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鬟千里水云寒》泅墨成城

8、碧水悠悠送【下】

　　小书生手里抓了颗水灵灵的青梅，笑吟吟地对坐在对面的云水寒说：“青青园中立，颗颗似碧珠。云兄，喏，尝尝。”
　　说罢，他讲手里的青梅递到云水寒面前，见他接了。自己又抓了两颗，身子往后轻仰，靠在窗栏上，往外面的碧水青山望去。他像是很享受一般，眉梢眼角都带了温暖的笑意。
　　云水寒盯着手里那粒青梅，看了半晌。
　　好吧，他承认，他喜甜畏酸。手里这碧玉样的青梅，一看，就是要酸倒牙的样子。他云水寒一路下山来，没有怕过什么人，也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他踌躇。但手里这粒小小的、一点儿也不起眼的果子，让他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唾沫。
　　云水寒往顾汝生临窗而坐的身影瞟了瞟，见他没有看过来，正要将手里的青梅放回去的时候，哪像顾汝生突然转了头来：“云兄，你看。”
　　云水寒心一颤，看顾汝生看过来，手里那粒青梅就入了口，一咬……
　　顾汝生没发现他嘴角抽搐，往窗外指了指，眼里带着些许的疑惑。又说：“那画舫，怎么挨我们这般紧？”
　　云水寒强撑着表情，待顾汝生又转头往那艘他觉得可疑的画舫看去时，他两三下嚼开梅肉将核子吐出，便囫囵吞了，灌了两三杯茶，还觉得口中满是酸涩。
　　“啊！”一直盯着那艘画舫的顾汝生惊叫了声。
　　云水寒虽没有看到，但身为武者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危险逼近。有杀气！
　　他朝那明显有些着急的小书生递了个“不要担心”的眼神，说了句：“等我。”
　　起身弹袖，一撩苇帘，一身雪衣负剑，长身玉立站在了船头。顾汝生着急地往外看，跪坐在门口，掀开了点儿苇帘往外看。之前他看到的那艘画舫果然有鬼，一看就比他们所坐的要大要高要华丽昂贵，偏偏贴着这艘一对比就显得无比寒掺的小画舫走。
　　从那画舫上跳下来几个人影，落在云水寒身前，小画舫“吱呀”地晃荡了声，让顾汝生的心一下就提了上来。
　　他们这是要打起来了吗？就是这小书生对江湖事有多不熟，也能感觉到船头的紧张气氛，也能推测出是不久前云水寒在武林大会上表现太出色，扰乱了有心人的计划吧。顾汝生不由得担心起来；云水寒一看就是不识人心险恶的样子，不知这武林大会里各派间相互勾结，明面上也没有强硬的约束，又是武力至上，有些事这些江湖人士做起来更是直接残忍，比朝廷那潭子污水还黑。
　　顾汝生心下计量，这些的武功估计是比不上云水寒的，只是不知他一人能不能抵住这三人的攻击。他转眼往那艘豪华画舫上看去，他这一看心顿时沉了下去；画肪上林林立立，皆着白衣，领口绣着相同的图案，统一的绛紫色，隐隐约约是把剑的模样。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到了湖心，岸边隐隐只看到一道横亘的青影。若不是此情此景剑拔弓拉的气氛太浓，顾汝生还可能拉着云水寒好好欣赏一番。
　　立在船头的三人对云水寒拱了拱手，开了口：“今日武林大会上一览少侠英姿，敢问阁下英名？师宗哪派？”
　　云水寒没答，只从鼻腔里冷冷哼了声。对面三人脸上明显地露出明显的尴尬神色，有一少年大概顾汝生年纪，当下涨红了脸发作起来：“哼！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可是藏剑宫！你这青头小子，见了我们独鹿堂堂主，是你一……啊啊啊！”
　　顾汝生一听是藏剑宫，心又狠狠地往下沉了沉。藏剑宫，云水寒十七年在山中度过，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这藏剑宫，顾汝生一路游学时听了不少关于这藏剑宫作恶的消息。宫内人人嚣张跋邑，行事无羁，在这江南一带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
　　他没看清云水寒怎么出的手，就看到那正叉腰怒骂的少年身子一轻，就落了水。豪华画舫上立马就有人跳下去救人。顾汝生急忙看去，碧水悠悠，升腾起了妖冶鲜艳的红。
　　血！
　　顾汝生一瞬间有点儿眼晕。
　　小船上的两人也是着急的模样，待那落水少年被捞起来时，少年已陷入昏迷，面色已经苍白得不成样子，腰间衣衫未破，却已被血色和湖水给湿淋淋地浸染了整个腰身。
　　云水寒的表情顾汝生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那股寒意顾汝生却是感觉到了，刺人得很。他对面两人一副恼怒的模样，神色间却明显有着畏惧，还强撑着说：“你……你这毛头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豪华画舫上传来一男声：“罢了。秋沐秋泱，回来。”
　　那两人怒瞪了云水寒一眼，回头就往豪华画舫上跳去，脸上明显带着舒了一口气的表情。顾汝生暗暗觉得好笑，看着云水寒站在船头，雪衣乌发迎风而立的模样，那一瞬间，他是这样想的：
　　天啊，这位大哥太帅了好吗？自己是误打误撞走了什么鸿运才遇上了这样的人啊。
　　就在他闪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云水寒那天人般的身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今后不算轰轰烈烈却依旧荡气回肠的沦陷，还有……目睹一系列云水寒形象具毁外加自己幻想破碎的……嗯，暂且称之为成长历程吧。
　　来，我们双手合十，为顾小受先森的未来祈祷吧。

作者有话说

　　╮(╯_╰)╭我要shi了肿么破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