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痞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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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見你這樣狼狽啊，啞巴張。」那男人笑得很燦爛，可是戴着墨镜也掩蓋不住那股痞子般的氣息：「喲，還帶著個人，這可真稀奇了。」
吳邪大吃了一驚，顧不得那人究竟是誰，又為什麼認識悶油瓶，剛把頭盔匆忙脫下，便猛地一把拽住悶油瓶，讓他正對自己。只見悶油瓶滿面鮮血淋漓，右臂被抓得血肉模糊，周圍的皮肉都翻了開来，觸目驚心。
吳邪呆呆望著自己染滿悶油瓶鮮血的雙手，充满歉疚地看向悶油瓶，良心備受譴責。他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顧慮後座的自己，以悶油瓶的身手，絕對不會受這樣重的傷。
悶油瓶默不作聲檢查自己傷勢，然後猛地揮動右臂，輕描淡寫道：「不礙事。」
這動作帶起了幾點飛濺的血花，沾到吳邪臉上。他霎時心頭火起，氣得渾身顫抖，忍不住大聲吼道：「不礙事？肉都翻了出來，差點連骨頭也見到了，這也叫不礙事？」
悶油瓶沒理會他的大呼小叫，指了指黑眼鏡腳邊的下水道蓋板。那正是小花留下暗號指向所在的入口。
旁邊的黑眼鏡正雙手抱胸看著好戲，見他指向自己，咧嘴一笑道：「竟然有人敢吼啞巴你，天要塌下來了。」
吳邪瞪了那黑眼鏡一眼，心說天早就塌下來了好不好，卻忌諱這人不知是何方神聖沒說出口，仍舊用一副無比憤慨的口吻對悶油瓶說：「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不能就這樣子進下水道，傷口會感染的！」說完就匆匆在背包裡翻出急救包幫悶油瓶消毒包紮。
黑眼鏡看著他們，嘿嘿笑了兩聲：「行，你們慢慢搞，我找個制高點給你們把風。」
说完那黑眼镜就朝吳邪擺了擺手，把手上的狙擊步槍扛在肩上揚長而去。
吳邪剛看見那把狙擊槍就覺得眼熟，這下更是看得通透。他認得槍上快拆式消聲器上的刮痕，那是小花背上的 M110 狙擊步槍！
「站住！」吳邪叫停了那黑眼鏡。
黑眼鏡灑脫地半轉身子回過頭來，看着他問：「小三爺有何貴幹？」他的嘴角高高翹起，似乎對一切狀況外的事情都深感興趣的樣子。
吳邪心急火燎地向黑眼鏡質問：「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拿著小花的槍？」他急欲知道小花情況，竟絲毫沒察覺黑眼鏡稱呼自己做 ”小三爺"，這個只有熟知吳家底細的道上人才會知道的名號。
黑眼鏡挑挑眉：「……小花？」接著露出一個充滿玩味的微笑：「小三爺似乎搞錯了什麼，這玩意兒是解當家交給我的。我可不是壞人，啞巴張可以做證。」他下巴向悶油瓶一揚。
悶油瓶一言不發，完全沒打算回應黑眼鏡所言。他只好無奈聳聳肩向吳邪道：「解當家安然無恙。你也不用這麼防備我，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周圍一公里範圍的喪屍都被我掃除了，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動作快點。」黑眼鏡邊說邊走遠了。
知道小花沒事，吳邪提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下來。他也不含糊，馬上加快手上動作，畢竟喪屍才是他們最需要擔心的。
「小哥，你認識那個黑眼鏡嗎？」趁著包紮的空檔，吳邪問道。
「……」悶油瓶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吳邪也不勉強，默默繼續包紮，只是在給傷口消毒時，狠狠將手中端着的半瓶酒精一股腦兒全倒在悶油瓶手臂上洩憤。
悶油瓶悶不吭聲，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吳邪突然覺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怎麼說悶油瓶也是救命恩人，接下來的包紮就顯得溫柔得多。
就在他專心包紮的時候，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腥臭氣味。
然後，窸窸窣窣的異響在吳邪的背後響起。吳邪後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緊張得脖頸也僵硬起來。
他求助般望向眼前的男人，心裡默念悶油瓶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幫我這一次吧！
悶油瓶看了他一眼，對他的小眼神視若無睹，竟然把頭轉過去閉目養神起來。
這挨千刀的悶油瓶！丫的那麼記仇！吳邪咬牙忍住冲上去狠K他一頓的衝動，向後一望。
後方轉角處的陰暗角落，一對血紅色的眼睛凶光閃爍，直勾勾看着他們，一眼都不眨。
不對！喪屍是不用眨眼的吧！吳邪很佩服自己這環境下仍然可以走神，牙關卻已不爭氣地打顫起來。
像嗅到鮮血的味道而興奮發狂一般，那喪屍咧着腐爛變形的嘴，露出滿口尖利牙齒，喉頭發出咯咯的呼氣聲，徑直向他們奔過去！
他媽的是變異型喪屍！這下子連逃跑的時間也沒了！“蹬、蹬” 的急促腳步聲就如索命符般敲在吳邪心上，他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只有一個字：“逃”。
吳邪慌忙往前一撲，一把抓住悶油瓶，大叫：「跑，快跑！」
悶油瓶捂著他的嘴巴，輕聲道：「別叫，喪屍太多不好辦。」
吳邪雙眼圓睜，驚恐地望向悶油瓶身後，有另一隻喪屍赫然從破毀了的大樓內爬出來。
驚悚到了極致，吳邪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反手摸索著大白狗腿的刀柄，打算先對付自己身後的喪屍，它已經接近到能聽見那熟悉的喘息聲了。
悶油瓶卻伸手按住吳邪放在刀柄上的手。吳邪大惑不解地望向他。這是叫老子慷慨就義的意思嗎？
就在同一時間，吳邪聽到響亮的 “啪” 一聲，後面傳來重物墮地的聲音。
然後再 “啪” 的一聲，吳邪整個人愣住了。
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眼前喪屍的右太陽穴，血與腦漿同時在左額噴射了出來。
巨大的衝擊力打得那喪屍旋翻滾了一圈。
在制高點的黑瞎子滿意地吹了聲口哨，鬆開了扣住板機的手指。
驚魂甫定的吳邪，感覺到悶油瓶輕拍了一下自己還緊握著刀柄的手。
他好奇地向悶油瓶瞄了一眼。只見他垂下頭，半張臉被過長的瀏海蓋著，只能看清鼻和唇的漂亮曲線。
「好了嗎？」自己正凝神細望的嘴唇冷不防翕動了幾下，吳邪怔了好一會才弄清悶油瓶說的是包紮好了沒。想到自己竟然對著一個男人發呆，不禁臉上一熱。
「好……好了！」他粗手粗腳地將繃帶綁好，看到悶油瓶用食指向天打圈，然後站了起來向地下水道入口走去。
他滿腹疑惑，呆呆望著業已走遠的悶油瓶好一會，才也跟著站了起來。腳下不小心一個趄趔，然後就被後面某人托住了手肘扶好。
那是依然扛著狙擊槍，扯着嘴角賤笑的黑眼鏡。吳邪堪堪稳住身形，皺眉思考了半響，二話不說抬起拳頭往黑瞎子臉上揮。
黑瞎子輕輕巧巧避過，笑道：「小三爺火氣真大。」
「我草你媽！你是故意拿我們做餌的吧？」吳邪是真的被這黑眼鏡氣到了，咬牙切齒揮拳怒斥。
「小三爺，啞巴也有份兒，為何只打我一個？」黑眼鏡假裝委屈的說，嘴巴卻早已笑不攏。
一臉漠然的悶油瓶早已打開地底入口的鐵蓋，不置可否地抬眸望了他倆一眼，一個閃身就消失了影蹤。
「媽的你們都在耍我玩嗎？」吳邪怒不可遏。
「沒事逗著你玩倒是挺有趣。」黑眼鏡一副 “老子就是在逗你，你奈我什麼何” 的可惡模樣，掏出根烟叼在嘴里，老神自在的摸出火機點火。
吳邪恨得牙癢癢地，思量著好不好再追加一拳給眼前這混帳傢伙。
「小三爺你先下去吧。下面禁煙。」重重吐了一口烟圈，黑眼鏡慵懒的叼着烟说：「我還要善後一下。」
吳邪眼角餘光剛好捕捉到幾只喪屍的身影，在十字路口的轉角處出現。
他冷哼一聲，老子才懒得理你死活，喪屍吃掉你算你活該！向他舉起中指算作回應，轉身便跟著悶油瓶離去。
有意思，這小子真夠意思。黑瞎子推推墨镜，上揚的嘴角帶點無奈，兩位少爺都是麻煩貨色啊。
吳邪沿着鐵梯蹣跚地往下爬，著地的時候有人扶了他一把。
這悶油瓶忒不厚道！興師問罪的念頭冒起，吳邪滿臉憤懣的瞪著旁邊沉默的男人，話卻憋在嗓子里，怎麼也問不出口。
畢竟要是真想害死他，老早把他丟在教堂，任由他自生自滅，豈不更乾净俐落？實在不用冒生命危險載自己到這裡。吳邪不是如此不識好歹的人，只是氣不過自己被利用而已。所以這問話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來，搞得他幾乎內傷。
一段難堪的靜默。悶油瓶一直望著寬敞一如隧道般的下水道頂，不發一言。
這裡是Ｄ市中心的地下水道樞紐，所以下水道寬敞得出人意表，中間是寬約３米的排水道，兩旁是寬約１米的供檢修人員通行的便道。
「我只想要一個解釋。」站在便道上等候良久，吳邪終於忍不住開口。
悶油瓶抬眸看他，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仿佛什麼情绪也沒有。
「把喪屍引出來好清理。」他淡淡道。
「哼，還不把別人當回事呢。」吳邪氣呼呼說完，賭氣地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張起靈不覺得有何不妥。在這名前 S.T.A.R.T.的作業員眼中，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只是將殺戮對象由人類換成喪屍。
人命從來不是他關心的，自己的命也是一樣。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仍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鬼使神差地救助眼前這青年。
張起靈瞄了吳邪一眼，然後重新將視線放回天花板上。
震耳欲聾的槍聲從上方傳來。那是大口徑手槍的彪悍槍聲。
黑眼鏡直接從入口跳了下來，順手把蓋子帶上，動作迅捷矯健得像頭黑豹。
「閃了。」他咧著嘴向兩人說道。上方的鐵蓋子開始“砰”“嘭”作响。
「用 “沙漠之鷹” 殺喪屍，是要把三四條街的喪屍都請來圍你嗎？！」吳邪瞪著黑眼鏡手中閃著冷酷銀光的巨大槍身瞠目結舌，那是.50 AE口徑的沙漠之鷹手槍。
他彷似毫不費力地提拿著那沉重傢伙，揚了一揚，輕鬆的笑著：「這樣的盛宴，黑爺我受得起。」面對大堆喪屍竟然還一副吊兒郎當的玩世不恭態度，吳邪覺得他實在是太癲了。
悶油瓶雖然總是面無表情也不说话，但是起碼看着挺無害。吳邪不由自主就向悶油瓶方向靠過去。
黑眼鏡搖了搖頭：「小三爺這樣提防我，很傷瞎子我的心啊。」他向蓋子方向抬頭望了一眼：「它們對血腥味極其敏感，引不引它們過來也是同樣結果。反正我們準備要離開這城市，就來一場轟烈的離別宴吧。」
上方的盛宴，還在繼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