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鬟千里水云寒》泅墨成城

3、青衣少年游【上】

　　云水寒也注意到了顾汝生的动作，以为这人是拘谨，不知道其实是因为羞惭。他伸出那双白玉修竹似的手，执起了之前从树上扔下的那节碧绿的竹筒。顾汝生偏头看他，云水寒只轻微地挑了挑眉。青衣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明白这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的意思。他摊开手，任云水寒将竹筒放在他手上。
　　顾汝生看着那双手，愣愣地想：为什么会有人的手长得这样好看呢。骨节莹润，指甲饱满，泛着微粉的珍珠色；十指纤长，白皙如玉，泛着清冷的微光。就是这双说，轻轻地将那节碧绿竹筒放在了他手里。顾汝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结结巴巴地说了谢谢后，脸上又红彤彤的一片了。
　　估计是太紧张了。
　　所以，当他打开竹筒喝水被呛到，也绝对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顾汝生羞窘地把脸埋进手肘里，云水寒虽是不通人情世故，但也知道身边这人的反应绝对不是一般人看到他的反应。他看着他红通了的耳根，在火光温暖的跳动下，带上了温暖的橘色光芒。他突然就觉得，好像带他一起游走江湖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没有细想这种对第一次相遇就有这种“以后就这样一起吧”的好感到底是因为什么，也没有细想他居然要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起行走江湖又是来自什么心情。
　　带着难得的好心情，云水寒闭上了难得柔和了的眼睛。
　　当顾汝生好不容易咳顺了，从手肘里偷偷抬眼看了眼身边的白衣人，却看到人家早已闭目休息了。于是一不小心变成了小花痴的顾汝生小书生，再次为他的花痴代言，看呆了。
　　是的，合上了那双满是寒光的凤目的云水寒，少了那一分刺骨的寒意，多了一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稚气。再加上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白玉般清冷的脸上，带了温暖气息的模样，让顾汝生忘了脸红，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漾起了温暖的笑意。
　　他也学着云水寒合上了眼，靠在树干上休憩。好吧，外加一句，心情非常好地、靠在树干上休憩。
　　夜渐渐深了，不远处的喧闹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当肩头忽然一沉的时候，云水寒从前面中惊醒，放在手边的剑就要出鞘，一回头却见是那青衣的书生熟睡的面容，带着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稚气。云水寒轻轻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不置一词，闭目继续休憩。
　　———小小地分割一下———
　　一夜无梦。
　　顾汝生醒来的时候，树林的一端已经泛起了淡色的晨光，身前的火堆已经熄灭了。他觉得自己的视角角度好像有点儿问题，皱了皱眉，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在云水寒的肩头。他惊得一下跳了起来，却因为睡的姿势一身酸疼。他窘得不敢去看云水寒的脸，却听到那人玉石叮咚般的声音：“醒了？”
　　顾汝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云……云……云兄醒了很久么？”
　　云水寒站了起来，一身白衣仍是一尘不染的样子，说：“不久。”
　　他向着柳州城门走了两步，回头却不见人跟上来，他转身看着顾汝生，没有说话。但顾汝生却好像感觉到了他那无声的邀请，拾起了自己的行李，弹了弹衣衫，理了理巾发，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明媚的笑，走到了云水寒的身后。
　　“走吧。”
　　云水寒没有说话，负着剑和顾汝生一起往柳州城内走去。
　　想要打破沉静，顾汝生绞尽脑汁地才想起来一两句对话：“云……云兄，来柳州也是为了武林大会么？”
　　云水寒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不着痕迹地放慢了半步，让顾汝生跟自己并肩一起走。他答：“嗯。”
　　“那……那，敢问云兄是师承何处？”顾汝生偏了头看他。
　　云水寒想了想，师傅好像没有说过他修习的剑法是哪门哪派，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这个徒弟——他的名字。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胸口有朵莲花般的胎记，自己修习的剑法名叫十寒剑。今日下山来，也听说过这江湖上，有个神龙不见尾的门派，叫十寒阁，阁中成员腰间皆携有雕了莲花的令牌。
　　不过这些他没有对顾汝生说，他只说：“师傅没有告知过他的名讳。”
　　好像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不解一样，他又加了句：“我只知我修习的剑法，是叫十寒剑。”
　　“啊！”顾汝生惊讶得掩不住自己的惊呼，又急急地补上了：“真的吗？”
　　云水寒偏头看了他惊讶的眼，点点头。
　　“那云兄可不能再跟别人说了呀！”顾汝生一着急，就去抓云水寒的衣角。云水寒本可以轻易避开的，却也任他捉紧了衣袖。
　　他能看出来，身旁这个青衣书生的眉眼间，是真心实意的担忧与着急。

作者有话说

　　╮(╯_╰)╭求继续捉虫……嗯，就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