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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一章 蓝孔雀 【南海篇大 ...

  •   【南海篇大红袍】

      『珊瑚丛中,一只红蝶蹁跹其中,湘泽的目光紧紧不舍的追逐那只远去的蝶影。倏尔,红蝶回首一顾,她笑靥如花,瞬时,蝶红映上湘泽的脸,赤烫赤烫的。他踮起脚傻傻看着,好容易鼓起勇气,张了张嘴,良久,终是将那句害羞的悸动咽了下去,默默的在心底,磕磕绊绊重复着:“莲蓬、莲蓬……”』

      【大红袍】第一章蓝孔雀

      【顶上的钟乳又漏下一连串的水滴,孔雀蓝依旧高举着火把,维持着原有的高傲,不避亦不躲,光明磊落的任落水自然的打在身上,然后又经由蓝袍自然的吸收消化掉。】
      次日醒来,四肢劳乏沉重,不时,身上的温度又高涨起来,胸中似有一盆烈火焚烧着五脏六腑,迷糊似又清醒中,我蜷缩成一团,重新合上了眼,神思漂游着,想着昨日的神清气爽,忽让人觉得那是临去前的回光返照。静静养了一会儿,疲乏不仅未能消去,现下是连呼吸都觉得累了。慵懒的翻了个身,复记起昨日与红绡说好的南海之行,这才踢了被子,慢慢欠起了身。

      沉重的腿挪着打飘儿的步,屋子里前后翻箱倒柜了好一阵,终于寻到前几日算子给的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含在索然无味嘴中反复咀嚼着。不时淡淡的甘草充斥鼻囊咽喉中,蔓延开的苦涩溢于唇舌之间,一道一道刮着我味蕾。我紧紧捂着嘴,一面自我欺骗着“良药苦口”,一面慌忙不迭取了茶盅,猛灌了几口,草草将药送下,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等一切收拾妥当,我披了氅衣,将装了红石的绣袋系于腰上,便脚踏祥光,径入空中,流星急速的向南奔赴。不到半刻,脚下就转了腾云,慢慢飘落将于海岛的南海别院。

      心里掂量着怀里揣着南海的请帖,自我感觉良好道,除去南陵的原故,自己怎么也算是他们正儿八经请来的座上宾,当然要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去了,想到这儿,便拐脚进了别院的老龙洞。洞里黑灯瞎火,我如着算子年前给的藤杖,慢慢在黑暗中摸索着。

      顶上湿透的壁哗啦哗啦渗着水,脚下土层所含的水分也达到了充分饱和的状态,汇成的涓涓细流推开重重积土,夜以继日为自己开辟着前进的道路。目测着洞中的实时温度水分,说实话,又冷又潮,这样的地理环境并不适合我这个寒毒在身的重患久待。

      逶迤间,水气渐重,我下意识的裹了裹大氅,扶了藤杖,继续在坑坑洼洼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跋山涉水着。脚自觉的沿着空中的气流前行,羊肠曲折,也不知向左向右拐了几十道弯儿,只觉得前方的道路突兀的明亮了一些,似是灯火摇曳的迹象。心下一乐,可喜可贺,在这万径人踪灭的寒洞里,半路竟能捡到一个同伴,想来今日的运气定是奇佳。拐过弯儿,下一个转角,孔雀蓝托举着火把,背对着我,骄傲的挑起脸,秀发三千倾落,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那儿,若不是性别不对,我还真以为是那尊自由的雕像原型出土于此。

      火噼里啪啦烧着,时不时地迸出微弱的火花,顶上的钟乳又漏下一连串的水滴,孔雀蓝依旧高举着火把,维持着原有的高傲,不避亦不躲,光明磊落的任落水自然的打在身上,然后又经由蓝袍自然的吸收消化掉。我大步上前,好管闲事的扯了两下他举灯的袖沿儿:“上头滴水呢!”

      火把忽明忽暗两下,孔雀蓝木然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挑起脸盯着一方峭壁裂缝。顺着他的幽怨的目光,定睛一看,那道缝隙周围由些许苍苔,浮动着绿幽儿的闪光。孔雀蓝长叹一声,摇头踌躇,忽而探究的瞅着我半晌,又回望着那绿幽儿的光点了点头。

      如此反复几次,我被他那火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红烫着脸,指着峭壁,不情愿的扯了扯嘴角,尴尬问道:“你想要哪个?”他默然点头,我微挑着眉,心中想到:好生奇怪,这人的感觉氛围像极了初见时的算子。我清眼婉转,寻思着,第一眼看着呆呆愣愣的,可脑袋瓜其实比谁都清楚,心里狐疑道,又是一个大智若愚么?

      警惕端详了孔雀蓝一阵儿,我摇摇头,前几日才送走了那位卜大神,剩下的体力值自保已是岌岌可危,那还有闲情应付眼前的这位蓝衣的孔雀大仙。我无力长叹道:“在下有要紧之事,先行告辞,兄台你慢慢观赏,在下就不打扰了!”说着就匆匆拔腿,脚刚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左边就被牢牢的钳制住,我用力撕扯着左臂,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刺着,想要把孔雀兄台手中的半拉袖子解救出来,可几番折腾,袖子纹丝不动攥在他的手中,我恼红了眼,悲催着,牵一袖而止全身,想来是要止步于此了。

      我调整好面部表情,无奈的回首,讨好瞧着孔雀兄:“我真有人命关天的事,兄台你高抬贵手啊!”

      孔雀兄半仰着脸,继续来回酸溜溜的瞅着裂缝间的绿幽苍苔,那神情像是在说“那个,我好想要啊……”

      我撇了撇了嘴,大眼挤成了小眼,腹内诽谤着“孔雀,想要就自己去拿啊……”

      孔雀兄悄无声息地瞟过我手中的拐杖,一脸的天真无邪“可我够不着啊……”

      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忙的埋下头,装作眼疾,元九歌,当初算子将这根藤杖移交到你手中时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过,这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这儿,到时可是要完好无损的物归原主,存放期内,不仅不许外借,连亲近如南陵、安肆这两个连摸都不许的摸的。我小心瞧着手中的藤杖,吞了吞口水,那日交接时,算子很是深意的说了一句:“将来返还时若是碰坏一点,后果么,你懂得!”

      摇摇头,虽然不知道这根藤杖里到底藏有什么乾坤,但我那位知己葫芦里卖的基本上都是忠言良药,这点倒是可以肯定的,若是不好好依言行事,到时惹了祸,只怕是又要在月宫禁足好几百年了。想到这儿,我捏紧紧了藤杖,心里一阵寒战,那样清汤寡水的笼中生活,我断乎不要再过第二次!手里的藤杖万万是借不得!

      孔雀兄又朝我投来一长束无辜的眼神,明目张胆的暗示着“手中那个借我用用嘛”。迎上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心被剜着直发憷,我面上扮着轻松,自我告诫道,元九歌,你这是要对算子背信弃义么,还有啊,这只蓝孔雀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无视,无视!两人眉来眼去僵持了半刻,忽然,左袖轻飘飘回到氅衣里,我微微蠕动着头,偷眼看着蓝孔雀,这么快就放弃了么,真不执着!只见那只呆孔雀挑脸遥望苍苔,落寞的站在原地,顶上的水又是哗哗的一阵,水撒在他光滑的脸上,汩汩顺着面颊一滴一滴将蓝衣润湿。

      提步欲走,耳边又传来了他一气凄凉长叹,我心下一横,天知,地知,我知,孔雀知,算子不知!舍给他用一用,这藤杖应该不会少层皮。主意已定,当下右手豪迈一挥,将藤杖横行于空中递了过去。

      孔雀兄接了藤杖,对着我感激一笑,便将藤杖握于手中轻轻一摇,但见藤杖通身焕发出清绿的光芒,数股青叶绿蔓由下至上,迅速布满整个藤杖,及至顶处,绿蔓一面不停的抽出新碧,一面又汇总编结成一根大藤,朝着苍苔缓缓前进。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顿足长叹着,这么有意思的宝贝,怎么放到了我手中就成了一块极其寻常的木头疙瘩呢?是我道行太低,还是那宝贝择主眼光太高?寻思间,绿蔓牵绕,与苍苔相距不过咫尺,只见绿蔓又抽出两片圆叶,一片托于苍苔下侧,一片轻轻扫过裂缝,将苍苔簌簌拨落下。

      采好了苍苔,蓝孔雀将藤杖还回我的手中。手刚握到藤杖,一片绿意盎然顿时凋零,恍若一刻间,暖春转换出了寒冬,我气恼嘀咕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蓝孔雀对着我标准一揖,道了声谢,又温吞吞发问:“姑娘可是要前往南海龙宫?”看着他手中的火把,我默然的点了头,又面面相觑着,这只孔雀想来是真的呆,众所周知,这南海别院的老龙洞当然就只能通往南海龙宫,难道我还能去东海龙宫不成?蓝孔雀又温吞吞道:“在下亦是前往南海送药,若不嫌弃,你我不如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扶着头,痛苦叹着,呆子啊呆子,老龙洞里就这么一条路,我们俩就是不结伴,也还是一同前往的,我有的选吗!唉,还是装傻的聪明人比较好应付一些。

      一路上,呆孔雀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他说,他是一个中部药山上的医仙,此次来南海是受朋友之邀,专门给长公主送药的,我点点头微微应和着。他说,姑娘,刚刚采的那些苍苔,受了着洞中水石间的精华,真真的是极品;我淡淡一笑,一面又哈欠连天,昨日夜里,又是补写着字帖,又是与红绡促膝长谈,精力是大量流失呀!呆孔雀毫无顾忌打量着我的脸,又说道,姑娘,你面有不足之症,有恙于肺腑间,不如让在下为姑娘会诊一二……

      好容易到了南海龙宫,瞧着巍巍屹立的水下宫殿,掏出怀中的请帖,细细看了一遍,犯难道,这也没说让我何处下榻呀。我揉了揉磨出茧子的耳朵,淡淡道:“敢问兄台,这长公主住于何处?”呆孔雀面上一惊,忽悠的抬起手,不确定温吞道:“好像是那边……”我瞟着他右手指的方向,确定的反问道:“真的是那边?”呆孔雀犯难道:“大概是罢。”我重新将请帖收回怀中:“既然你是给长公主送药,想来这南海龙宫你定是熟悉的,我跟在你身后罢。”呆孔雀温吞的点头,又温吞的带着我进了南海龙宫的正门。途中,看守的虾蟹,一见了呆孔雀便自动放行,连同行的我也跟着一并沾了光,一路上畅通无阻,到达那位长公主的住处不过是分秒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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