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波澜暗起，百年好合耐消磨 ...
-
其时，正值战国末年，周王朝已随风而逝，诸侯纷争动荡不安。燕为弱国，秦为强权。在燕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的那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41年，楚考烈王做协约长，春申君监军，赵将庞暖为总指挥，五国合纵伐秦。联军一度逼近咸阳，却被吕不韦率领的秦军以攻心战术最终瓦解，各自退兵，所谓“秦出兵，五国兵罢”。就像人临死前的一口气，五国的合纵之势挣扎抖擞了一阵子，到头来亦不过一场虚幻。燕国由于事先刚被赵国打残，没有参加那次合纵伐秦，但燕王仍然被秦国的强大武力给结结实实吓到了，在纲成君蔡泽的斡旋下，他做出决定，派太子丹到秦国做人质，同时将女儿阿离公主嫁入秦王室，以显示燕国对秦国的一片赤诚。尽管十分不情愿，燕丹还是带着阿离于当年来到咸阳，向秦王献上自己的自由和妹妹的一生。当时是秦王政六年，嬴政19岁，成蛟16岁，阿离13岁。
“樊师傅，你居然还反对我和燕公主的婚事？”在从质子府回去的路上，成蛟试探性地问了樊折名的意见，随即忍不住大声嚷道。
“殿下，这女孩子年纪虽小，却并非毫无心机。她对自己的美色颇自知也颇自信。见而未见之间已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我看你当时那个样子，真是。。。须知身怀重宝，易□□人。你若无驾驭此女的气魄，与守护此女的威势，我劝你不要再想，想多了都是烦恼和祸患。”樊折名侃侃而谈，全不提自己听曲时也和成蛟一般痴傻沉迷。
“谁说我没有驾驭此女的气魄，与守护此女的威势？我是当今秦王之弟，堂堂长安君！”成蛟急红了脸。
“贵不可言，危不可言。。。”樊折名摇摇头，不想多说，话锋一转，“而且先前我已经和楚王通信息，谈好了要为你迎娶楚王幼妹。楚国大国，实乃佳偶；楚地亦出美女，我劝殿下三思。”
“你的心思我懂。但我认为不然，燕国和楚国同样地处遥远，楚国潮湿荒蛮，和秦地风物大不相同，即使过去了我也不习惯；燕国与秦国同为北地，气候适宜，燕国与匈奴接壤，翻过阴山便是一片辽阔新鲜的土地，跑得快的话转眼就到匈奴了！将来万一出了事。。。”
“荒唐！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樊折名见成蛟如此满不在乎地说“逃亡异国”的选择和计划，唬地脸色大变，强压怒火低声说，“我不是说过这些事情你可以去想，但绝对不要说出来吗？太不吉利！太不慎重！”
“我错了我错了，一时说溜了嘴，再不提了。”成蛟不以为意，吐舌头做个鬼脸，“总之，燕国不比楚国差，我自信有驾驭此女的气魄与守护此女的威势。而且，父亲母亲若是在世，肯定会同意我迎娶她的。师傅，我的父母已经不在，成蛟唯有依靠你，求你成全！”成蛟又用起了苦肉计，两眼汪起泪水。但他说的倒也没错，他的生母韩夫人和生父庄襄王对他极其溺爱，无不满足。
樊折名见他已经被勾走了魂魄，任自己怎么说都不肯改变心意；又念及以成蛟此时的处境，违逆太后确实不当，恐怕会将远虑直接化成近忧，终于松口，叹口气说：“此女虽有心机，仪态倒也称得上优雅，处事倒也不至于太荒唐。。。燕太子虽软弱，却不会轻意背叛盟友，勉强也算得上列国公子中的佼佼者。殿下若与此二人结亲，虽然不是最佳选择，到底也是中间之选。。。只是燕王其人，实在只能说是个庸碌自大之主。。。也罢，如果殿下真的娶了燕公主，老夫定当竭尽心力，助燕太子早日登上王位，为殿下赚一个有力的外援。”
“那你这是同意了？多谢师傅！”
“殿下别急着高兴。当务之急是赶紧将燕公主娶过门，免得夜长梦多。”
“可是成蛟尚在为母守丧，若是急着办婚仪，定会引人讥议。”
“老臣明白。仪式倒在其次，殿下应尽快把仪式以外的礼节都办完，然后由老臣出面和燕太子商议，为公主另谋一处住宅，请公主搬去自住，殿下派人细心照料。这样也算是明确了夫妻之分。此外，殿下为母守丧的时长还没确定，老臣会想办法让殿下只用守丧三个月，三个月一过就完婚。眼下也只能做到如此了。。。燕公主和殿下若果然有缘，三个月不过短短的考验，百年好合还在后头。” 樊折名说着，却忍不住向咸阳宫的方向望去。
咸阳宫是秦国的王宫，经过几代王朝的营建，高柱玄瓦，庄严巍峨，是秦王外朝内宫的所在。秦王是王宫的主人，王权的化身。由于秦王嬴政还没有子嗣，长安君现在是秦国王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地位尊贵而微妙。成蛟和樊折名在此时不约而同地想，秦王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令成蛟欣慰的是，秦王对于他迎娶燕国公主的决定表现出极其友善的态度，当场赏赐了他一块新的领地和大量珠宝玉帛，并笑呵呵说道：“以后要养家了，阿蛟负担不轻。本想留你饮酒，恐怕会耽误你去回奏太后，今日就不留你了，速速去吧。明日须多引一杯。”
成蛟告辞退出时，不免为自己猜疑兄长而感到惭愧。但他无心细想，兴冲冲朝太后居所走去。由于太后是这门婚事的热心支持者，成蛟脚步轻快，满心希望。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太后宫阙下报名求见，一队内侍出来迎客，为首的正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嫪毐。
“哟，是长安君啊，贵客贵客。太后刚才还提起您呢，您就来了。老奴这就领您去见太后。”嫪毐人长得本极阳刚，如今做了内侍，胡须全无，却仍然透出一股内侍没有也不该有的“男人味”，以及熟谙宫中人情的假作真时特别真的亲切，只是他一贯不学无术，所以言谈间不时露出些世俗粗鄙。成蛟对他倒没什么特别恶劣的印象，矜持地笑着跟上。一行人进到一间装饰极尽精致华美的宫室之中。正中的卧榻上，太后正闭着眼享受宫女的按摩。
成蛟前趋几步，跪地行礼请安。
太后连眼睛也不睁，悠悠说道：“是成蛟啊，本宫正想派人去问问你婚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太后年轻时是极美的，如今虽步入中年，多赖保养得宜，肤如凝脂，发如流云，一笑一颦间媚态横生，只是做儿子的并没有欣赏的品味和勇气。
“回禀太后。儿子决定遵从太后旨意，迎娶燕国公主为妻。”
“这才对嘛，不枉本宫为你苦心操持。”太后嫣然一笑，“但有一事，你还要为生母守丧一段时间。这期间公主不能再住在质子府了，打发她回燕国似也不妥。得为公主寻个妥当的住处。”
成蛟正要答话，却被嫪毐抢了先。
“太后，老奴有个想法，或可解决这个问题。燕公主既然要做长安君的夫人，就等于是太后您的女儿。不妨请她入宫，住在太后寝宫里。一则公主在宫中一住，这秦国媳妇的名分就定下了，这样长安君不管守丧多久，燕国也不会说三道四；二则宫禁森严，断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公主；三则您还可以教教她秦国的宫廷礼仪。太后您意下如何？”
“此法甚善。一国公主嫁人之前理当居于宫中，这才合乎礼法。成蛟，你说呢？”
成蛟冲动地想要跳起来反对，但他还是忍住了，狠狠瞪一眼嫪毐，将指甲戳进攥紧的掌心，闷声说：“太后深思熟虑，体贴下情，儿子感佩莫名。谨遵太后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波澜暗起，百年好合耐消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