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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玩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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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将至,若水城郊外的梨树林枯黄的树叶铺满了一地,那梨子像是被人都摘走了,倒没有见到有腐烂的梨子掉落在地上,破坏了这一美景。
阿丑心中有些遗憾,前段时间被母亲禁足,后又忙着筹划让自己独自留下的事儿,再没有时间来这儿摘梨吃了。究竟这遗憾真的是为没有香甜的梨子吃,还是没有见到那个美少年,阿丑也不甚清楚。
梨树林周边原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如今都干枯变软了趴在地上,视野变得宽广许多,显得这郊外的野地面积更大了,带着丝丝的荒凉,这种感觉让阿丑透不过气来,转身就想离去。
“啊!你怎么跟鬼似的,没声没息就出现在我身后,吓死人了!”
轮椅上的少年轻扯嘴角,“多日不见,你怎多了耳聋这毛病?”
阿丑反唇相讥,“多日不见,你行动倒是方便多了啊。”
“呵呵。”穆景勋见阿丑针对自己的腿疾,也不怒,板着个冷脸,从身后掏出个纸包来,“牙尖嘴利!这梨子都被我摘去了,要是真想吃,便尝尝这梨子酥罢,也感谢你以前的馈赠。”
这野树上的果子,你摘了就是你的,阿丑既将梨子给了他吃,穆景勋自然是不想欠人情义的。
阿丑见有吃的,还是那香甜的梨子做的,口中津液泛滥,咽了口唾沫,道了谢就接过纸包,一只手随便在衣服上蹭蹭,就抓起来吃。
那梨子酥做得挺精致的,样子好颜色佳,看起来就有食欲,皮薄酥脆,梨肉馅多浓香,香甜可口。
阿丑一个小奶娃,要身家没身家,要姿色没姿色,可不担心什么人贩子给个糖就被阴走的事儿。要是她没看走眼的话,那美少年身上的一套衣服都够家里吃上一月了,还不说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想必他家中,非富即贵,还是大富大贵!这种人家,不是轻易能装出来的,与之相反,想要装平民,也是难、难、难。
阿丑嚼吧完三块梨子酥,才空出口来说:“诶,你家厨子做的东西真好吃!”
穆景勋没理会阿丑,转头眺望着荒凉的野草地,眼神飘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阿丑见美少年不搭理自己,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又自顾抱着饼子吃了起来。
阳光普照,金色洒满了一大片天地,不强烈不刺眼,温温暖暖的,暖透了两人的心。两个大小孩,刚认识,也没有什么话说,美少年坐在轮椅上看风景,阿丑则又趴在树上睡得天昏地暗。
日头渐下西方,金黄变成了橙红色,又变成了浅红色,秋风渐起,凉丝丝的,睡着的阿丑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醒了过来。可能是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她不知身处何处,一下子重心没控制好,晃悠悠得从树上摔了下来,刚好砸在穆景勋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穆景勋被砸得脑袋发晕,全身都疼,气不过来,翻手就将阿丑掀倒在地上,还拍了拍被弄脏的衣服,一脸嫌弃。
阿丑本就有起床气,被冻醒了就算了,此时还被人掀翻在地上,心中愤恨,咬咬牙,从地上腾地就爬起来,像头小豹子似的,举起拳头气势汹汹的就朝美少年身上砸去,边打边骂,“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掀老子,老子一拳头砸死你!”那凶狠的样子,颇有一番街头小霸王的气势,震得穆景勋晃了晃神,重重的受了阿丑那充满着力量的几拳头。
穆景勋也不是吃素的,被比自己小的奶娃娃打了,本就恼火的他,更气了。虽是行动不便,但他比阿丑大个几岁,力气自也是有的,也抡起拳头跟阿丑对打。阿丑胜在身体灵活,实战经验十足,竟跟比自己大的穆景勋战得不相上下,两小孩打的热火朝天,大汗淋漓。
夜,黑得很快,两个大小孩见天色晚了,只得生生住了手,互相投以鄙视的一眼,各转头冷哼了一声,家去了。
阿丑在地上滚了一圈,还跟美少年大干了一架,浑身狼狈地回舅父家,翻了墙进自己的院子,偷偷地招了阿秋,赶紧换了一身衣服,擦了伤药,颠着小步子紧往大厅吃饭去。
赵家舅父母不一会儿到了,招呼阿丑赶紧坐下吃饭,舅母眼尖,瞄到阿丑抬手拿筷子露出的一截皓腕上有块淤青,心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拉过她的手,心疼死了,略带责备的道:“阿丑怎又偷跑出去了?这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跟外面那些野小子胡混,看看,这可怎么弄得呦,都青了一大块了。”
赵家主母赶紧让丫鬟拿来伤药,细细地给阿丑涂了,又拿起筷子给阿丑夹了一只鸡腿,叫阿丑多吃点,补补!
那赵家舅母,也就是佩珏的母亲,膝下也是空虚的,多年来只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佩珏已快成年了,前两年突然老蚌生珠,呸!呸!呸!老年得子,啊~~呸!好吧,就是当了回高龄产妇,有生了个胖小子,让一心想要个贴心小棉袄小女儿的她,狠狠地伤了回心。自此将自己对女儿的爱,转移到阿丑身上,可谓是真真的溺爱啊。
阿丑舅父见自家夫人那心疼阿丑的劲儿,心里直泛酸,怎就不给为夫夹菜呢?
“阿丑只是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个大石头拌倒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儿,还让舅母为阿丑费心伤神了,阿丑心中有愧,阿丑以后不敢了。”阿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生生惹人怜爱,赵家舅母看阿丑那模样,心疼都来不及,怎还会责备,放下筷子就抱着她心肝宝贝儿的叫,那母慈子孝的画面,让佩珏跟赵舅舅身子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丑自是知道舅母疼爱自己,此时装个小可怜,料想定不会责罚自己的,有恃无恐,亲娘都不在身边,有谁能拿她怎么办啊?
佩珏看阿丑那得瑟的小眼神,恍惚间觉得她眼睛发着光,特闪人眼,嗯,也特招人。
因为阿丑跟美少年打了一架,连续几天都气哼哼的,看什么也不爽,连她喜爱的小表弟佩珞也玩着没劲,整天在佩珏房里晃悠,还时不时哼唧两声,吵得佩珏书都看不下了。
佩珏丢下手中的书,走到床榻前,抱起在床上满地儿滚的弟弟,捏捏小孩肉嘟嘟的脸,掐掐跟他藕节似的手臂,觉得挺有意思的。佩珞被哥哥弄得不舒服,抬起小手掌,就要往他脸上招呼,佩珏转头躲过,又掐着那嫰脸蛋儿玩,小孩儿身子不灵活,扭转着身子也躲不过魔爪的招呼,也气哼哼的。
阿丑看不过去,就道:“表哥真真是疼爱弟弟啊,爱抚不断啊!”
“哦,彼此彼此,表妹爱抚珞儿也不少啊~”佩珏笑。
“哼,我的爱抚,跟你的爱抚能一样吗?小佩珞不知道多喜欢呢”
阿丑踮起脚尖来拉佩珞的小手儿,裂开嘴儿笑:“小佩珞说是不是啊~~~”
佩珞将手从表姐手中抽了出来,抬起个小脸蛋,小眼神一撇,用俩小鼻孔对着阿丑,哼!的一声,十分不给面子。
抱着孩子的佩珏捂着嘴轻笑,也跟着小佩珞的样子,睨着眼看阿丑。
阿丑本就不爽,此时这两兄弟合着伙来欺负,越发来气了,瞪着眼看表哥,深深地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谁知道这此情此景,落在赵舅妈眼中,却不是这回事儿了。
赵夫人本想着给三个孩子送点心过去给他们垫垫肚子的,不曾想在门外看到这一幕,便停下了脚步含笑看着。
赵舅妈身边的大丫鬟青娥眼珠儿尖,见夫人别有意味的看着佩珏跟阿丑,小声的讨好道:“夫人,这表小姐别看只有四五岁,精灵活泼,嘴又甜,模样也生得好,五官精致,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跟大少爷可般配了呢!”
“不得胡说,可别让有心人听见了,白白污了表小姐的清誉”赵夫人低喝道。
青娥赶紧跪下认错,给自己打了两个嘴巴子,赵氏见也没什么,便让她起来了。
“不过,这阿丑跟珏儿,年岁差距虽是大了点,但是,只要真心喜欢....”赵夫人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接下去的意思,但心中也琢磨开了,她也是知道的,自家儿子向来性子稳,温文尔雅,见人就是三分笑,看着平易近人,实则心里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是他们身为爹娘的,越大就越看不出他的心了,这真真能让他从心底里笑出来的人,却是不多的,阿丑恰好是一个。
赵夫人见三兄妹相处融洽,也不想进去打扰他们了,便吩咐个小丫头将点心送过去,转身回自己屋里了。
阿丑跟表哥斗了会儿嘴,心情也好多了,拍拍裙子下摆,说累了,要回房间去了。
“你是会哪家野小子去了吧?”佩珏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的话略带点酸味。
“哼!你管不着!!我可是统领我们茉莉街阿丑军的老大,我得出门视察去!”
“呸!呸!呸!我才不是出去呢,我是回房睡觉去,你可别乱说啊。”
太阳偏西,已是深秋,天黑得快,阿丑算算时间,估摸着到郊外一个来回,有点紧,就不打算过去了,准备找胖子他们玩儿去。
“呦呵,阿丑哥你总算来了,最近好几天没见着你嘞!”在街边跟小耗子玩抛石子儿的胖子,见阿丑终于出现了,忙屁颠颠的跑人家跟前去了,点头哈腰的,让阿丑心中隐藏的山大王心,又勾出来了。
嗯,胖子大名叫魏小智,家里世代是个小地主儿,娘亲为人极为彪悍,不仅身形彪悍,性子也彪悍,刚进门就将家里家外捯饬了一番,将婆婆给丈夫养的通房小妾都给卖了个干净,还放了话出来,“来我魏家做活的,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人,要是发现你们敢勾搭主子,一律卖了!”
魏家夫人一番雷厉风行的做法,不仅得了个妒妇的名头,又因其彪悍作风,人称母老虎,再适合不过了。话说,那魏家家主魏忠平,不知是惧内还是怎么的,不但不反对妻子的做法,主动将身边的小丫鬟换成了个童子,还向管家交代:“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从,就是违了家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
胖子家人丁单薄,就他一个独苗苗,是魏夫人的心头肉,胖子算是得了他娘亲真传的,为人热情大方,将阿丑领进家门吃点心的事儿也是常有的。魏夫人对孩子极为热情,不管自家孩子领回家的是谁,或是街边卖茶叶蛋阿强的儿子,或是陈家布庄的小少爷陈浩,都一样热情招待,茶水点心自是不断的。阿丑也极喜欢这魏夫人。
那小耗子又是谁?就是陈家布庄的小少爷陈浩,家里在当地算是小富人家,在若水城也有好几家铺子,就是阿丑第一次跟阿秋去喝花茶的那间茶馆儿,也是他家的产业。
小耗子长得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又懂礼貌,嘴也甜,见人叔叔阿姨的叫,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是个女娃呢。其实,别看他长得像乖乖孩似的,内心里坏着呢,以前阿丑不在的时候,欺负胖子的就他一个,现在阿丑是孩子王,合着小耗子经常作弄胖子。要不将胖子裤腰带偷偷解了,让他当众掉裤子;要不就骗着胖子将他家的大公鸡丢水里,美其名曰洗澡,其实就是想吃烤鸡肉了……
胖子也是个好欺负的,每次小耗子跟阿丑作弄他,他也经常是挠挠后脑勺儿,傻笑一番就过了。
这铁三角关系,也不知是时候开始形成的,阿丑是头头,手底下左右护法是耗子跟胖子,三人手地下又还有好几个毛孩子,一群孩子经常凑一起,有吃的一起吃,没吃的,一起找好吃的去!无忧无虑,过得无比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