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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青”王小曼 就在何夕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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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夕和王琪、莉香有说有笑享受美好中饭时光的时候,王小曼(和何夕、王琪同一家公司,现在市场拓展部)其时也正在这家餐厅吃饭。小曼比何夕他们早到十分钟,现在就坐在何夕他们斜对角的位子上,她点了香菇油菜盖饭,饭已经上来了,小曼正一勺一勺慢慢吃着,咀嚼的当间,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瞟上几眼。何夕和王琪走进餐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小曼,这多少让小曼有点不高兴——“这俩没良心的,亏得我们还常在一起吃饭”——就在小曼张嘴要喊何夕、王琪的时候,她看到何夕、王琪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姑娘,一个她以前没有见过的姑娘——“生产统筹部进人了,没听杨晶说过啊”,她想过去打个招呼,后来又一想也许人家有事,就坐着没动。其实,她还是很享受和何夕在一起吃饭的,她体质虚弱,胃口一直不好,可是自从何夕来了公司以后,吃饭的当口,有了何夕的神聊,她总能多吃几口。现在,位子还没坐热乎的何夕又演说上了,不知是太阳的缘故,还是高涨的聊兴,她看见何夕的脸有些泛红——“《红楼梦》选角那会你真该去啊,你去了,有于小彤啥事啊”。
小曼是学中文的,大学毕业后应聘来到公司,分配在市场拓展部——“小曼啊,你是学中文的,文字功底应该不错吧,怎么样,你就负责文案和创意策划吧”——小曼喜欢文字,也喜欢这份跟文字打交道的工作。上大学的时候,她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典型的正统的中文专业。和许多并不喜欢自身所学专业的大学生不一样,他们之所以上大学,纯粹是为了一纸文凭,上学的时候,翘课、睡觉诸般的混日子,小曼则是非常地喜欢自己的专业。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喜欢上了看书,特别是文学类的书,周末、暑假等节假日,小伙伴喜欢出去玩,而她却喜欢往书店钻,常常是拿起一本小说什么的书,在书店窄窄的过道一蹲就是几个小时。文学开阔了她的眼界,也在不知不觉中熔冶了她的性格。在各类文学作品中,伤春悲秋类的文字最能激起她的共鸣。就拿小说来说吧,她最喜欢《红楼梦》,不只是喜欢林黛玉、尤三姐之类的人物,还特别喜欢其中的曲词,她没有看过专家学者对那些曲词的解读,凭着自己的琢磨,却也能和专家的解读暗合个七七八八。“究竟是作者选择了读者呢,还是读者选择了作者呢”,小曼有时会想到这个问题,她说不清,“也许是相互选择吧,作者写下文字为了那些能透过他们的文字读懂他们喜乐的读者,读者通过阅读作者留下的文字喜欢上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作者。每种类型的作者在写下那些打印着深深痕迹的类型作品时,作品本身便有了作者的精魂,即便作者死去,他们留下的作品却在喜爱它们的读者那里让作者的生命得以延续,而读者也在阅读作品时至少瞬间认识了自己——自己封闭和容易感伤的性格让她选择了伤感类的文字,伤感类的文字又反过来将存在于每个人性格当中的那点点敏感和伤情在她身上进行了超过其他人的催化和增强”。她,敏感,忧郁,自尊,脸上总罩着一层病恹恹的颜色,即便已是春深季节,她的手摸去都是凉凉的。身边的人开玩笑叫她“文艺青年”,她却并不认同,“我喜欢文艺,但我更喜欢文艺里的那个自己”。
和王琪年岁相仿,可能王琪月份上还要大一些,不过和王琪不同的是,她已经结婚了,时间还不短,三年了。老公马文,是大她两届的校友。马文毕业后留在了家乡,而她,因为近年来不佳的就业形势,毕业后没能留在马文的城市。马文父母老来得子,抱孙心切,于是,在她毕业后的第二年,她便和马文结婚了。婚后很快她怀了孩子,但自幼的羸弱没能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马文的父母很是失望。早在马文父母得知她与马文交往后,她听马文说起过他父母对他们的交往心存“顾虑”。但随后她与马文一如往昔,再接下来他们结婚,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顾虑”就像一支简短的插曲,太短,短到她怀疑马文是否说过那样的话。
卧床休养的那段时间,在与马文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她才了解到当初马文云淡风轻的“顾虑”不仅确实存在过,还是激烈地存在过。从马文父母的埋怨声中,她第一次惊讶地了解到当初为他们的交往和结合,马文父母和马文之间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抗争。“是啊,出身寒微,工作又远在外地,还笨嘴拙舌,......,这样条件的女孩,任是哪个父母,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这样的儿媳呢?”然而,马文是爱她的,很爱很爱,爱到从小到大,从不忤逆父母的他,竟然头一次为了和她在一起而和父母大吵大闹,以死要挟……,她对马文深感歉疚,发觉自己更爱马文了。她暗暗决定,“从今以后,要以百倍的好来对马文,要努力工作,孝敬马文的父母,用自己的行动换来马文父母的祝福。”
休息了一个月后,小曼回到了工作的城市,一边上着班,一边找机会回到马文所在的城市。以前,她两三天才给马文打个电话,每次话说不了三五分钟也就挂了,而那之后,每天早上上班前、中午和晚上下班后,不管自己多么累,她都要给马文打个电话,说的也只是好好吃饭,多喝水,注意休息之类的事情。每个周日,她也常常放弃在宿舍睡觉这以前她最爱的事情,坐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回马文父母那里,做一顿饭或是送几件为他们新买的衣裳,然后,弯着腰拖着腿,急急忙忙赶到汽车站,坐上最后一趟回工作地的班车,在晚上11点钟,独自一个人回到公司冷清的宿舍。她也在积极地调节身体,上网了解如何改善体质,按照网上说的买很多稀奇古怪、难吃难闻的东西,按捺着强烈的呕吐,把东西塞进嗓子里。她想为马文,为马文的父母生个孩子。她和马文本就聚少离多,每次小聚,马文总是缠着她,而她每次总是满怀愧疚地把马文推开,要马文等她把身子再养好一些。时间长了,马文难免抱怨,发火,但最后却也总是无奈地接受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给马文打电话时,马文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嫌她打电话太多,说话太长,还尽是些小事;和马文在一起,隐隐约约,她会闻到马文身上有lolita香水的味道。在马文28岁生日前的一个晚上,为了给马文一个惊喜,更是为了告诉自己马文还是原来的马文,那个一直深爱着她的马文,她没有告诉马文,悄悄回来了。然而,当轻轻推开房门,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昏暗的灯光,一对男女,赤身相拥。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文。
“世上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爱情。所谓的爱情,也许只不过是荷尔蒙催动下蠢蠢欲动情欲的一块遮羞布。”事后,马文几次三番跑来公司找她,求她的原谅。她出身偏远山区,从小到大,她听到看到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形成的是“好女不嫁二男,好马不配双鞍”的观念。她没有离婚,以前对马文的感觉却好似一去不再返了。
工作八小时之外,她去的最多地方是离公司宿舍不远的一家咖啡厅,常常是,一杯咖啡,愣愣地,几个小时从眼前就过去了。她没有告诉远在家乡的父母她遇到的事情,她甚至试着为了父母说服自己再给马文一个机会,她一直在努力去忘记那段痛苦的回忆,但到头来却发现总是徒劳——“每个人都害怕痛苦,极力想把痛苦从记忆里抹去,然后用鲜花美酒填塞痛苦曾经的空间,欺骗自己所谓痛苦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其实,关于痛苦的记忆从来都没有走开,只不过因着时间久远,其上厚积灰尘,暂时看不见罢了,一日乍起之风吹散浮尘,却发现,原来痛苦一直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