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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聊以寄托的慰藉 出了咖啡厅 ...

  •   出了咖啡厅,我盲目在街上走着。
      我时常在想,如果六年前爸爸没有亡故,我会完成未竟的学业,两年后和焦慈炫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过上最平凡的生活…….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每天心力交瘁的你来我往。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这,桃花巷梨花弄,是焦慈炫母亲出生下葬的地方,他曾戏言以后也要埋骨在这片土地上。很俗气的名字,可花开季节确是处不可多得的美景。桃花纷下,梨花带雨,落英披肩,满园芳菲,真真是难得的景致。
      黄庭坚曾赞桃花人面各相红,不及天然玉作容。可梨何尝不失桃一树好颜色。
      可现在却是寒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飞扬的雪花飘飘洒洒,远处的凉亭有行人避雪,可我却迈不动步子。
      虽然柳絮般的大雪降低了可见度,可我决计不会看错的。
      我扭头要走。可躲的过一时,躲的过一辈子吗?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尽管这样血淋淋的把伤口撕开很痛,很痛。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很慢很慢,慢到好似这一刻时光静止。
      我们只是傻傻对望,随即都扯出一抹苦笑,对着漫天的飞雪发呆,就这么静坐了一下午,如两座不动的雕塑。
      风雪渐渐变小,我把他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还他,起身要走。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嘶哑。
      “很好。”
      “那就好。”
      “你呢?”
      “很好。”只要你好我就好。
      我们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我不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干了什么,少一些纠缠对我们都好。
      时隔六年,我们都没有释怀。最苦不过长牵念,知道他很好,已经足够了。
      最疼的疼是原谅,最黑的黑是绝望。于我,是不可能的原谅;于他,是无尽的绝望。
      “让我目送你离开吧。以前都是你看着我走,就让我当一回当初的你。”
      “好。”他大步像外走去,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都知道不该再有牵扯了,谢谢你,还我心安。

      顾苏回眸误身迷,
      涂鸦信笔执子共。
      心念逢时会几何?
      如是回首半生过。
      天涯散落远咫尺,
      从此陌路不相闻。
      初雪小倚梦红楼,
      道是能醉一回否?
      ……
      我瘫坐在石椅上陷入沉沉梦魇中,这些年好累、好累,我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就让我放纵一天吧。
      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我知道一定是他把我送了回来,这么多年总是他看着我离去,一次不曾例外。我从半夜就开始高烧不退,直到打了退烧针才慢慢好转,可把一大家子吓坏了。
      林楚阳衣不解带的陪着我,儿子也请了假没去上学,强制性让我修养三天。窗外那么温暖的阳光照得我身心都轻松了许多,这是我嫁入林家后第一次感觉到没有那么多纷争。卸下包袱,忘记林氏,我好像明白了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次日,貌合神离的一家子去寺庙祈福。
      看着一脸肃穆的婆婆那么虔诚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悲哀。她常年吃斋念佛又换来了什么?寄希望于神明,多无奈,多牵强。
      如果真有神灵存在,请让时光倒流吧,弥补我们犯下的一个又一个遗憾。
      亲眼见证了一场又一场闹剧,而我也成了也始作俑者。
      多愚昧,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居然用钱买点纸烧就可以得到。
      根深蒂固的封建礼教枷锁我们都无力挣脱,只能顺应大势。
      缭绕的烟雾熏得我眼生疼,庙外是阴沉的天气,庙内却一派繁忙。
      一沓一沓明黄的经文扔入梵金炉中,任火苗吞噬殆尽。
      无数的红烛点上不消两分钟,有专门的人员就会取下,又一批的香客匆匆而来恭敬的摆上红烛。如此不断循环,角落里堆积着小山般高遗弃的蜡烛,可怜它们的光亮那么短。
      本以为僧侣生活艰苦,可上的斋饭却颇为精致可口。如此反差,让谁汗颜?
      午后堆积如山的各类香斗被一撮火星点燃,迅速蔓延开。
      雨在变大,可火却越来越旺。林楚阳撑着伞护住我,可这扑来的热浪烤的我脸发烫,将周围一圈人笼罩在火光中。在这刺骨的寒天中,原本冻得哆嗦的身子因大火恢复了一丝暖意。呵,多讽刺的对照!
      火在慢慢变大,可我无心再看下去。这俨然是大人们烧纸的游戏,人们以钱为媒介的一场荒唐。
      可冥冥之中我们都摆脱不了宿命。之前我不信命,可焦慈炫,遇到你之后我信了。至少这可以给我们精神上的寄托,聊以慰藉我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离开了围观的人群,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
      “颜媛。”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回头望我,“筱珠。”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颜媛明显胖了一圈,眼角的淤青那么明显,那么憔悴无神的样子哪里会是那个朝气蓬勃的疯丫头。
      她的手里拉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此时正怯怯的看着我。
      “叫阿姨。”颜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阿姨。”说完躲在了颜媛的身后,只探出个小小的头。
      “他打的!”我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颜媛低头不语,抓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看她这样明白了七八分,“为什么不离?”我的声音包含浓浓的不解,印象中的颜媛可不会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只要想到他曾经对我的好,便再也恨不起来了。很久以前他带给我的那缕温暖现在还可以感受到,现在他的再不好我也可以忍。
      何况孩子还那么小,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再说他也不愿那么对我,只是忍不住罢了。”她长叹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那么闹腾疯狂的颜媛也会妥协,是现实磨平了我们的棱角。
      “可那是一辈子啊?”这句话更像是问我自己。
      “谁说不是呢,我表妹,你见过的,患有轻微自闭症的那个。”
      “是个挺腼腆的孩子,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你也大不了多少,少给我装深沉。”颜媛脸上挂着几分苦涩,“我那表妹是个苦命的,几年前父母包办婚姻嫁了个挺老实的小伙子,两个人凑合着这辈子也就过去了。可那丫头因为早些年不更事的放纵掏空了身子,竟不能有孩子了,谁会要个不会生蛋的呢?我那妹夫在外找了个相好的生了个儿子,老人嘛,都盼孙子。我那表妹是个烈性的,主动离了婚,一个人过日子倒也自在。可寡妇门前是非多,每天家长里短的也够她受的。
      可我不行,哪能说离就离呢。尽管我从未想过会屈服于这样的生活。”我知道,孩子是所有母亲的牵挂。
      “谁说不是呢。”我也未想过会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可现实总是这么戏剧。
      现在的我们不再是一个人,可以说走就走,肩上扛着的是一家子,牵绊是一种无形的丝线将你紧紧缠绕,你逃不开,也无处可逃。
      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沉默,也不会没有来的世故。是岁月压垮了我们的脊梁。就像大多数人都想过死,可又有几个人有勇气?我的勇气早在六年前就消耗殆尽了。
      说再多已然无用,这是一个循环的怪圈,她跳不开,我也跳不开。
      “我要走了,否则他又要疑神疑鬼的了。”她抱着女儿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颜媛,就让你最美的样子活在林楚阳的心里吧。不管怎样,你的样子这些年在我心里从未变过,那段在校园这座象牙塔内肆意轻狂的岁月,那时我们共同描绘的伊甸园,那会我们幻想中的理想社会……我们都不会忘记,这些一直都在,在我们的骨血里。
      那时候,我们只谈理想,不谈生活。对于所有爱好都要有用的观念嗤之以鼻,以为只要喜欢就足够了。对于那么多人为卑微的生存苟延残喘着深感不解,靠吸食父母的血汗纸醉金迷着。现在终于到了我们只谈生活,不谈理想的时候。
      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生存是一部世上最冗长的史诗,活着是一门地上最高贵的艺术。

      我打了声招呼离开了这座古寺,这样的氛围我永远也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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