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未觉意怅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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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汝生将云水寒脱下的外袍晾在火盆上烤干，自已也脱得只剩单衣。用温水草草在屏风后擦了一遍，就窝在床上看云水寒。
他看云水寒坐在床沿似是开始运功了的样子，担忧地守在一旁，就怕出了岔子。虽然他什么也帮不到，但他还是想要守在旁边。至少，能看到是吧。
他担忧地看着云水寒仍是湿漉漉的衣裳，皱着眉头想云水寒会不会染上风寒。哪想自己想着想着，居然裹着被子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虽然睡着了，但那张清秀的笑脸还是苍白着，向来水红色的唇也是惨淡的白色。
当门口又再响起敲门声的时候，顾汝生没醒，倒是云水寒睁开了眼睛。
是店小二来将温水换下，顺便一问上不上午饭。云水寒侧脸看了顾汝生熟睡的脸，对店小二摇了摇头。
等店小二走了之后，云水寒除下身上半干不湿的衣裳，将自己也裹进了被子里。伸手一捞将顾汝生揽进怀里，果然如他所想一样，这人依旧浑身冰凉。身体相触，让他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汝生在睡梦中像是也感觉到了温暖所在一般，往云水寒的怀里钻。云水寒将人揽得更紧，合了双目养神。
刚才他运功将刚生成的内力在周身走了一圈，发现自己跟秋振豪对战时，的确是受了内伤。受了这伤，后来内力枯竭强力催功又加剧了伤势。吐了两口瘀血将经脉疏通了，接下来，就是温养着运功疗伤了。但现在不急，先休息一道，待内力恢复些了再疗伤也不迟。
最重要的是，怀中之人再不给点儿暖和劲儿，怕就是要冻死了。云水寒非常严肃地想着这个几乎为零的可能性。
———小小的分割一下———
顾汝生醒来的时候，好吧，他非常不想醒来。
睡得暖和和的，像是抱了个巨大火炉，让他这种从不赖床的人，都想再黏一下。
自顾汝生醒来那一刻，云水寒就是知道了的。他睁开眼睛，看着顾汝生在他颈脖蹭了蹭的脑袋，勾起了唇角：“醒了？”
“唔……”明显没醒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吃点儿东西。”云水寒将放在顾汝生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声音里参杂了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哦……”明显没醒的回答。
云水寒等了半晌没等到顾汝生起床，却等到这人又再次均匀起来的呼吸。他脸上神色不动，眉眼间却偏有种无奈。他抽开顾汝生紧抱着他腰的手，和缠得死紧的双脚，起身将被角掖近，穿好烤干了的衣裳，去吩咐小二上晚饭。
待小二上菜上得差不多了，又将火盆换了一盆，他才走到床边去叫顾汝生起床。这一看可了不得了，顾汝生呼吸急促、整张小脸红通通地泡在汗水里，本就半干的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云水寒微有些着急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热得烫手。这……云水寒他从小就身强体壮，风寒感冒他是从来没有染上过的，他那师傅也从来没跟他讲过该怎么照顾染上风寒的病人。
云水寒推门一提气，众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个白衣清冷的青年站在了老板娘的柜台前。
“他生病了。”只听那白衣人声音紧绷着说。
老板娘没弄懂，听说有人生病，忙问：“谁？和云少侠你同行的那位顾少侠吗？”
云水寒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清晰地写着紧张。
老板娘心好，忙张罗着叫店小二去请大夫。云水寒看有人去请大夫了，一个晃眼又不见了。老板娘又开始笑吟吟地招呼客人，心里感叹这云少侠虽是面冷了点儿，心儿可是顶热顶热的。
云水寒一会客房，就看到顾汝生热得已经将被子掀开了，袒露着胳膊肚皮。云水寒走上去帮他盖上，顾汝生没踏实多久，又扑腾着掀开。他微皱着俊秀的眉头，看着顾汝生满是汗水与红潮的脸，精致的鼻头像是被堵上了似的，那双水红色的唇微张着，能听到他难受的呼吸声。
云水寒一瞬间失了神。
他那双骨节莹润十指纤长的手轻轻捂在了左胸口，俊秀的眉峰依旧聚着，冷清的凤眼里带了疑惑。
他皱着眉想要弄清楚这种心底泛着微酸的疼痛，不好受，但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只有对着面前这青衣书生才有的。他搞不清楚这种感觉，盯着顾汝生紧皱的眉头，他想，大概只是不想看着他难受吧。所以，当顾汝生难受的时候，云水寒也难受了。
太过年轻的云水寒怎么会知道，这种不想让他难受不想让他受伤想要护他周全的心情，很多时候都是一段纠缠的开端。也，是一个少年终于学会了长大的象征。
很多年后的云水寒也会想，依他这种性格，居然是最先陷下去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这千丈红尘中翻腾几十年，拂身而过片尘不染。再冷情的人，一样有动情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未觉意怅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