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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探望父母的墓生变故+遇见好人 齐夜凉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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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十五分,在闹钟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齐夜凉终于有了两年内的第一次早上起床经历。其实就算昨天刻意调整了作息,晚上躺在床上时她依然有点亢奋。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不同的面孔、文字、电脑代码杂乱的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想睡着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思绪翻滚了一会儿,又想到了怪人狐尾,一个黑客技术深不见底的人。
从他故意引起自己注意的行为来看,他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明说,还和自己唠家常(有关生活的东西一律称为家常。By齐夜凉的常识),又订外卖给自己,怎么看也不像要加害自己……打住!怎么别人一顿饭就把自己给迷惑住了!该不是狐尾在那菜里下什么药了吧!“不晓得吃了他的饭会不会拉肚子。”无意识地嘟囔一声,她的大脑终于开始劳累,意识也渐渐模糊……好在最后终于睡着了。
早起的齐夜凉还有一些微微的不适应,总觉得窗外的天色不太好,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太久没经历过早晨了。想到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快速的洗漱吃饭后,她就背起双肩包走出了家门。
早晨的空气很清凉,四周也安静。虽然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是公交车站已经聚集了不少上班族上学族了。远远看见攒动的人头,齐夜凉有些微微的不适应,不过还是压低了头顶鸭舌帽的帽檐,慢慢走了过去。车进站了,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最后一个上了车。
因为龙山陵园地处市郊,所以没有直达的公交车。齐夜凉一路上要倒两次车,不过好在越到市郊人越少,坐上第三辆车时车上的乘客只有寥寥几人。齐夜凉便拿着刚在等车间隙买的一束万寿菊坐在了车子的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她渐渐出了神。
“本车的终点站龙山到了,谢谢您的乘坐……”公交车上的机械报站声将齐夜凉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她才发现整辆车上就剩了自己一名乘客,司机正打算过来提醒她。歉意的朝司机笑笑,她起身下了车。
龙山陵园就建在源江市南郊的龙山山腰上,环境清幽,树木茂盛。父母丧生后,姑婆婆为父母选了这里的墓地,用父母单位的抚恤金将墓地买了下来。齐夜凉上次来这里还是陪着姑婆婆来看墓地的,五年未见,不知父母是否会骂她不孝。
她缓步走上山,远远就看见了一片墓碑群,心中不由的生出凄凉、肃穆之感,而且今天又是阴天,显得气氛更加压抑。这就是父母长眠的地方啊!她心中默默想到。虽然久未来过,她还是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父母的合葬墓。灰白色的墓碑镌刻着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下面是父母微笑的照片,虽然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但是那温暖的微笑还是让齐夜凉觉得窝心。
她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久久凝视着面前的父母,眼圈渐渐泛红,终于一句带着哭腔的“爸,妈!”脱口而出,随后,她便轻轻地对着父母诉说起自己五年的生活,一句一句,轻柔却坚定。不知过了多久,她向父母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然后蹲下身放下了因情绪激动忘记放下的花束。
放花束时,她无意间看到墓碑后存放父母骨灰的暗格封盖上落了一些落叶,就想清理一下。当她把落叶拂开始,一下子吓呆了!
龙山陵园的骨灰盒存放设计比较人性化,全园统一将存放暗格建在墓碑后方的地上,暗格口有卡槽,骨灰盒放好后用配套的光滑复合材料板插入卡槽合紧就好,板上有专用的导雨槽,避免了雨水渗入。考虑到有些人家会在祭祀时将老人的骨灰请回家,整个陵园的暗格都没有设锁,只是用专用工具来移动复合板。——反正一般人都觉得骨灰盒晦气,想来也不会有人偷那个。即使这样,没有工具也很难将复合板打开了。
而让齐夜凉震惊的正是这个!她在拂开落叶后发现一片叶子叶片向下夹在复合板和暗格卡槽之间,整个叶片几乎都在暗格里,只有一点点叶柄露了出来。
有人动过!即使叶片会卡进来也不可能卡这么深!有人打开过!顾不得对亡者不敬,齐夜凉马上尝试打开复合板,但是板子很光滑,没有工具的她想直接打开非常困难。怎么办!怎么办!她焦急不已。
突然,她想到自己的书包里有一把简易的瑞士军刀,就直接掏了出来,尝试用锋利的刀尖一点一点挑开复合板。好在刀够锋利,她努力了半天终于将板子移动了一指的距离,迫不及待的将手伸进去,用力扒开了复合板,眼前的情况让齐夜凉简直无法相信。
双人用的暗格此时只剩下了父亲的骨灰,母亲的骨灰盒不见了!齐夜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阵阵发冷。什么人会带走母亲的骨灰?他要做什么?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慢慢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沉,齐夜凉逐渐从惊慌中清醒过来,她决定回去后再作打算。
用刀将复合板再次盖严实,齐夜凉沉默着伫立片刻,毅然转身下山。此时天色渐渐阴暗,周围的风也渐渐变大,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这种时刻独自走在墓园外的路上其实还是很渗人的。不过齐夜凉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一路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山下的公交站牌处空无一人,这条路线上的运营车辆不多,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要等近四十分钟。齐夜凉静静地站在站牌边开始等车。母亲的骨灰为什么会不见?这件事陵园管理处知道吗?带走骨灰的人目的何在?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帆?还有孟天,他好歹是警方人员,类似的事情应该也处理过吧?看来回家后要打的电话又多了几个。不用怀疑,齐夜凉就是现代社会中不用手机的异类,理由当然是没有必要。不过她还是安装了固定电话,而且为了方便接听,每个屋子都放了分机。
正在这样东想西想打发着时间的齐夜凉突然感觉到一滴水滴在了脸上,四周的地面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圆形水迹。下雨了!此刻她万分后悔早上没有多想想,什么天色不好,明明就是很厚的积雨云啊!
眼看雨越下越急,雨滴虽然不大却细密不绝。公交站牌旁边又没有候车亭,看来今天是免不了要被淋湿了。齐夜凉干脆的戴上了外套上的帽子,幸亏她今天穿的是冲锋衣,应该可以坚持一会儿了,她默默地安慰自己。
这时,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了山脚的路口,看样子是刚刚下山。那是一个打着黑色雨伞的男人。四周光线很暗,黑色的大伞又遮住了男人的头脸和一部分身躯,齐夜凉只能看见他黑色的皮鞋和裤子,男人缓缓走近了,好像也打算乘公交车。齐夜凉此刻也看见了他的黑色短风衣,再向上的部分却还是看不见。不过,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出现,还穿着一身黑打着黑伞,该不会是死神吧!
男人终于站在了齐夜凉旁边,状似不经意的把伞向她的方向斜了斜。齐夜凉微微吃惊,不会有这么好心的死神吧,那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谢谢。”她抬头向男人致谢,然后又快速低下了头。不过没有完全低下,而是微侧着脸用余光观察起这个人。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终于看见这人的脸了。虽然只是侧面,但还是很容易就看出他了他的大致年龄。他很年轻,至多有25岁。他的面部瘦削,棱角很分明,肤色偏白,唇色也很淡。他的嘴唇很薄,而且紧紧抿着,鼻梁倒是很高,不过令齐夜凉不解的是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墨镜大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太阳,现在光线又这么暗,戴墨镜真的能看清路吗?齐夜凉心里出了个问号,看他走路和给自己打伞的样子也不像盲人啊。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男人个子挺高,至少有185公分,骨架也匀称,可称得上天生的衣服架子。个子这么高,自己刚才在山上怎么会没看到呢?齐夜凉盯着对方那只撑着伞的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陷入了思考。
“嘀——”将近20分钟后,远处传来了公交车鸣笛声。终于来了!齐夜凉的腿其实已经有点僵了,她轻轻活动了几下,在车进站停稳打开门后就率先上了车,坐在了车尾。那个“打伞男”也慢吞吞地收伞上了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她的前一排。
两人上车就往后窜的举动搞得本想和他们闲话几句的司机很委屈,难道自己长得不够平易近人?怎么都往后跑?他暗暗腹诽着启动了公交车。
车窗外雨还在下,想到还要淋着雨再倒两次车,齐夜凉不禁有些心烦。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干脆正大光明的观察起“打伞男”的脑袋。
“打伞男”的头发偏长,乌黑中带着红光,接近发梢的地方还微微卷曲,与他身上非常正式的服装搭配起来有种诡异的和谐感,看起来倒有些当红歌星的风格。他的耳朵几乎整个隐匿在头发里,仅露出了白白的厚实耳垂。脖子则整个被高高的衣领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车子停在了一个公交站前,距离齐夜凉转车的地方仅剩一站路程。前面的“打伞男”突然起身,看样子是打算下车。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往前走,而是转过身询问齐夜凉:“你还没到吗?”
“嗯。”齐夜凉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回答了。
“给你。”想不到对方直接把自己的大伞递了过来,“我到家了。”
齐夜凉愣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遥远的回家路就接了过来,问道:“我怎么还给你?”
“送给你了。”看到她拿了伞,对方就直接大步下了车。
她拿着“打伞男”的伞一路回到家,自己的身上其实还算干爽。好人!晚上躺在床上,回想到这件事的齐夜凉对“打伞男”下了一个最直接中肯的评价。想到对方的善意,齐夜凉从心口生出一股温暖。
再想到母亲的骨灰不知现在何方,齐夜凉的心再一次揪了起来。她今天已经发了许多次呆了,每次都离不开“担心”二字,但是自己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看来只能先寻求帮助了。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提醒自己。然后趁着“打伞男”暖流的陪伴,暂时忘记了烦恼,渐渐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