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Milo酱

3、第 3 章

　　1.

　　柠檬茶淡淡的味道让卢耀尘觉得很舒心。暖暖的阳光从纱帐里照在卢耀尘身上混合着柠檬的香气刺激着自己的嗅觉，顺着鼻腔一路暖到心底。

　　很惬意的午后。

　　那个叫璐的女孩常常到自己家里来陪自己聊天。偶尔还会用玻璃质地的茶壶煮点柠檬茶或者用自己从来不曾碰过的烤箱烤点曲奇或者甜点，然后端到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谈。

　　卢耀尘时常在想。这个叫璐的法国女孩是不是也是妈妈挑好的准媳妇然后送到自己身边的。不然她为什么会那么懂事，那么乖巧，那么温柔。拥有着所有法国女孩该拥有的柔情，同样拥有许多法国女孩没有的清纯。女孩淡淡的发香混合着白皙颈部的香水味飘洒在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花田里，一路蔓延，直直的扎入卢耀尘的心底。

　　“你是怎么想起来法国的？”女孩抿了一口清淡的柠檬茶，可能是觉得太淡又放了一块方糖。

　　“妈妈叫我来的。”

　　“所以你就来了？”女孩停下搅动茶杯的动作，眨着眼睛望着卢耀尘。

　　“恩”卢耀尘如实回答。

　　“噗嗤”女孩笑了出来，弯成月牙形的眼睛以及颤动着的浅棕色睫毛。

　　女孩笑着说喂，卢耀尘。你可是个听话的孩子。

　　听话的孩子。

　　这句话从来不属于自己。

　　脑子里仿佛是被谁牵出了一条线。

　　他将他们慢慢的缠绕，然后慢慢的收紧。于是慢慢的挤出了陈腐的记忆。

　　2.

　　在小耀尘的记忆里。妈妈和爸爸每天除了上班，下班，睡觉，吃饭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拿出来吵架。然而每当这时，小耀尘就独自躲在房间里用妈妈给你买的积木摆摆放放。

　　他想要搭一栋美丽的城堡，然后让爸爸，妈妈还有自己住进去。但是每次城堡搭到一半的时候都会塌掉。红色、白色、黄色。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积木散落一地……小耀尘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的看着满地零散的积木，然后妈妈再进来把他们收起来。

　　妈妈和爸爸一天一天的吵架，小耀尘也一天一天的搭积木。当一座拥有彩虹般七彩颜色的积木城堡展现在小耀尘眼前时，他轻轻的扯动着爸爸的衣角。

　　他说：爸爸。你和妈妈一起住到我搭城堡里去吧。

　　男人熄灭了手中的烟，一脚踩在了小耀尘搭好的积木上。

　　有时候。

　　城堡里并不是满是幸福。

　　王子和公主，也不一定要在一起。

　　3.

　　小时候的记忆抽丝剥茧的慢慢呈现在自己眼前。

　　卢耀尘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果冻布丁一样以自己脑袋为容器左右蠕动，撞击着内壁，硬生生的疼。

　　粘稠的黑暗慢慢涌向自己，顺着睫毛撬开眼睑，然后慢慢流进眼里，覆盖在眼球上，一片片的黑暗。仿佛还夹杂着管道里青苔生锈的味道。

　　意识渐渐消沉，卢耀尘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滑进温暖的水里，然后慢慢的下沉。耳边是玻璃砸碎的声音，女孩惊叫的声音，混合着听不出意思的法文。

　　听不清了，也听不懂了。

　　4.

　　卢耀尘醒来的时候阳光直直的照在自己脸上，很温暖。睁开眼，耀眼的金黄布满自己整个世界，卢耀尘一度以为自己现在在向日葵的花蕊里，不然。哪里来的这么纯美的金黄。

　　“耀尘！你醒了？”耳边，女孩的声音柔柔的传进自己耳朵里，扫刮着自己的耳廓。

　　“耀尘？感觉怎么样？”另外一个刚强低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本能的向左转动头部，看到的是伫立的明媚阳光下的崔子淅。嘴角慢慢的翘起

　　“好多了。”他说。

　　转到另一边，给了黛拉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之后，便伸出手捧起一缕柔和的光。然后便看到了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卢耀尘还是不太习惯称呼璐这个亲昵的名字，他喜欢单个提取出她的姓氏，称呼她为黛拉。女孩笑着说说，这是她19年来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这样的名字。

　　纤细的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卢耀尘收回手放到眼前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想透过那惨白的绷带看到自己的手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还是那样白皙，纤细，是不是妈妈一直称赞着拥有着小巧骨节的那双手。

　　“你晕倒的时候把柠檬茶弄翻了，然后整壶全部的浇在你手上。轻度烧伤，但是不至于毁了你的手。医生说保养好的话会恢复的和原来一样的”黛拉又眯起眼睛笑着。

　　卢耀尘发现她很爱笑，好像她天生就长着一双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

　　“嗯……”卢耀尘闭着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示明白。随即收回了手然后扭头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崔子淅。

　　他说子淅啊……我作业还没有写，怎么办？

　　然后他看到崔子淅一怔，然后便对着阳光哈哈笑着，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抖着身体。他笑够了便伸出手揉了揉卢耀尘的头发，宠溺的说

　　没关系的，我帮你做。

　　5.

　　没有人知道时间到底是为什么而流逝。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些失去的时间又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