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年往事 齐劲松、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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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齐夜凉拨通了李帆的电话。在向他说明了没有找到配方后，齐夜凉迟疑了一下，终于将自己思考了一早上的事问出了口：“李博士，您认识我的母亲吗？”
电话另一端的李帆久久没有言语，这让齐夜凉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刚要说话，就听见李帆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的吐出两个字：“认识。”
听到这儿，齐夜凉倒也放下心来，如果他因为三人往日的感情纠葛而说不认识，自己倒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她马上说道：“既然您认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发现了一件大事，是关于我母亲的。希望您能抽出时间和我见一面，对了，请问上次那位孟队长的联系方式您有么？我想联系他让他一起来。”
大事？李帆立刻回答道：“我会联系他，稍后我会通知你时间。”
“那太好了，事关重大，希望您尽快。”
事实证明李帆的尽快真的挺快，20分钟后他就有了回音。鉴于三人都能在晚上抽出空，他们将见面时间约在了晚上八点，地点还是齐夜凉家楼下的小饭馆——这是李帆坚持要求的，他认为齐夜凉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太过危险。齐夜凉倒也挺享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干脆地答应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时，齐夜凉关门下楼，来到小吃店。想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干脆先叫了一份炸酱面，然后就坐在角落的老位置等待。
李帆和孟天非常准时，在八点的报时声响起的同时踏进了店门。他们两人都属于不苟言笑型，一进来就让人感觉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好在店内基本上没客人，老板也没说什么。
两人落座后，齐夜凉帮两人要了两杯茶。在她还在思考如何开口时，性格较为急躁的孟天首先发问了：“齐小姐，听李博士说你让我和他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齐夜凉听到这儿，就不再多想，直截了当的说了起来：“今天请二位和我面谈实在是因为事关重大。我昨天去了龙山陵园拜祭父母，结果发现我母亲的骨灰盒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两人的面色都变了，同时问了出来。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今天打电话咨询了陵园管理处，管理员查了记录，说我父母的墓他们从未打开过。你们知道的，陵园的骨灰存放暗格设计很特殊，没有专业工具的话打开是很费力气的。我觉得我母亲的骨灰丢失得很蹊跷本来我认为是私人恩怨，但是回家之后想到‘沙漠之星’的重新启动，一时间我也搞不清楚头绪。所以才请二位帮忙。”齐夜凉脱口而出。
“你具体想要我们做些什么？”孟天被这个消息惊得一时间什么头绪也没有，便接着齐夜凉的话往下说。
“孟队长，麻烦你看一看以前的档案，是否有关于‘沙漠之星’技术争端的记录，或者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以前我父亲的竞争对手、想挖墙脚的公司等相关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齐夜凉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李博士，我其实是想问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比如你对我母亲了解多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矛盾这一类的问题？”
齐夜凉将早已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其实询问这些事、叫上孟天只是她的次要目的，也可以说是借口。她今天将李帆约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他，对，追问父母与他之间关系，如果李帆说的与父亲的日记不相符，那么他的嫌疑绝对只大不小——别忘了，他可是父亲的重要竞争对手之一。
李帆没有料到齐夜凉会这么直接的提问，他面色凝重，低着头想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了口：“我和你的母亲顾月……认识很久了。”
这个齐夜凉早就知道，然而接下来的故事是齐夜凉做梦也想不到的。
事情的开始要追溯到大概三十年前了。李帆那时还在上中学，和父母住在遥远的外省某市一栋普通的单元房中，而正上小学的顾月是他家的邻居。两家人的关系很好，两人的母亲经常开玩笑说日后一定让两家变成一家。
可是天降横祸，顾月的父母在两年内接连病逝。那时的顾月才刚上初中，父母双方都没什么近亲，能找到的亲戚又都在遥远的外省，一时间，顾月的世界整个坍塌了。
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心地善良的李家夫妇将她带回了自己家，在民政局人员的监督陪同下李氏夫妇签署了一份相当于领养协议的协议，协议声明李氏夫妇自愿负责养育顾月至其成年，顾月不必改名字或称呼二人为父母。顾月父母的遗产将被封存，在顾月成年后继承。
于是，李帆家多了一个姓顾的妹妹，父母待其如己出。后来李帆到外省读大学，又考上硕士，在家的时间很少。顾月也渐渐长大，不久也考到李帆所在的学校读了大学。
再说李母在顾月成年后又想到了以前的玩笑话，便在某一年暑假询问了两人的意见。与李帆的当即婉拒不同，顾月像是默认了这件事。李母很高兴，在经过了李母无数次的劝说后，李帆终于妥协，他告诉母亲，在硕士毕业工作稳定后就会考虑这件事。在和顾月长谈之后，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再没有谈过女朋友。
大学毕业后李帆先在一所大学当了助教，认识了齐夜凉的父亲齐劲松，两人成为了好朋友。后来的事情与齐劲松的日记完全一致，李帆进入绿植公司，顾月在李母的授意下辞掉工作，来到了源江市。
李母的本意是两人先在源江市相处一段时间，顺便买一套房子准备结婚。哪知齐劲松竟对顾月一见钟情，并且穷追不舍。李帆在些许失落之余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知道齐劲松是至情至性之人，顾月也是温婉大方，好朋友和妹妹成为一家也算一件美事。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给两人创造机会，甚至提前申请了国外大学的博士。另外，他也花了不少时间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在两人结婚前一天，李帆离开了源江市，他骗好友自己要出国，其实他回到了家，打算在出国之前好好陪陪父母。
母亲没有再提起顾月的事，其实母亲的心很善良，她早已将顾月视作亲子，那一点小小的怨气早已消弭无形。现在李母只是有些怨恨自己的多管闲事，让儿子耽误了好几年。却也为顾月感到高兴。
顾月结婚一周后向李家打了电话，她本打算承受来自李氏夫妇的怨恼甚至怒火。然而李氏夫妇只是开心的祝贺她嫁得好郎君。在她疑惑之余李帆向她说明了一切，并说自己会出国好几年，希望顾月抽空可以回家看看。那天顾月在电话里哭了，没人知道为什么。
后来李帆在国外与父母联系时，父母提到顾月和齐劲松回来过一次，两位老人把家中关于儿子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说话也非常注意。因为来的时间很短，齐劲松没有发现什么。
几年后李帆在国外站住了脚，将两位老人接了过去，至此，顾月再没有见过李氏夫妇。
父母去世后李帆遵从二人的愿望，将两人骨灰带回了国内，他也决定回国发展。一番思量后他又回到了绿植公司。齐劲松此时已经成为首席工程师，而他因为有国外留学工作的经历也成了首席工程师。
两人见面第一天其实还有些生疏，毕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联系也不多。不过他们还是很快熟络了，并相约下班后好好聚聚。
下班后的两人随意的坐在街边的大排档喝啤酒，闲聊中李帆知道好友与妻子已经有了孩子，生活很是美满，也算放下心来。
然而，饭后两人抢着结账时，齐劲松看见了李帆钱包里的照片，面色大变。那张照片是李帆与父母的合影，父母去世后他便把照片放在钱包里，想不到被好友认了出来！
齐劲松脑子转的飞快，好友既然会有与自己岳父岳母的合影，那就证明他和妻子绝不是单纯的同学，再联想到妻子当初只身来到源江，他们是情侣的可能性非常大。一时间，齐劲松不知道是该羞愧自己抢了好友的女朋友还是该愤怒好友的隐瞒。面对他的一连串诘问，李帆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不确定顾月是否介意别人提起她的身世，所以只能一言不发。
好友的沉默更让齐劲松矛盾不已，心中对好友的愧疚和对顾月的爱终究是后者占了上风，他放下狠话，让李帆躲得远远的，不要再见顾月，不要让她知道他回来的消息，自己与他的情谊也永不再续。
齐夜凉此时已经呆坐当场，眼角竟然慢慢滑下泪来。面前的人因为自己的父母竟然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由他承担的痛苦与孤独——李帆至今是孑然一身。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上的面早已经坨成一团，正一滴一滴接着自己的泪。
她本以为知道了三人的恩怨后就会豁然开朗，找出问题的关键。然而，现在这件事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自己的心口，说起来自己的父母都是自私的，为了爱，他们都伤害过李帆，但是没有他们的自私，就不会有自己。这件事她确实是没有资格来评价。对面的李帆也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中。
坐在一旁的孟天倒是快速回过神来，他刚刚听到这一段复杂的恩怨情仇也是非常吃惊，但是作为置身事外的人他总归保持了清醒。分别劝慰了两人几句后他借口晚上值班，打算告辞，李帆也站起来同他一起向外走。
齐夜凉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将他们送到门口，孟天让她耐心等消息后就去取车，打算先送李帆回去。李帆则是看着她微微笑笑，说：“这件事你虽然已经知道了，却也不用想得太多。上一辈的恩怨总不能影响下一代的生活。就把我当做你父母的旧识吧，以后叫我李伯伯就好了。我也算你的长辈，以后就叫你小凉好吗？”
齐夜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李帆笑着转身上车。
身后的齐夜凉目送了那辆车走远。
“还没结账！”站在店门口的齐夜凉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赶忙转身进店，却发现老板从刚才李帆的位置上拿起了他留下的钱。看见齐夜凉跑进来，老板挑挑眉，笑道：“这么急？不等找钱就跑了。”
齐夜凉愣了一下，看看桌子上的面和老板手里的钱，说了句：“那就别忙着找钱了，给我再来份炸酱面打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当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