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一念生恋，大郑宫前关雎鸣 “所以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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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是拦不住的疯孩子，当天夜里就闯进了质子府：
“太后玉体贵恙，神示须移居咸阳二百里之外的雍城大郑宫。姬离公主受秦之聘，礼同秦妇，宜入宫随侍太后，着速速整理行装，三日后启程随行。”
当时阿离已经梳洗完毕准备休息，她盯着写有太后旨意的帛书，看那一个个字幻化成幸灾乐祸的恶魔，跳出鬼影幢幢的舞蹈。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谁知竟是太后这道关节出问题。这老妖妇究竟在想些什么？”燕丹心疼妹妹，本以为她嫁给长安君可以大大免去内宫纷扰之累，而且人身较为自由，万万没想到一贯支持二人结合的太后居然横生事端。这项新的安排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善意之举。燕丹两道眉拧成一团，却还是猜不透太后的用意，只能叹女人心，海底针。他压低声音各种埋怨，却一句也不敢提让阿离违旨不尊。
“去就去吧，听说太后喜欢精致华丽的东西，想来大郑宫应该很美，我很愿意去看看。”阿离冲燕丹无力地一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和兄长分离了，我以为这次可以多相处一阵子呢。”
阿离是燕丹至亲且唯一的同母妹妹，两人相差十二岁，阿离出生时，年幼的燕丹已经在赵国当了三年人质。她的生日是母亲忌日，故而自幼被父亲嫌恶，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只是燕丹长期漂泊于异国，二人聚少离多。
阿离撒娇一般抱住兄长的脖子，哽咽着说：“这些日子哪儿都别去，多陪陪阿离。”
燕丹听了妹妹的话，眼泪都要掉下来，却无可奈何。
———————————————分割线君赐我力量———————————————
雍城曾做过秦朝几代的王都，如今改为离宫所在，距咸阳二百里，车马单程要花两三天，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公元前241年的仲夏，秦太后的车马从人迤逦行在由咸阳往雍城的官道上。
阿离坐在车队中靠后的一辆马车里，一路上很少说话，不是翻翻竹卷，就是透过车帘的缝隙望望路边景色。遵从太后的旨意，与她同行的只有谭媛一人和少量衣物首饰细软，全由一辆车载下，维持着燕国既不奢侈也不寒酸的气度。
“公主，您热不热？我陪您玩游戏如何？”谭媛一路都在试着逗阿离开心，凭着多年贴身侍奉的经验，她知道阿离的坚强不过是强撑出来的，阿离其实很排斥即将到来的秦宫生活，只是用沉默掩盖心中的不安和孤独。
“我不热，你自己玩吧。”阿离连眼睛也不抬。
“公主，咱们已经走了三天，想来很快就到雍城了。您马上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晚。”
“嗯。”
谭媛还不死心，继续引诱阿离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庄严整齐的呼喝声：“雍城令恭迎太后御驾！”紧接着钟鼓齐鸣，恢弘万象。阿离听见秦国庄严的乐声歌声，听见巨大的城门迟缓沉重地绕着门轴转动，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幽深世界在车马队伍的尽头慢慢展开，从模糊变成无比的真实。
“从一个到另一个。”阿离轻声呢喃。
“公主，您说什么？”
“喂，请问这是燕国公主的马车吗？”还没等谭媛弄清楚阿离在嘟囔些什么，她就听到有人轻敲车窗问话。
“这，我们。。。是谁，谁在外面？”谭媛心下诧异。
“这么说来便是了。公子，就是这辆。”
“什么公子，好没头脑，这是燕公主的马车不错，你也要看看这是秦太后的车队。谁在这里放肆？”谭媛以为是秦人戏弄自己主仆，气得一掀车帘探出头来。
此时已近黄昏，虽说夏日昼长，但太阳已由炽白转为金黄。车窗外面的世界亮得炫目，谭媛看到无限光芒中立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位周身辉映金光的少年，想来是赶路辛苦，少年额上挂着闪闪的汗珠，一张脸粉白红润，正所谓玉树临风，翩翩璧人。
“长、长安君？公主，长安君看您来了。”谭媛失声叫出来后，方觉行为失当，腾地红了脸。
“公主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成蛟引马靠近车窗，冲着谭媛喊话的方向说道。
“长安君，如您所见，车队正要进城，此地此时，实非从容说话之处。长安君若有急切之事，不妨就此速速说来。”阿离声气温存，却没有商量余地。她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此时正好发在“元凶”成蛟身上。
“殿下说的是，成蛟莽撞了。这些日来我一直忙于生母葬仪，没能到府上亲自向公主说明情由，本想至少亲自送公主一程，却也几乎为诸事耽搁了。我为公主备下些银钱，权作宫中开销，还请不吝笑纳。”
“长安君能有如此心意，阿离深感荣宠，但银钱之物，小女自有准备。尚未过门之女，怎敢妄受长安君厚赐？还是请殿下收回成命。”
“这，公主切莫误会，成蛟绝无他意。。。”二人说话过程中，阿离的马车随着车队缓缓前行，成蛟则是引着马儿贴着车窗随行，此时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既然公主不受银钱俗物，成蛟请以玉佩一枚，敬赠公主。此乃成蛟自幼随身之物，虽不甚贵重，权作留念。”成蛟说罢，不等阿离推拒，解下随身玉佩塞给车窗里的谭媛。与此同时，他以手轻敲车舷，朗声唱起《诗》中的第一首绝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周遭盛大恢弘的乐声中，成蛟的声音显得有些单薄，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但阿离还是听到了他的歌声，她神色渐舒，不觉在心里跟着哼唱起来：
优哉悠哉，辗转反侧。
阿离觉得自己的心飞了起来，飞出狭小的车厢，飞出雍城，飞进无限的云端，俯视着秦国万里河山，俯视着地上那个温和多情的少年。
城门就在眼前了。成蛟口中仍坚持着吟唱，心里却有些不舍不甘，有些无奈惘然。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阿离公主坐的那一侧，一时恍惚：那一日在质子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自己的坚持都是值得的吗？
“嚓”的一声，马车帷帘毫无征兆地挑了起来。
“公主！”谭媛大惊失色，忙去扯阿离扶住帷帘的手。
“长安君，阿离会在宫中耐心等您。一到时间，就请您来接我。勿忘勿忘！”阿离从车窗里探出头，笑靥如花，风拂起她的鬓发，若云中神女。
这是成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他觉得阿离和自己理想中的一个样子，一样美一样可爱，却比他理想中的还要温暖。等他回过神来，马车已消失在雍城巨大的门扉之后，唯有手中多出的一支玉簪，坚硬而温润，正如乱世中一对年轻男女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一念生恋，大郑宫前关雎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