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来报到》肉沫姑娘

10、第十章 留下

　　第十章留下
　　秋天的黑夜降临的很快，太阳还未落山，天空就已经聚集了大片的黑云，阴郁沉闷。待阿丑到家时，看那天时，已是擦黑了。
　　“糟了，今天回来太晚了，不知道家里吃饭了没！要是吃了，老子要大祸临头了呢！”刚翻墙回来的阿丑小声嘀咕。
　　“哼！你也知道大祸临头？”
　　阿丑心里一惊，“不好！”
　　墙角不知何时多了张椅子，而坐椅子上的恰好就是赵家大姑子，只见那赵氏嘴角含笑，贝齿微露，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是唯独她手上的藤条格格不入，显得寒气凛凛，甚是吓人。
　　阿丑立刻谄笑道：“娘，你这是在看风景吧？来来，这天晚了风凉，咱进屋罢？”说完就要拉娘亲胳膊。
　　赵氏冷笑一声，挡住女儿那乌黑的双手，“哼！这月黑风高的，这是哪儿翻墙来的毛小子，来人啊，给本姑奶奶打将出去！别污了小姐闺名！”
　　一大婆子挽起袖子就要动手，吓得阿丑赶紧往娘亲身后躲。
　　“嘿嘿，这是哪门子话啊？眼拙的奴才！本小姐都认不出来，赶紧收拾铺盖家去吧！”
　　“哼！胡说！本姑奶奶没有你这样的姑娘，金家的女儿，只能是个大家闺秀！”
　　阿丑见娘亲语气强硬，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高呼：“娘！女儿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氏冷哼一声，“那你给说说，你到底是错哪儿了！”
　　“娘，我错了，我不该如此晚归的，让舅父舅母、爹娘担心的，我错了…”阿丑避重较轻。
　　赵氏听此，也不搭话，藤条就呼啦顺手而挥，吓得阿丑七魂去了二魄，赶紧倒豆子似的认错。
　　“娘，我错了，我不应该偷跑出去的，还穿着表哥的衣服，还这么晚回来，最最不应该的是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娘，我真的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你个不省心的孩子！哼！气死我了，你既然这么精力旺盛，今天就别吃晚饭了，赶紧回你房里去，看你几时把那帕子绣好，就几时有饭吃！”
　　赵氏说完，甩甩大长袖子，转身离去。
　　阿丑知道危机暂时解除，高兴地从地上蹦跶起来，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里去了，深怕自家娘亲反悔似的。
　　阿丑被发现偷跑出去，这下人中，阿秋是首当其冲的人，赵氏为杀鸡儆猴，自是不能放过她的，故而阿秋被罚禁足半月，月钱也扣了一半，那赵氏也是知道阿秋好吃的，特地针对这个，罚她在禁足的半月期间，只能吃素菜米饭，其他荤腥东西，想都别想！
　　赵氏这发狠招，可谓是正中阿秋软肋，就连平时纵着阿丑的她也招架不住，对阿丑苦苦哀求，求她这段时间可千万别捅娄子，不然怕到几时，她连米饭都吃不上了。
　　赵姑奶奶是个出名的温柔美人儿，向来见人三分笑，如今大发脾气，板着个脸，真怪吓人的，整个赵府上至赵老爷，下至看门大狗小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了，惊了赵氏。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而且死性不改。阿丑见赵氏发作，自是不敢轻触霉头的。一日，赵氏进阿丑屋里查看她的绣花帕子，坐着的阿丑闻声而起，规规矩矩地给娘亲行了个礼，待赵氏发话叫起，才不急不忙地轻拉裙角，微抖裙摆，站了起来，接过阿秋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
　　赵氏看阿丑的行为举止心中大呼满意，却努力绷着脸，不让笑意给露出丝毫，抿了口茶才道：“阿丑，娘亲昨日叫你绣的帕子，可绣好了？”
　　某女笑不露齿，回道：“回娘亲，尊你吩咐，自是不敢不做的，那帕子大体是绣好了的，但有一片叶子，女儿总是无法绣好，还请母亲指点指点。”
　　“哦，拿来给娘看看。”
　　阿丑掩住心中得意，将帕子绷子呈了上去。
　　赵氏接过手帕，看那手帕按之前描的样子，差不多都绣好了，心中的欢喜都快藏不住了。因阿丑还是个四岁多的女孩，也不敢要求太过，赵氏只是描了两朵小花样子在手帕上，没想阿丑竟是动手绣了，绣工绝对说不上好，但起码整整齐齐的绣完了，周边还自己加上了几片嫩叶，颇为可爱。其中有一片较大的叶子边边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针眼，可知是尝试了多遍并没有绣好的，赵氏对阿丑这种认真的精神很是满意。夸道：“嗯，总体看还是不错的，比以前进步了不少。”
　　“多谢娘亲夸奖！”阿丑雀跃。
　　“嗯，过来，娘来教教你怎么绣好这片叶子，春叶初生，嫰尖多红，叶脉细的，就在叶脉分界绣的一丝之痕路中嵌绣叶脉，需注意刺的排位是否均匀……”赵氏边说边绣，说话间，一片栩栩如生的嫩叶已经诞生，众人惊叹不已，不愧是若水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一片叶子就能看出赵氏刺绣的功底之深厚，普通女人怕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自阿丑消停之后，赵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直到一封来自京城金福的信件，打破了这种平静生活。
　　原来是，金同善半年来不在京城，管家金福便按老爷的交待，一切照他在的时候运作造纸坊，这样短时间还影响不大，但商业竞争向来激烈，一成不变的运作模式和毫无改进的造纸方法，是难以在京城长久立足的。特别是像金家这种小作坊比不得那些有着百年基业、大规模生产近似垄断的皇商，没有鲜明的优势，怕是日后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可以说，金家作坊从去年开始就有亏损的迹象了。
　　家中产业出现了问题，金同善自是不能在赵府久待了，但阿丑这段时间是在外面野惯了的，闹着性子死活都不肯回京城。
　　赵氏见无法，便对丈夫提议，让他先行回家，自己和阿丑在赵府暂住几月，也能为母亲守孝，尽尽孝心。按理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没有守孝一说的，但赵老夫人膝下就一儿一女，身为长女的赵氏要为母亲守孝，也在情理之中。
　　阿丑听母亲要与自己一同留下，不干了！这可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笑话！她死活要留下是因为舅父家中较为自由，能时不时偷偷溜出去，耍耍茉莉街孩子王的威风，要是母亲也在赵府管束着自己，那和在京城家中有什么区别？？
　　阿丑心中为难，连日里都在想对策，看如何才能让自己独自留在这儿，摆脱母亲的控制。
　　刚醒的阿丑趴床上苦思冥想良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有了！”阿丑赶紧爬起床来洗漱穿衣，照着铜镜确认整理完毕，双手捻起宽大的裙摆，风风火火地就往赵氏房里跑。待到母亲屋前，放慢了脚步，深吸两口气，调整急促的呼吸，才踩着小碎步进里屋。
　　赵氏听侍女来报，说阿丑来了。见阿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把女儿叫到跟前来，问道：“今儿怎这么早过来？”
　　“阿丑甚是思念母亲，辗转反侧，一早醒来，就往您这儿来了。”阿丑温柔和顺地低着头。
　　“哼！女儿如今倒是乖巧了，怕是听哪个说的，能留在舅父家，这是来感激为娘的吧？”赵氏丝毫不给女儿面子。
　　“怎地？娘你真的放心让爹爹一人回家？我不仅听闻了能留下的消息，还听京城来的人说城南新开了家红楼呢！外面的人都说了，京城的商人最喜欢在那地儿谈生意了。”阿丑嘿嘿一笑，又道，“我昨天恰、巧、听爹爹跟舅父谈话，隐约说到时一定得见见红楼美人的风采呢！”
　　“哼！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无非就是想我也跟你爹爹一起家去，离了我，你还不得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管都管不住！”
　　阿丑听此，立马换了副脸，“娘，你怎么将女儿跟野马相比呢？你可冤枉女儿了呢！女儿是为我们家着想，要是……哪天爹爹迎了个美人进房，再生个儿子，那咱娘俩日子还过不过了？”
　　阿丑还猛地往地上一跪，“所以！娘，女儿求您，您就回京城去吧，就算不为您，也想想女儿往后的日子啊！要是到时我多了个弟弟，家中产业可都归他了呢！我知道，您是一心想为外祖母守孝，但也不能为此，就将我们娘俩的未来置之不顾啊！您放心跟爹爹回去吧，让女儿留下来为外祖母守孝，女儿保证，必定每天早起给祖母磕头上香，绝不耽搁了！”
　　赵氏虽是心中不爽，但想想女儿也言之有理，自己自嫁入金家十多年，膝下空虚，就得了一个不成器的女儿，如今自己也三十好几了，容颜逐渐老去，而反观丈夫，除了身材日渐圆润发福之外，外貌变化也不大，要说最大的变化，反而是多了种成熟稳重的感觉，越发吸引女子的注意了。
　　屋里寂静无声，阿丑觉得自己的呼吸声被放大的好多倍，清晰可闻。她见母亲皱着眉头，只低头不语，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是起了作用，心中得意，双腿跪在地上一阵酸麻，也不等母亲叫起，就径自爬了起来，站在一旁等候安排。
　　“表少爷，怎就站门口，不进去呢？”屋外一婆子的话，惊醒了尚在思考的赵氏，赶紧让阿丑将佩珏迎了进来。
　　“拜见姑母。”佩珏如今长得越发好了，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行为举止优雅循礼，让人赏心悦目。
　　赵氏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笑道：“佩珏无需多礼，咱姑侄之间，不可见外。”
　　佩珏恭谨道：“是，谢姑母！”
　　赵氏听闻，眼中的光芒更盛了，笑着吩咐阿丑赶紧给表哥上茶，同时心中越发对不争气的女儿不满了。看来，自己不为女儿争取一番，怕以后日子难过喽。罢！罢！罢！就回京城罢！
　　赵氏与佩珏说了会儿话后，推说自己乏了，佩珏顺势告辞，阿丑也跟了出去。
　　“表哥，偷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
　　“哦，那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哼哼！装！”
　　“你倒厉害，姑父与姑母结为夫妻十几年，鹣鲽情深，互相信任，怎会轻易受你挑拨？”
　　阿丑扬起小脸蛋，拽拽的地痞样，“这你就不知都了吧！我爹爹是对我娘情根深种，要说他移情别恋，打死我也不信。但是，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我娘虽说没有四十，但再过几年也是了，比起年轻貌美的女孩，纵是再美丽，心中些许是要多了点自卑了的。等着吧，她肯定不放心我爹爹一人回京城的。”
　　佩珏驻足，拍手称绝，“你对此认得倒是透彻，表妹心中城府之深，佩珏自愧不如。”
　　阿丑摆手：“说到城府之深浅，个中之算计，表哥可是翘楚，阿丑连班门弄斧都算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