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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洗澡這檔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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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一條狹窄的羊腸小徑往上爬。山徑郁郁葱葱,綠樹成蔭,太陽下的光景令人目眩,四周卻是一片死寂,唯有踩在腳下的碎石聲沙沙作響。
悶油瓶把他們帶到一间在山徑旁邊的獨立小平房。這幢平房位處小山崗上,視野廣闊開揚,一邊朝向懸崖,只有剛才那條崎嶇的山徑通到這裡,易守難攻。
走近一看,挨近地面的窗戶框上的玻璃全都碎裂了,碎片散佈地上,外牆上到處都是斑駁的彈痕和飛濺的血。
吳邪望著那乾涸的點點褐色血跡,隱約聯想到血跡主人的命運,不禁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目光不自覺地一直盯著血跡斑駁的牆壁發呆。
忽然間有一隻手搭到吳邪肩膀上,讓他驚了個哆嗦。他回頭一望,看到一雙毫無波瀾,平靜的眼睛。
悶油瓶的手很用力地捏著他的肩膀。可能是條件反射,吳邪真的就鎮定了下來。
「走吧。」悶油瓶道。
吳邪點了點頭,隨著早就闖進門裡的胖子進入屋內。
「這地方真他娘的不錯!」胖子眼睛賊溜溜地轉了一圈,雙眼都發光了。
「這是黑爺我整理整理的功勞。」大咧咧地在沙發攤坐,蹺著二郎腿放在茶几上的黑瞎子神氣道。
胖子一屁股在黑瞎子對面的沙發坐下來:「那個娘娘腔呢?」
「死胖子,嘴巴放乾淨點。」小花拿著浴巾擦乾頭髮,從樓梯走下來。
胖子不滿地瞪起眼睛叫嚷:「我靠!居然有閒情逸致去洗澡!」
「還真敢說,胖子你多久沒洗澡了?」吳邪在旁邊捏住鼻子問道。
胖子 "啊"了一聲:「洗澡?問這個幹嘛,這屬於個人私隱,我不方便回答。」然後撓了撓後背,說道:「他娘的,被你這麼一說胖爺爺就覺得有點癢,是該去洗澡的時候了。」
「說起洗澡啊……」黑瞎子摸摸下巴,嘿嘿笑了兩聲,神神秘秘地向吳邪招手:「小三爺過來。」
「小哥,你辛苦了,洗洗早點歇著吧!」吳邪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說:「我是苦逼的留守部隊。其他人整頓過後就會爭取時間找補給品。」
悶油瓶沒有說話,只靜靜地從吳邪手中接過浴巾,轉身步入浴室。
浴室傳來一陣水聲,吳邪想起黑瞎子的囑咐,頭皮一陣發麻,在門口躊躇了好一會,踱了幾圈,還是狠下決心,拉開門就徑直衝了進去。
來不及驚訝悶油瓶沒有把門鎖上,他被眼前的影像驚得倒抽一口涼氣。只見悶油瓶赤裸著上身,背對著他,正好將纏在右臂的繃帶拆了下來。
盡管一路上吳邪想像了很多悶油瓶手臂上可能出現的災情,但這麼突如其來擺在眼前了,他還是大大地嚇了一跳。悶油瓶光滑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幾條觸目驚心的赤褐色抓痕,緋紅的嫩肉翻了出來,邊緣都泡得發白了,顯得格外猙獰。
悶油瓶扭頭略微瞟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就把頭轉了回去。
吴邪走到他背後,戰戰兢兢問道:「讓我幫你好嗎?」
悶油瓶默不作聲伸手,將右臂遞给他。
吳邪打開藥箱,像上一次一樣幫他包紮起來。
當沾滿藥的棉簽頭碰到傷口時,吳邪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抖了還是悶油瓶的肌肉收緊了一下,棉簽一個拿不穩掉到了地上。他咬牙又換了一根,硬著頭皮屏住氣息輕輕往傷口上塗。
終於把藥塗好,吳邪早已滿頭大汗。他用敷料蓋上傷口,然後用繃帶把敷料固定起來,松了口氣。
「黑瞎子特地叫我看着你。傷口一定不能沾水,萬一受感染就麻煩了。」吳邪唯唯諾諾地說。
悶油瓶沒說話,兩人陷入一片沉默。
誰也不知道被喪屍抓傷,會否感染那末世病毒而變成喪屍。黑瞎子說,若悶油瓶變成喪屍的話,那就是喪屍之王,根本沒有人能制服得了他。橫又是死,豎又是死,沒啥好瞎操心的。
吳邪對黑瞎子的評價深表認同。悶油瓶要是變喪屍了,那該是多牛逼的喪屍啊!吳邪不由得腦補出悶油瓶像好莱坞大片那樣,站在高樓大廈頂端傲睨眾生的畫面。
「花兒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捨棄啞巴的。你想保住啞巴就要瞞住花兒爺,瞎子我不會多嘴。」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毫不在意地笑著說。
要瞞著自己發小,吳邪覺得良心不安,但是若為此而令團隊分裂,更不是吳邪所樂意見到的。
畢竟悶油瓶是為了他而受傷的,就算其他人決意要擯棄悶油瓶,自己也肯定要跟他共同進退。何況還不知道會不會變異,不是嗎?
吳邪緊抿著嘴,心念百轉間,他借著浴室鏡面,盯著悶油瓶倒影裡的眼睛,那雙墨瞳幽深,卻又清澈見底的眼睛。
那絕對不是喪屍的血紅瞳孔。
悶油瓶的視線對上了鏡中吳邪的倒影,"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回應,魂不守舍的吳邪回魂了:「小哥,你有傷在身不方便冲洗,我來给你擦背吧。」
他在洗面盆放好熱水,拿起旁邊的滴露加了進去,然後把毛巾泡了進去,擰個半乾。
張起靈望了望滿額都是汗水的青年,略微弓起身子,任由吳邪用熱毛巾拭擦他的後背,溫熱的水順著肌膚一點點滑落。
吳邪仔细地擦拭着悶油瓶修長勻稱的身體,指頭撫上結實柔韌的肌肉,那觸感令他心生感嘆:這副身軀多麼矯健完美,就像那尊世界聞名的大理石雕像大衛像一般。
霧氣蒸腾間,他們兩人貼得很近,吳邪甚至能夠聞得到他熱氣騰騰的身體上散發出的那種強悍男人特有的凜冽的氣味。
很好聞的味道。吳邪忍不住向他的頸脖湊近了一點,深深吸了口氣。
這下他嗅清楚了。悶油瓶的身體除了男性獨特的體味外,還夾雜住一種幽幽的清香,很淡很淡,但足以令吳邪著了魔般心蕩神馳。
這悶油瓶是用哪個牌子的香水?他微微側著頭,還想再多聞幾下的時候,察覺到悶油瓶有點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像是不習慣與人這樣貼近似的。
吳邪突然醒悟過來,然後徹底的震驚了。吳邪啊吳邪,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對著小哥猥瑣下流耍流氓是鬧哪樣啊?
他霎時不好意思起來,低下頭來努力狂擦,不敢直視悶油瓶。
就在這尷尬時刻,吳邪無意間朝镜子一瞥,不可思議地揉揉自己眼睛。
他看到在悶油瓶左肩和半邊胸膛上,逐漸呈現出一片無比精細複雜的墨色紋理。隨著顏色越來越深,圖形也越來越明顯,龍首駿足披鱗覆甲,竟是一隻焚風浴火,翹擺暄騰的墨色麒麟!
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吴邪直勾勾地盯着鏡子看,眼睛一瞬不眨,深深被這個霸氣無倫的紋身吸引住了。
悶油瓶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旋即神色如常,平靜地道:「這個紋身對溫度變化敏感,只有體溫升高的時侯才會顯現。」
吴邪 “哦” 了一聲,不以為意,繼續幫悶油瓶擦身。
悶油瓶卻把吳邪手中的毛巾拿了回來,說道:「我自己來。」
吳邪愕然,心想難道剛剛的舉動讓悶油瓶生氣了?他只好尷尬地笑笑道:「那小哥你慢慢洗吧,我出去了。」末了還是不放心地加了句:「記得不要讓傷口沾水。」
吳邪悄悄關上浴室的門,心裡砰砰直跳。乖乖不得了,那個紋身真是帥到沒朋友!比起在胳膊上刺個青龍過肩,鯉躍龍門什麼的高端大氣一萬倍!
等到悶油瓶半裸著從浴室出来,吴邪才發現,眼前這人一等一的健美身段,高挑骨架,再配上威武攝人的麒麟鎮邪獸,絕對令人移不開目光。
吳邪比起悶油瓶還高那麼一點,但自問完全沒有這個級數氣勢磅礴的壓場感,不禁汗颜。
拋開了自卑感,吳邪忍不住又搔了搔頭,說:「有我這個留守部隊護你周全,小哥你可以放心休息了。」
悶油瓶沒搭腔,微微點頭,徑自走上房間休息去了。
吳邪想了想,決定搜尋房間的衣櫥幫悶油瓶找一套替換衣服。隨意拿了一套衣服,吳邪突然醒起,裡面的應該也要替換,腦海中不期然便浮現出悶油瓶充滿男性陽剛味道的身體,那陣清香彷彿還充斥鼻腔。
我勒個擦!對個帶把的爺們聯想翩翩算哪碼子事!意識到自己的失常,吳邪霋時臉紅耳赤。他胡亂地打開抽屉,隨手抽了一條印上兩隻小黃雞的寬鬆內褲,也沒為意帶著兩隻黃毛小雞在屁股的誰好意思穿。
門是虛掩的,輕力一推就開了。吳邪向裡面探頭,看到悶油瓶面朝裡側身躺着。
「小哥?」吳邪偷偷摸摸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攝手攝腳輕輕步入房間,走到床邊,把叠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到床頭櫃上,又作賊心虛地把内褲摺得小小的夾在衣服堆中間。
想到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吳邪擔心傷口會受細菌感染,於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探探悶油瓶額頭。
幸好不燙。
比起其他幾個大老爺們,悶油瓶睡相十分斯文。只是面容蒼白没有血色,顯得十分憔悴。
待他醒來一定要塞他吃些有營養的東西!這樣想著的吳邪,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悶油瓶的臉。
看来是累壞了,悶油瓶睡得極沉,這樣子碰他都沒醒來。
吳邪在旁邊俯身望了他平靜安穩的睡顏好一會,把被子掖好,這才靜悄悄地離去了。
聽到吳邪離開的腳步聲,張起靈緩緩地睜開雙眼,眸色深沉地望向吳邪為他準備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