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九尾狐》六小溪

32、终章 鲛人泪（1） 【南海上篇

　　【南海上篇】终章鲛人泪（1）

　　【算子无奈摇头，蹲下身，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坦然笑道：“九歌知己，千杯不醉的人，独自对月邀酌，未免太冷清了些！你恐怕还要在这世间多活些时日，陪着我酒中潇洒！”】

　　寒气又得寸进尺朝上身蔓延开来，我局促道：“对……对……对不起，我错了！”算子抿抿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纸包，淡淡固执道：“是三个‘对不起’！”我瞅着那纸包，虔诚问：“你那里面装的什么宝贝？”算子缓缓拆开纸包，寒了我一眼，提醒着：“元九歌，你还差我两声‘对不起’！”我恼道：“你不也说我了吗！凭什么就我一人道歉！这根本就不公平！”

　　卜算子愕然，静静盯着纸包里的白色细晶粒，板着脸：“元九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目前的形势是你有难，我救你，当你有求于我的时候，你没有资本同我讲公平，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快说罢！”我白了他一眼，偷偷捏揉着袖子，倔强指责道：“卜算子，你没听说过士可杀不可辱么！”他赞道：“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看样子你是宁死不说了！那我可走了，你别后悔！”说着就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我任性的闭上眼，我才不会后悔，“对不起”绝对没了，你……爱救不救！

　　长袍窸窸窣窣，我竖起耳朵，听得仔细，忐忑道：算子，你该不会是真走了吧？眼眯开一道小缝，偷偷窥探着。只见算子捏着纸包里裹的白色晶体，细细撒在重重寒冰上，顿时，坚冰消融，他无奈的摇摇头，长叹道：“普天之下，也就元九歌你有这本事让我说一却是二！”我撇撇嘴，悄悄得瑟道：“也不知刚刚谁说的我没有资本！”算子又捻起一小撮的白末儿，笑骂道：“真是过河拆桥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眼——狼——”冰层解冻，腿上渐渐有了知觉，看来还没冻坏，不需要截肢，我安下心了，又听着他故意将“白眼狼” 三个字的调调拖的极长，脱口反驳道：“你才白眼狼！”算子指着我的腿，关心道：“感觉怎么样？”我轻轻挪着腿，摇摇头：“虽然局部有了知觉，可大部分还是木愣的！”

　　算子点点头，松了口气，慢慢将我搀了起来：“幸好你没有用狐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拽着他的胳膊：“我怕狐火太烈，在命书里用了会伤到红绡本体。”算子凝重着脸：“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倚在算子身上，拖拖着僵硬的腿，满脸疑惑：“那是？”算子扶了我蹒跚前行，一面又郑重解道：“你的狐火是至阴之物，这里的寒冰都是经过精心处理了一番，依我看，应该是专门对你设的法，你的狐火一旦使了出来，反是助了这冰的势，你就坐等着千里冰封吧！”

　　我吞了吞口水，沉思不语，算子失望的叹道：“知己，我不指望你能听懂，可你好歹也应个声儿啊！”前头那句称呼听得真切，我恍了恍神，狐疑的盯着他，咬唇悄悄道：“你不生我的气了？”算子睨了我一眼：“当然还生气了。可气归气，总不能袖手旁观由着你自寻死路罢！”我心里一阵感动，深情款款：“若是将来你要自寻死路，我绝不拦你！”算子静静笑道：“好啊……你到时可要说话算话！”

　　半刻，腿上麻痹不堪，行走渐渐有些吃力了，我大口喘着气，气急的丢掉他的袖，蓦然坠下，将自己撩在冰天雪地里。啊……周围的冰，似乎比我的体温还高一些，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来年一定又是一个大丰年！僵红的手指触着太阳穴，脑袋里云一阵的，雾一阵，沉甸甸的混沌着，我攥着算子的袍边，摇了摇，自怨自艾嘱托道：“想我活了千年，日日会酒观花，无乐不欢，无恶不作；但老天待我终是不薄，临去时，还有你这个知己为我送行，未尝不是一场幸事！”

　　瞧着我苟延残喘的破败样，算子无奈摇头，蹲下身，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坦然笑道：“九歌知己，千杯不醉的人，独自对月邀酌，未免太冷清了些！你恐怕还要在这世间多活些时日，陪着我酒中潇洒！”浑身发冷的哆嗦，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头无力的抵在算子胸前，佯着笑，嘻嘻自夸道：“看来我的资本还是挺大的！”算子敛色沉声道：“知己，你还撑的住吗？”脸蹭在他的衣襟上，我低低嬉笑道：“放心，阎王爷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了我这千年妖孽！”他满脸的担心，茫茫的点点头，匆匆加快脚下的步伐。

　　天上的雪越来越小，身上的寒气却压的越重了，我蜷缩着脑袋，窝在算子怀中，精神渐渐有些不济了，好困，又好冷。瞟过手边的青丝白雪，眼越来越沉，最后终于一片黑压，失去了知觉。耳中，算子沉重的脚步，沙沙的雪落声，再细一听，森森瑟瑟的，寂静悄悄中似乎还藏着些别的古怪，是什么呢？漆黑的眼无边无际的冥想着，风过耳畔，撕扯着长袍，脑中一个机警，强睁着眼，攥着算子的衣襟，气若游丝提醒着：“后面……后面……”

　　算子抱着我，煞步转身，只见飓风狂啸，将先时见过的那股强劲旋流白柱，鼓了劲儿的朝这边推卷了过来，一时间，寒气冻天。说时迟，那时快，转眼工夫，那股白色飓风中悬出万支冰刃蓄势待发；忽而，风转三百六，吹净扬雪沉云，周围死一般的压寂；瞬间，冰白尖刃出鞘，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冲刺了过来。

　　身上热一阵的寒一阵，一时似在岩浆火海中煮着，一时又似在千年冰凌中冻着，冰火两重交错间，难受极了。想着这一连串儿的蹊跷，眼又滚烫起来，心不由得惧怕道，自己竟是招了何人的深仇怨恨，非要将我至于这般万劫不复之地！

　　万千尖刃簌簌飞至，算子蹙着眉，口内喃喃念起了咒，身下微微震动，冰刃渐渐逼近，算子厉声道：“起！”忽的，一团金灿的半圆光罩腾于顶上，只见金光裹罩中，须臾，冰刃淅淅沥沥化成了水，解了眼前危急；光罩外，下一波，下下一波的白刀子又汹涌的刺了过来。转眼，半圆光罩上扎满了明晃晃的尖刀，像刺猬一般，耳边轰得一声，下一瞬，金灿裂开，大片大片的冰刀簌簌砸了下来。算子又急急念道：“易有太极，极生两仪。”念毕，身下一道太极圆阵平地而起，华光明灼，占地百里。只听哗啦啦的声响，那太极阴阳两仪耀光，将那通天的白冰流柱敛冰的下半齐生生了却，千万层寒冰瞬间摧折，地动天摇，晃惧得人，魂魄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