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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终章 鲛人泪(2) 【南海上篇 ...

  •   【南海上篇】终章鲛人泪(2)

      【我也自知那声“定”已使得力尽神危,对算子悠悠叹了一声“接下来就靠你了!”就身不由己,垂下手,昏聩睡去。】

      搅云的上端失下侧的重心,一面霹雳哗啦卸着细碎的冰渣雪块,自我崩溃解体,一面又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拔势白压压的倾了过来。算子沉声又道:“仪生四象,象生八卦。”太极两仪光耀愈亦辉煌,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方阵卦从太极圈中次第升起,半空,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将通天的寒冰慢慢消遣,然冰厚千丈,非瞬时可化,呼剌剌的一阵,声音震耳发溃,若大厦倾覆,半截冰山倒在八卦阵上,离卦光势渐渐被寒冰削弱,有不支之状,其余七卦也受了影响忽闪忽闪跟着颠簸起来。眼见着卦阵就要崩散,我急喘着气,自己的灵气虽然一半牵着命书的出口,动不得半分,但身上还留着另一半儿,我忙提起一股子气,汇集全身的灵力,空手划符,念了一声“定”,用灵气强硬的将八卦光阵生生逼稳了下来。

      算子略松了心,聚气凝神喝道:“天地四方!”喝罢,阴阳两仪急转,乾坤二卦傲然凸起,一气将巨型冰山高高抬起;巽、震、坎、离四卦位置中层平撑,架于冰山下侧,以红光孵之;又有艮、兑二卦落尾,驱散着消融的冰。冰山渐小,而我也自知那声“定”已使得力尽神危,对算子悠悠叹了一声“接下来就靠你了!”就身不由己,垂下手,昏聩睡去。

      再醒来,一室暖香,烛火摇曳,我掀一页被角,缓缓偎起了身,坐在灯下的算子见又了动静,忙得起身,急切问:“怎么样了?”我昏沉着头,咳嗽了两声,道:“就是觉得身子有些乏,懒得动弹。”算子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不乐观自语道:“寒毒还是上来了么?”我倦声问:“我们是怎么从那雪崩里出来的?”算子肃声道:“这个你就别想了,现下我回昆仑给你取药,黎明时分就回来,在此期间你老实的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了吗!”我点了点头,重新偎下身躺好,算子拂袖挥灭了灯火,轻推了门而去。

      天刚破晓,公鸡还未来得及打嗝儿,算子果真速战速决的回来了。服下药,我昏昏倒了下去,而算子则又再次进入了那块红色石头中。

      默默合上眼,身子越发的沉重,困意渐渐袭来,怎奈胸中火热,烧得人头疼目胀,让人睡得不是踏实,半梦半醒间,天已大亮。我强挣起身,迈着虚脱的步子,走到桌子前,对着上元节买的那个小泥人轻轻一点,一个穿着嫩青薄袄的女童亭亭呆站在我面前。我对着小泥人挥挥手,今日身体欠佳,就让她替我去书房上课罢!

      细瞅着金灿灿的阳光,我加了一身厚衣,对贵妃榻椅施了障眼法,便披了苍青细纱,捧了本诗经,病恹恹窝在厚厚软软暖裘中,光明正大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乏然翻过微黄的书卷,下一页端庄的墨黑小楷掠入眼中,我喃喃念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神思恍恍,托着头,想到红绡,心不由得悲切起来,他替你受一鞭之痛,你便用尽万斛泪还他的恩,由恩生情没什么不对,只是造化喜好弄人,这情字独取了半边的伤心给她,却不愿意将另一半儿的青睐奉出。我急促着叹气,说好的‘匪报也,永以为好’呢……

      正暗暗思量着,清风一阵,撩起了散发,芊芊绕绕,身子很本能的寒战了起来。我斜眼一睨,托着浓重的鼻音,冷冷喝斥道:“来者系谁?”那人现出了原形,粉衣蹁跹,上前行了礼,笑道:“婢子是南海龙宫之人,适才扰了仙子的清静,还望见谅!”

      合上书,懒懒歪回了暖裘中,身上的温度又滚烫的烧了起来,我心里明白着,看来这次不仅是真得病了,恐怕还病的不轻。朦胧着眼,强打起了精神,我含糊问道:“我与南海素无牵扯瓜葛,你来这里怕是串错了门罢!”粉衣骄傲的从袖中携出一道帖子,毕恭毕敬递上前来:“婢子领长公主之命,奉帖请仙子南海行走一遭。”我喘着笑,若有所思着,算子到底取的什么药,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呢?粉衣高举着帖子,躬身半晌,见我愣愣的,毫无接帖的举动,遂尴尬的直起腰,讪讪的将帖子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就转身离去了。

      耳边鸟鸣清脆,我取了帖子,展开一看,不想帖子里竟还夹了一封信书。带着疑惑飞速匆匆扫完了请帖,字里行间不过是“春寒料峭,唐突拜请”云云的客套话。丢掉帖儿,撕开厚实的信封,只见里面又裹了一层略小的信封,上头龙飞凤舞的书着“吾妻轻启”四个字样儿。

      瞧着熟悉的字迹,眼皮儿突突的跳着。我头疼的咬牙,我就知道,南海与我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这长公主就会“不胜荣幸”突然的想着邀我去“光临寒舍”,南陵又是你这条妖鱼儿给我招的风!刺啦啦拽开信封,恼怒的摊开信笺,只见上面敷衍潦草的写道:

      吾妻九歌:
      至握别以来,久不通函,吾深感寂寞,不知卿卿近况如何,可又为吾消瘦否,甚牵挂!
      昨夜月缺冷清,忽忆与君独处时分,或举案齐眉,或琴瑟和鸣,皆历历在目。妾恨不能跋山涉水速至君侧,为君描一弯细眉,叙一番契阔,怎奈妾身置牢笼,重重枷锁项上扛,唏嘘落魄,命,危在旦夕!望吾妻获书火急来救,要紧,要紧!甚盼,甚盼!
      夫陵书上,呜呼,跪泣!

      我一边看着,一边捂着肚子,呛着泪,哂笑道:南陵,你我不过半月未见,何至于将信写得这般矫情!端起信笺,瞟着摊在膝上的请帖,又细细比对读了一遍,暗自揣摩着:他该不会是在南海吃了花酒,将自己身家都赌出去了罢。想到这儿,我复又幸灾乐祸一阵,算子缓缓踱至身侧:“什么事让你这样高兴?”我抹着笑泪儿:“要办的事可都完了?”算子点点头,我红扑着脸,将手中的请帖、书信一并递了过去,颤声大赞道:“你瞧瞧,这个长公主为了让我去南海走上一遭,可真是煞费苦心!”算子接过请帖、书信,摊在手中看了一时,微微一笑,道:“南陵素日是个精明稳重的,怎会莽撞惹到这位长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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