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Milo酱

2、第 2 章

　　1.

　　卢耀尘渴望拥有一些美好的东西。

　　他需要那些美好的东西来填补他人生上蔓延的苦涩。

　　曾经。

　　他疯了一样的收集泰迪熊。

　　大的，小的。白的，黑的，男的，女的。坐着的，站着的。

　　只因为憨豆先生里面那只棕色的叫做泰迪的玩具熊，就像儿时爸爸给自己做的风车一样美好。

　　2.

　　清晨8点多妈妈打了过国际长途过来，悉心的询问自己东西够不够用，过不过的惯法国的生活，吃不吃得惯法国的速食和快餐，需不需要自己在北京置办一些东西然后寄过去。卢耀尘敷衍的说一切都好，说昨天有个隔壁的法国女孩来和自己问好，长得很漂亮。妈妈打趣的说如果喜欢就去追求，给自己娶个法国的洋媳妇。闲闲散散的聊了许多，妈妈在临挂电话前给自己留下了法国第一艺术类院校GRANDE ECOLE的地址，并且嘱咐自己下午一定要去报到。卢耀尘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到妈妈挂掉电话。妈妈真的是一个能干的女人，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打理得仅仅有条。只可惜如此精明的女人生了个没用自己这个的儿子。有点自卑了。

　　赌气的抱着枕头把头闷在被窝里，又一次把自己扔进了无边无尽的梦境里。昏昏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1点多了。

　　由于太长时间的睡眠，弄得脑壳里那个核桃一样的东西针扎一样的疼。摇摇头，站起身。卢耀尘摸索着走向浴室，他想好好洗一个澡，然后去上学。

　　妈妈告诉自己新买的脚踏车就放在房前的小花园里，是自己上学的代步工具。

　　卢耀尘捏着妈妈告诉自己的地址连打听再晃悠终于在2小时候找到了自己上学的学校，GRANDE ECOLE，广告设计班。

　　3.

　　法国的课堂和中国的不一样，他拥有硕大的阶梯教室，明晃晃的灯光。通透房间的落地窗。乳白色的窗帘，还有大的足矣当地毯的多媒体荧幕。卢耀尘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因为这里的落地窗可以乘下所有勾勾缕缕温暖的阳光。

　　教室里的法国人长相如出一辙，蓝眼睛黄头发。自己的相貌想必一定显得突兀极了。卢耀尘拉低帽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扭过头，看着左侧硕大的落地窗前，乳白色的窗帘盖住了阳光。皱了皱眉头本想站起身拉开，却注意到一个身影越过自己走到窗前，略带一些洗衣粉的清香。他伸出手‘哗’的一下拉开窗帘。浅黄色的阳光透过他坚实的臂膀照到自己身上。那个人有着修长的身段，同自己一样乌黑的发。

　　胸腔左侧的那个不安分的东西上下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身体拒绝大脑的支配，麻木的伸出手抓住那个那人的衣摆。他渴望着抓住一切美好的东西，譬如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好，我叫卢耀尘。”

　　上唇轻轻碰击着下唇，卢耀尘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句话。

　　很多年以后，卢耀尘依然记得。逆光中，有个少年笑得明朗，他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英气逼人。他说：“你好，我是崔子淅。”

　　如同所有的肥皂剧一样，卢耀尘就是这样和崔子淅相识的。

　　4.

　　对于卢耀尘来说，崔子淅是一个过于美好的人。他有着英俊的外表，修长的身段，优雅的谈吐，温柔的性格。崔子淅是一味药，他包裹着厚厚的糖衣，进入口腔时是醉人的香甜，顺着食道滑下后是一阵清凉的气息，进入身体里是温暖着心扉的触动。

　　学校的广场里有一个维纳斯的喷水池，剔透的乳白色池底错落着一枚枚拇指大小的硬币。法国的学生把这里当作许愿池，所以里面承载着大大小小或美好活凄凉的故事。

　　崔子淅拉着卢耀尘的手到许愿池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到卢耀尘手心里。

　　“为自己许个愿吧。”

　　卢耀尘看着手心里晶亮的银币摇摇头。

　　“我自己没有什么愿望。因为我不奢求幸福和爱情。”

　　“那你可以选择让别人幸福，来，就像这样！”崔子淅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费力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放在手心，然后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

　　“请让卢耀尘幸福。”伴随着‘叮’清脆的一向，硬币落入水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涟漪。

　　“你看。”崔子淅说“我可以让你幸福。”

　　那个夏天。两个少年伫立在喷水池边，两旁是轻轻摆动着繁茂枝桠的梧桐，在两个少年身上投射出渔网状的阴影。一个弯起细长眼睛笑着，一个睁着晶亮的眸子望着。

　　无论哪个夏天，都不会有那个唯美，就像梧桐花坠入喷水池中，那美得纯粹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