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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复当初的改变 六年后。 ...

  •   六年后。
      “小宝,怎么又闹腾爷爷了。”看着调皮的儿子揪着公公林梓祁的胡子,我的话语中有几分无奈。
      “没事没事。孩子嘛。”在外人看来那么不苟言笑的公公却对唯一的孙子百般纵容,我想他是想补偿从小吝啬林楚阳的父爱吧。
      林楚阳在一旁含笑望着儿子,神色是说不出的宠溺。
      可只是看似和睦,其实早已大厦将倾,有着的是看不见的危机。
      经历了这么多,我早不是当初那个陈筱珠了。这些年太平静了,平静下永远隐藏着暗涌的波涛,我不敢懈怠,这一家子,指望不上任何人。
      公公毕竟老了,对于林氏的掌控松了很多。
      林楚阳俨然是顾家的好丈夫,可对于公司管理太欠缺了。
      林氏这块肥肉多少人眼馋,隐隐有易主之势。
      外人明刀明枪的挑衅并不可怕,怕的是自己人的突然发难。
      陈怀殇对于权利的渴望远远超越了我的预期,而林楚菲对陈怀殇近乎疯狂的爱不断推波助澜。一直不管事的婆婆居然不帮自己的儿子,助力女婿。
      这一切都太诡异,太不符合逻辑常理。
      父亲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只要沉住气妖物迟早会浮出水面。我倒要看看作祟的是何方神圣。
      从我嫁入林家那一刻,我就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林陈两氏的荣辱已经绑定在一起,这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使命。
      爸妈给了我二十几年无忧的岁月,该是我承担一切的时候。
      这些年,我不断安插自己的眼线和内部人员,巩固自己的势力。两年前,我力排众议推举在金融圈小有成就的俞婕为林氏副总,成功令她上位,隐隐威胁陈怀殇总经理的宝座。
      可不出三月,林楚菲调任CFO,看似财务总监这官职高不成低不就。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职位掐住了一个公司的经济命脉,要是动点手脚,天长日久,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她手上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才是最具威胁的。
      更可怕的是,婆婆李羡凤持有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隐隐盖过公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林楚阳虽然同样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我手中,可太单薄了。这些年我和陈怀殇都在不遗余力的加速股份争夺战。我有陈氏作后盾,资金相对充裕。可我不知道他的财力从何而来,最后以我的百分之十五,陈怀殇的百分之十成对峙之势。
      多可笑,一家人开始争夺上了。公公和婆婆,哥哥和妹妹,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这样。连带着公司的两边支持者,林氏陷入分化危机。
      当年那么铁的姐妹都开始相互猜忌上了,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可我们都没有办法,故事就这么发展下去,我们都不能回头,只能继续往下走。

      咖啡厅外是凛冽的寒风,这一年冬日来的格外早些。
      悠扬的轻音乐响起,曼蓝的香味蔓延开,曼特宁的苦加上蓝山的酸,就好似我们的生活总是不能一帆风顺。
      俞婕惯例是一杯焦糖拿铁,按她的话说,现实已经如此苦涩,为何不让自己的味蕾品尝甘甜呢
      一袭香风袭来,圣罗兰的“鸦片”香水,体现东方神秘风情,香气浑厚浓郁,是年近三十的俞婕近年来最喜欢的香水品牌。
      人未至,已知是她。
      俞婕在我对面慵懒的坐下,那样子,不复当初的半点模样。
      和她,我不用拐弯子。“最近西林区的土地开发项目看紧点,董事会对你近来的效率很不满意。”
      “是陈怀殇对我很不满意吧,这也不是第一次找我的茬了,动摇不了我的根本。”俞婕并不在意。
      “和我们集资开发西林区的阮总可追求了你好几年,干嘛这么着急拒绝。你只要给点甜头,这项目就十拿九稳了。”
      “不拒绝,就无法杜绝。这辈子我就这样了,何苦耽误人青春。”她嘴角的笑带着一分戏谑,挑眉看我,“筱珠,你可真是变了。以前的你可说不出这种话。”
      “谁说不是呢?”我们相视一笑,没有人能比我们更懂彼此了。十年的交情,我们亲眼见证对方一步步走来。
      “你都快成斗战胜佛了,事业重要,可终生大事更重要。人阮公子年少多金,最重要是对你一心一意,好好考虑下吧。”
      “筱珠,你的富贵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的荣华是用血汗拼来的。我努力了二十几年还是比不上你祖上的余阴,这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差别。人都道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职场白骨精,可我要生存,要往上爬,我真的过怕了穷日子。我不对她们狠,被淘汰的就是我。”俞婕低头摆弄着修长的指甲,那是毕业后才留起来的。
      现在的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质朴的农村女孩了,可是骨子的刻苦一如当初。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一身香奈儿白色V领紧身裙,身披貂皮外套,脚蹬着恨天高,背的是LV最新款的包包,开的是保时捷跑车。
      大学时候的她最讨厌这样奢侈的生活,按她的话说买的是牌子,骗的是我的银子。戏说在这个生不对,死不起的时代更要好好节约每个钢镚,为死后那方寸之地作斗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我们都变了。
      这样的她早该见惯了,却生疏的仿佛陌路。
      “可这都不该是你始终一个人的理由。”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望着那么陌生的她。

      半饷,她缓缓抬起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在璀璨的玻璃灯下看不真切。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的脸变的柔和起来,笑的那么温暖。
      “曾有人问我知道笑靥如花吗?
      我懵懂的摇了摇头。
      他轻笑,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美,让人莫名觉得平和安心。只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尽显不羁。
      说实话,我讨厌他坏坏的笑,只觉冥冥中与某人的笑脸无限重合。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奸诈,阴测测的,就像——噢,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
      瞬间他的脸就黑了,变幻莫测着。忽的他又宠溺一笑,尽显无尽柔情万千风华。
      ……
      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我们吵吵闹闹过了好些年,可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是的,他爱我,从小就是。只是到他死后好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恶劣不过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他等了我这么多年,就让我为他守剩下的半辈子。
      我时常在想如果相见不会太早,我们是否就不会留下那么多遗憾。
      最适合我的人已经死了,而我不愿将就。
      筱珠,他们不懂我,你也不懂我吗?”
      “可多少人败给了一个等。张国荣对梅艳芳说过,等我们到40岁,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就在一起。可是后来,他在03年坠楼殒身,她在同年肺功能衰竭病逝。那年,她刚好40岁。
      何况你永远等不到了。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你该如何自处?”我试图劝她回头。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就让我做那镜中花,我不能够,不能够忘记他。”她脸上是一派安详。“一些记忆挥之不去,一些回忆抹杀不了。我假装过去不重要,却发现自己办不到。”

      我默然,望着她怔怔无语。
      心已死,泪也干,不堪回首魂亦牵.梦惊醒,不了情,往事如烟挥不去.亦虚亦实,亦爱亦恨,叶落无声花自残.只道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却无奈,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在外人看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孩,从一贫如洗到拥有令人羡慕的财富和高位,可是其中的苦涩又有谁知道?这个世界永远遵守着二八定律,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得到一些便失去一些,看似很公平。
      我知道,出了这扇门,她依旧是那个光彩夺目的俞婕。可这一刻,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一个想爱可没法爱的女人,与其将就一个不喜欢的人,她现在这样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可以用一生回味那段连牵手都奢侈的爱恋,如果可以称之为爱恋的话。
      《黑执事》中夏尔告诉我们一切美丽都是短暂的。俞婕是,我亦是,大多人都是。可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它曾经有多轰烈,如今就有多寂寞。
      物是人非,知交零落,而我们消受过的感动一直都在。你给我的爱,谁都学不来。你给我的痛,谁也无法替代。我们都在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因为,活着的人必须承担所有死去的人的痛苦。
      我们的爱那么短,可遗忘用尽一辈子都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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