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渐欲迷人眼》慕玙

3、“小白”王琪（二） 按照一般人

　　按照一般人的标准，王琪各方面的条件其实还是蛮不错的：一、家庭条件不错，王琪父母都有工作，父亲做医生，母亲是政府部门一个小头头，只有王琪这么一个姑娘（早在王琪借调市公司的第二个月就给王琪在市里买了房子和车子）；二、外形条件不错，王琪人长得虽然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但仔细看的话，人还是很耐看的；三、工作不错，王琪现在就职的这家公司，省内就不说了，即便放到国内比较，在行业内也是排得着论得到的。“我这么一大好姑娘，还怕没人要？”当然，这是王琪五年前的想法。
　　五年过去了，王琪的豪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也流失了许多——“虽然不比当初，可我现在的生活也还是不错的么”当然，她也逐渐意识到“如果没那俩讨厌的问题，我的生活，嘿嘿，那就perfect”。两个什么问题呢？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她工作的转正问题；还有一个呢，就是她的个人问题。工作转正的问题，自从借调市公司以来，家里一直在四处活动，但不知道是方向不对的原因还是力度不到的原因，当初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却依然还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困然着她和家里的父母，但——“琪琪，工作转正的问题虽然是个问题，但那还不是最紧要的问题，现在我们需要首先解决你的个人问题，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每当父母跟她唠叨这事的时候，她就烦——“我还小嘛，不着急，还可以再等等看啊”——但她也只是嘴硬，如果是五年前，不，就三年前，她王琪是不会拿这事当回事的，但现在，她骗不了自己——“我也许真的该找个人结婚了？”
　　单从外貌来看，但凡是第一次见王琪的人，都会以为她顶多不过二十出头（几年前，王琪听别人这么说自己的时候，以为是夸奖；现在，虽然她也知道这么说的人也是实话实说，没有恶意，可在她听来，却好像是讽刺，但她又不好说自己没那么小，只好看着人呵呵地笑），决计不会想到面前这姑娘已经是“二八”（“二八”是何夕对她的戏称，实际上是“二十八”）芳龄，一个奔三的姑娘了。何夕开玩笑问王琪有何“驻颜之术”？关于这个问题，王琪还真的认真想过，总结过：一个原因是父母什么都帮自己操办的妥妥当当了，她自己只用吃现成的，根本不用劳神花心思去想；另一原因可能是自己性格优越性的体现吧，她自己一向大大咧咧、什么难事在她这儿绝对不会困扰她超过五分钟，五分钟一过，她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而换了别人，可能早给愁死了——自三年前以来，每次临睡前躺在床上翻QQ空间，看着大学同学一个个晒孩子照片时，她会想，“哎呀，同宿舍的都有五个生孩子了”，接着便会着急，“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生孩子呀”，于是，开始在床上“烙饼子”，然而还不到五分钟，可能是烦累了，居然酣酣然入梦了。
　　王琪心智成熟得要比同龄人要晚。高中的时候，当女生们三五成群、一起开始嘀咕班上谁和谁好上了的时候，她还懵懵懂懂以为这些同学都不是好学生——“老师和家长都不让早恋的”——以为这些早恋的同学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大学了，当身边的女生开始出双入对、夜不归宿的时候，她还只知道拉着女死党瞎疯，早上好奇上铺的老五晚上去哪了，上课的时候，也总是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认认真真听课、做笔记。班上系里几个对她有意思的男同学给她暗示过，她愣是没看出来——“她是纯呢，还是装呢”——于是，纷纷怀疑起她的性取向来。大二大三的时候，绷不住的父母开始暗示她可以处个朋友了，她却振振有词地说，“嗯，你们放心吧，我和我们宿舍的关系可好了。”搞得父母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妈，我们是不是该带王琪看看医生啊？”
　　大学毕业后，父母托关系把王琪安排在县城现在所在公司的一家分公司里，王琪不想留在这里，父母亲想“孩子一直在身边呆着也不好，那就让孩子出去闯闯吧，锻炼下独立生活的能力”，就也没着急着给张罗对象。第一年第二年，父母亲还撑得住，第三年了，看看出去的机会实在渺茫，就想，要不就留在这儿吧，，于是，试探性地问王琪——“琪琪，要不咱先找个对象处处”——当时就被一门心思想出去的王琪随口回绝了，几次下来，父母亲也都不提这茬了，可没想到在县里一呆就是三年。终于老天开眼，三年头上，王琪借调了市公司，离开县城了，赶忙拿着电话本挨个给市里的同学和熟人打电话，让帮忙给王琪介绍对象。父母的关系还真介绍了几个男孩子给王琪，但王琪因为公司拓展新业务事务繁忙，空闲的时候累的要死又不想出去，几个打了几次电话约王琪出去坐坐的男孩在被王琪“忙啊，再说吧”的回复给搞得不再给她电话了。刚开始的时候，父母总是在把男孩子电话告诉王琪后，就几天追着问王琪人怎样，几次下来，看王琪没去见，也确实忙，不好怪王琪什么——“也许我家姑娘婚姻还没开呢吧”——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不想要它的时候，它一波接着一波地找上你，当你想要了，它却平静了——去年以来，公司新业务逐渐步入正轨，王琪空闲时候多起来了，给介绍的反而没了。于是，周末不回家的时候，知道同事忙了一周都想休息却又没有什么别的朋友的王琪便只好自己和自己玩了。
　　虽然比不了县城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家，现在公司所在的这个城市，除了公司的同事之外，王琪也并不是就没有一个熟人。她还是有一个熟人的，这个熟人就是姬晨，她大学的同学，“似乎好像追过我？”一个星期天，王琪没有回家，闲来无事便在商场瞎逛，却不想碰到姬晨。其时，姬晨是被母亲从电脑跟前硬拉着逛街的。见过姬晨后回来的王琪为自己的记性惭愧不已——被姬晨热情地喊住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人眼熟，嘴巴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喊出人家的名字，末了还是姬晨自报的家门——“真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脑子了”。姬晨大学毕业后就回了家乡，现在在在市里一家国企上班。道别的时候，俩人互留了联系方式——“王琪，以后有事了，就给我打电话，当然，没事了也要打电话，大家一起吃个饭呗”。
　　王琪终于记起来了：大学的时候，姬晨好像是追求过自己的，不过像其他追求王琪的先驱一样，每次姬晨约王琪一起吃饭、看电影了，总被王琪吭吭哧哧、支支吾吾地坚决地力拒了。姬晨人长得高大魁梧，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瘦长的脸和那长长的大嘴巴，姬晨的脸可能太瘦太长了，于是嘴就显得特别大，笑的时候，嘴好像都把左右两只耳朵连起来了——“妈呀，不去马戏团干可真浪费啊”——这是王琪当天回到家里后，对着相册托腮想了半天后，能想到的所有关于姬晨的印象。
　　和姬晨重逢的第二个周末早上，当王琪还像往常一样九点半的时候依然赖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手机便按时响了，迷迷糊糊的王琪，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妈，我就起呀——”
　　“是我，姬晨，还睡着呢？”
　　“哎呀，是姬晨啊”——王琪瞬间就清醒了。姬晨是约她中午一起吃饭的。她本想找理由回了，后来想想也没啥事，就答应了。那次以后，姬晨有事没事就给王琪打电话，约她出来逛公园、看电影啥的，刚开始的时候，王琪还有些挣扎——“姬晨不会是要追我吧，我是有点着急找对象结婚，不过要他和姬晨结婚……”，她还是不太情愿的——“当初大学的时候拒绝了人家，现在却要和人结婚，老同学知道了还不笑死我啊”——可是姬晨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王琪，我没别的意思，老同学嘛，相互关照嘛”，姬晨这么一说，王琪倒觉得自作多情了，和姬晨玩得多了，慢慢姬晨再找他玩了，她就能处之坦然了，“多个朋友也不错啊”。不过和姬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来自姬晨的别样的气氛。“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姬晨说明白的”，王琪几次下决心，但每次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放弃了，“姬晨人也不错啊，况且我也老大不小了……”
　　“如果没有何夕的出现，也许我就和姬晨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何夕是半年前来的公司，是公司新招的研究生，高高的个子，总是笑呵呵的，不知别人怎么看的，王琪每次看见何夕，总是不自觉想到“阳光”这个词。何夕敢于自嘲，谈吐风趣，女人缘特别的好，还有一条特别吸引王琪——何夕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好是好，可偏偏是一个办公室的……”跟何夕几个月接触下来，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王琪感觉何夕对待她和对待别人有些不一样，比如说，他对待人力资源部的杨晶还有市场拓展部的王小曼，他就很少和她们一起吃饭啊，何夕可请我吃过好几次了，比如说，何夕几次主动帮我录资料，还比如说……当然，这完全是王琪自己的感觉，但又一想何夕的招蜂引蝶，王琪就又拿不准了，“他是真有那个意思呢，还是逗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