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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章 龙宫会(2) 【大红袍】 ...

  •   【大红袍】第二章龙宫会(2)

      【墨黑凝视着我,拖着略略沙哑的声音,宠溺笑道:“才不让。”】

      杏黄怒目瞋视,张口正欲罗列出一大堆的实例解释我是如何的没良心,身后,白袍急急的沉声喝止:“小涵!不要乱说!”

      杏黄激烈反驳道:“可是,哥——”白袍狠狠瞅着杏黄,强逼着杏黄将剩下的话咽到肚子里。下面没良心的话我也就自然的没能如愿的听到,思绪飘渺了数瞬,又咀嚼回了白袍的那声“小涵”上,这两个人我肯定是见过的,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两眼放空,思绪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瞎转着,忽的灵光一现,记忆的碎片浮起,一段封存良久的过往卷轴徐徐展开。往事历历,某年某月,某地赴宴某人生辰,某时某刻,我驾着青龙闲散的飘荡在空中。前方,那独立于鲲鹏背上的红衣少女,双手托举过顶,招来团团寒烟腾起,顿时有千万支冰针临风,齐齐飞簌冲我而来,欲致人于死地。忆及此,我心头大喝,冤家,果真是冤家!

      瞪着眼前这对冤家兄妹,心抽搐着恨意,我黑压着脸,手握成拳,蠢蠢欲动。刚要提脚出拳,墨黑朝我微微一扫,我猛得回了神,方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深深一个呼吸,念了一句“平常心”,又掐了一把左手臂,刺激后的神经即时将痛植入大脑,含泪将一波高似一波的兴奋强压替换成了自艾型冷静:昆仑上界,自己因玩忽职守将红线遗失,月老念我素日淘气惯了,故而把事悄悄压了下来,未上奏西王母便私自徇情将我贬于下界历练,如今若是为了以前那些小恩怨,不计后果的对玄帝动了粗,大闹了南海龙宫,不日被这些显贵告到了昆仑,怕又是一场牢狱之灾。更何况南海与北涵的交情深厚,现下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身边连一个帮手都没有,这样既不讨好又吃力的祸事,切不可乱来!稳住,稳住!

      倏尔,又是深深一个呼吸,放松掉身心,脸上绽放出一个比七月正午的阳光还要无比灿烂的笑容,假意恭维道:“恕小仙眼拙,竟然没认出玄帝与北涵公主于此,失敬失敬。”

      想是以前不曾见我如此大家风范过,白袍厉眼抓着我的表情,极其老练的侦察着我内心深处的独白。他虚伪一笑,不屑的看着我:“我们都有几百年未见了,认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的。对了,早些时候听到些传闻,说九歌私自将昆仑上的财库放了个一干二净,被西王母降罪囚于广寒宫内管教,不知可有此事啊?”

      我哆嗦的咬着唇,黄鼠狼果然从来都不安好心,你既然喜欢揭别人的短,那就让你揭好了,反正我早就声名狼藉在外了,也不怕你这一两句的流言蜚语!长长吐了一口气,自我暗示着“平常心”,嘴有些松动,却依旧力挺上扬,脸继续僵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保持自己善始善终的优良作风,昆仑那些时日,别的长进没有,这张笑脸我倒是磨的刀枪不入了,不就想激怒我么,我偏不着你的道儿!欢言轻语道:“小仙位卑职小,在昆仑实为无名之辈,不想竟能劳动玄帝如此挂念,实乃九歌之荣也。”

      见我的回击甚是稀松平常,不如先时那般放肆,北溟微诧,低头良久,复又睨着我,好一阵,他笑弯了嘴角,嘲弄道:“莫不是在广寒宫关的时间长了,将以前的放荡不羁统统都磨掉了么?”

      扶上渐渐晕沉的头,抹掉额头渗着的虚汗,我都已经退让了,他到底还想怎样!晃了晃头,脑里面的东西像似要迸裂炸开似的,心里轻叹,精神萎靡,恰逢低谷,罢罢罢,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让他威风一阵,反正我们家南郭先生也讲了君子报仇都还十年不晚呢,更何况我乎!主意已定,当下继续装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娇弱弱服软道:“以前是九歌年幼,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玄帝,玄帝大人大量,多多包涵。此次拜访南海,是有要事于琉璃公主商议,望玄帝高抬贵手,放九歌一马!”不待北溟回应,正面迎上琉璃一副看戏的目光,我紧了紧声,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隆重表情,正言道:“既然我已经如约到了南海,不知公主何时将那只妖孽还予我!”

      琉璃公主轻笑一阵,慵懒的眼闪着无限骄傲,开门见山发难道:“前些时候,洞庭的湘泽水君可寻过你?”

      我微微一笑,稳重回道:“此为九歌分内之事,与公主无半点关系,恕九歌无可奉告!”莲红骄傲的眼微滞,我携出袖中的请帖,恭敬的呈上,不卑不亢道:“看来我与公主的私底下的交易怕是很难达成了!既是这样,这帖子我便还予公主,免得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如无它事,九歌先行告辞!”说着,就上了台阶,将帖子搁于案几,又是一揖,转身离去。

      不想回转刚匆匆行了两步,黑压的影子从一旁从容不迫的平移出来,严实堵在身前,挡了去路。前行的脚踉踉跄跄煞住,慌忙不迭踩了小碎步退避着,待稳住了身,挪袖向左刚踏了小步,欲错身躲过那道黑压的影子,不想未待我的脚跟儿落地,那人也跟着我,迅速一移,毫无风度的又堵了过来。

      蹙眉,抬头,我挑起脸,不悦的瞪着眼前人;负手,翩笑,墨黑俯首,用杀死人不偿命的温柔默默回视着我,一仰一俯,两人的目光火辣辣相互纠缠着:我绷紧了脸,火药味十足,蓄势待发;他柔眸似水,淡笑脉脉,以柔克刚。

      对视良久,墨黑面上无半点退让的意识,此时我的体温逐渐回升,身上微妙的火热让人怎么着都不自在,裹于氅衣的手攥成了拳头,再没了耐心。怒目微微一眯,凝视着墨黑,稍稍一时,隐约辨出了他的本体,我冷冷撂下脸,纤手一指,端起庄严的官架子,重重喝斥道:“一只流魄,也敢挡我的路,让开!”墨黑充耳未闻,淡定伫立眼前,温柔的笑着。

      见他稳如泰山,依旧用着以柔克刚的计谋,我心里大为恼火,黑了脸,扬起沉重的眼皮漠然瞅着墨黑,默默道,正恼着病中还要点头哈腰的在这儿受着此等闲气,不想转眼就有自己送上门的让我出气的,看来这南海龙宫的座上宾不见得人人都是贵客!

      零碎的火星迸入心中,没能在方才那阵沉默中消亡,反倒是燎原万里越烧越旺,越架越高,红艳艳的火苗舔着悬于心头上的那根飘摇不定的导火索,哧哧的作响,黑色的引索点燃,闪烁着明快的火花。花火飞逝,引子烧尽,嘭的一声,一记烟花直冲入霄,噼里啪啦开的极为绚烂,最后的恼意也随之高涨,将脑袋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彻底吞噬,我红了眼,蓄力于左脚,提腿顺势就对着眼前人狠狠一踹:“让开!”

      墨黑吃了我一脚,腿稍稍一颤,凝着眉想要若无其事的将痛忍下,可额头上的青筋还是不争气的凸了起来。耳边,北涵的声音适时的聒噪了起来,她不可置信道:“元九歌,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缓缓的紧了紧大氅,不以为意的微笑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挡我的路,还说我过分?真是恶人先告状。哼!在昆仑更过分的你还没见过呢!

      待身下的痛缓了过来,墨黑淡然的脸有了起色,见他先是略略诧异,叹了一声气,又很是无奈的瞧着我。

      我惬意的欣赏他的面部表情,虽然他的脚可能的确是被我伤的不轻,但他那种无奈的神情像是藏着更深的意味,有喜,亦有失落……摇摇头,得意笑道,管他什么更深的意味,与我何干!

      解了气,胸中鼓胀慢慢平息,斜睨了墨黑一眼,事不过三,提声冷冷最后一遍告诫道:“让开!”

      墨黑凝视着我,拖着略略沙哑的声音,宠溺笑道:“才不让。”

      说着,他温温含笑,脚下悄悄的动作又朝我逼近了一些,单手慢慢捧起我的脸,轻佻摩挲着,一面又嗔怪道:“九歌何时冠的元姓,我怎么不知道呢?”绵绵的反问让我猛的一惊,胸前闷闷的,奇怪,明明是句顽笑话,听着却十分动情。

      冰凉的手,轻轻滑过腮边,很是熟稔的勾起我的下颚,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心突突的乱跳,我微眯了眼,贪婪享受着他指尖留下的清凉。

      青丘,我趁着青帝午休小憩,绕过青龙的看管,又偷偷溜了出来。

      晌午的日头气势正旺,脚下干硬的土地被炙烤的如同火热的刀子一般。以手遮阳,眺望远处那片波光粼粼,心里早乐开了花。

      立舟撑篙,拨开水间绿幺儿的浮萍,向那株亭亭玉立的湖心莲划去。

      划了半刻,离岸渐远,浮萍单薄,水渐渐清凉。身上燥起一层黏答答的汗水,头发也跟着微润起来,我丢了长篙,坐于舟中揉着硌红乏力的手,一面又默默凝视前方剩下的半程水路,喘气微叹。又歇了一时,平复下了呼吸,忽觉舟下有些异样的响动,便伏身舟侧,低头好奇的察看水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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