
他表面不動聲色,倨傲中带着漠然地回了一句:「此事與你無關。」心中卻暗暗戒懼。
這人似乎是在暗示自己掌握了什麼。
解雨臣在沉思。無論答案是或否,在目前的局面下,他應該也没有壞事的可能性。
手裡的槍桿忽地抖動了一下。黑瞎子斬釘截鐵地趁著他猶豫的片刻貼上來,用胸膛抵上槍口,將黑壓壓的槍嘴對準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解雨臣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一招實在讓解當家始料不及,如果黑瞎子要動手,那不足半秒的遲疑足以令自己陷入苦戰。
他穩住了槍身,在冷得凝固成團的氛圍下,寸步不讓地與面前比他高上大半個頭的男人對視。
「你什麼意思?」他冷冷問道。
「向你展示點忠誠吶。」黑瞎子還是一貫輕狂的笑著,聲線中絲毫沒有畏懼,有的只是興味與試探。
解雨臣心裡清楚,瞎子這人雖然看起來瘋癲,但是辦事能力還是非常了得,就剛才不著痕跡地展露了這一手,足以證明他有留在解當家身邊效力的資格。
是人才,便應該加以利用,防他反咬一口便是。
解雨臣心裡忽然覺得好笑,眼前這人似乎有天生見風使舵的能力,走到哪裡都能與周圍共融一體。
他灑脫地笑了一下,向黑瞎子道:「別傻了,我還指望你幫我打喪屍呢。」
這一笑,出乎了黑瞎子意料之外。他原本以為以小心謹慎著稱的解當家是個更加循規蹈矩,一板一眼的人,但這個滿不在乎的從容微笑,讓黑瞎子注意到解雨臣身上,有些他從未發現的,深藏在 "解當家"身份下的一些東西。
他的驚喜並沒持續多久,解雨臣面容瞬間回復冷硬,保持著警戒慢慢把槍放下來。黑瞎子也識趣地不說話,默默等待他下一步的反應。
沉默了一會,解雨臣終於開口:「我可以考慮建基於利益上的合作關係。」他目無表情說罷,便轉身離開廚房。
黑瞎子抿了抿嘴,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解雨臣是聰明人,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他黑瞎子算是過了一關。
解雨臣把黑瞎子丟在下面守衛著,自己則步上二樓。
他進入了一間貌似主臥室的房間,“咔嚓”一聲將門鎖上。
這種簡單的門鎖當然攔不住外面的男人。他從皮帶扣中的暗格抽出一捆超幼鋼絲,再在腳踝摸索著取出一支魯格 LCP 迷你手槍。
解雨臣仔細地將鋼絲綁連住手槍的板機,另一頭則綁在門把之上。他將迷你手槍隱藏起來,槍口正對著房門正中。
一切安置妥當,解雨臣淡淡一笑,決定不再去考慮黑眼鏡的事,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脫掉。
解小九爺畢竟是個愛乾淨的主。他微微搖頭,光裸著身子走到窗前把擱在窗臺上的 M9 手槍拿在手中。窗外陽光明媚,暖意透過窗戶映照在他身上,從那誘人的蝴蝶骨開始描畫線條,沿著背脊微陷的優雅曲線,一直去到圓渾高翹的臀部,纖瘦而結實的肌肉在陽光照耀下呈現出潔白細膩的光澤。
端著槍去浴室,是解當家的生活習慣。只是現在,除了防人,竟然還要小心喪屍。
解雨臣苦笑了一下。
「永遠不能放鬆戒備,未雨而綢繆是你最應該做的。」爺爺的耳提面命再次在他內心深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