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鬟千里水云寒》泅墨成城

7、碧水悠悠送【上】

　　云水寒没有多说，又在顾汝生旁边坐下。
　　他看着顾汝生因吃惊而瞪大了的眼睛，不由觉得好笑，却又莫名的生出一股子自豪来。他脸色和缓，明知故问道：“怎么？惊呆了？”
　　顾汝生也没害羞没矜持，使劲儿点头。虽然没有明明白白说出口，但他那股子崇拜劲儿，却是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云水寒开心地勾了唇：“还看么？”
　　顾汝生往擂台上飞快地瞟了眼，却看到鲜红擂台上空无一人，而大半会场上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这棵树上。他急急忙忙将视线转回云水寒脸上，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现在不是我们看比武了，你看，人都看你呢。”说到这儿，他又笑了。
　　云水寒连眼神都没往会场里瞥，也不制止顾汝生明显是拿他当乐子的行为，说：“那走吧。”
　　就在顾汝生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水寒将他当腰一揽，一提气，就往会场外掠去。可怜小书生今儿一惊一乍，被云水寒这“沉默中爆发”的行为方式给吓得吓得够呛。在迎面吹打的劲风里，顾汝生小书生长长吐了一口气，聊以慰藉自己早已因这疾空飞驰而失序的心跳。就在他一口气还没舒完的当口，云水寒已经揽着他轻轻落在了柳州最繁华的街口。人来人往，端是鼎沸繁荣。
　　小书生眨了眨眼，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几乎感动得落泪。他仍是靠在云水寒怀里，熟悉的冷香满头满脸地灌进他鼻子里去，被揽在那人怀里的一半身子，能感觉到背后透来的暖意。在他微微有点儿脚软的时候，给了他无比安定的力量。
　　云水寒放开手，站在顾汝生旁边，说：“你……”
　　他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失了依靠的顾汝生因为脚软，踉跄了下险险站稳。他抬眼飞快地瞟了云水寒一眼，说：“云……云兄接下来要是无事的话，我们去湖上泛舟可好？”
　　顾汝生想的是，云水寒这下山来也不过大半个月，估计并不清楚柳州风景独好，好就好在它的碧水青山。他思量着，正好云水寒已经优胜了第一关，第二关也在三日后，这两天，就足够他就带着云水寒游遍这柳州山水了。武林大会一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和云水寒一起再并肩同行了。想到这里，他心底泛起了难言的惆怅。顾汝生不敢深思这惆怅从何而来，慌慌忙忙把它给压了下去。
　　云水寒听了顾汝生的建议，觉得反正无事，去看看也不错。于是他点了点头。
　　云水寒看着顾汝生因为他的应允而绽开的笑容，再次肯定了自己带着这小书生同游江湖是个正确的决定。虽然这人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以后肯定是要保护着他的；可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真的是值得的。
　　为什么？
　　云水寒没有去想。他觉得他好，于是便将他留下。
　　———小小的分割一下———
　　顾汝生问了几人，便寻到了湖边找到了船家。
　　出行的画舫自然是有标价的，顾汝生问了价格，高得离谱。他走了这么多地方，也知道有本地人敲诈外地人这么一回事。于是往那船老板面前一站，脸上带上他常见的温柔微笑，开始文绉绉地……跟船老板讨价还价。
　　云水寒在一旁的柳树下站着，看他那副口齿伶俐将船老板说得羞愧的好像自己是上天入地第一大奸商一般，又想到那个自己面前老是脸蛋红通通、说话结结巴巴的青衣少年来。他勾了唇角，一瞬间便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顾汝生跟船老板敲定了个比本地人还低的价格，包了画舫一天。他回头叫云水寒上船，却看到云水寒看着他轻轻笑着的模样，那双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丽凤目，在一如既往的冰寒里面，掺着更是难得的温柔。他看呆了，一世竟不知自己是要说什么，只呐呐地唤了声：“……云兄。”
　　云水寒现在心情很好。看着青衣小书生一瞬间从精明文雅变成他熟悉的呆样，云水寒现在心情很好，很好。于是他牵了他的手，边往画舫上走边说：“走吧。”
　　他又不疾不徐地补了句：“想不到你还挺伶牙俐齿。”
　　顾汝生以为他是在笑自己，抬头瞪了云水寒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那双水红色的唇，开开合合几道，最后还是懊恼地闭上了。自己这样子，哪有他刚刚说的伶牙俐齿的模样？
　　待他们在画舫上坐好，船老板已经将火炉上的热水咕噜咕噜烧了起来。两人各坐一端，天青底纹着漂亮白花的小几上，已经放好了两只小巧的青瓷杯，一个配套的茶壶，外加满是橘子青梅的果盘。顾汝生一见皮上还带着晶莹水珠的梅子，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
　　船老板长蒿一点，画舫就轻轻送了出去，往湖心飘去。

作者有话说

　　╮(╯_╰)╭看官们，求捉虫求指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