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听赵管家说王爷生气掀了桌子,妾身担心王爷,亲自做了些小菜给您送来。”清冷的月光下,素衣的女子提着食盒,亭亭玉立的站在书房外,敛眉垂目,屏着气仔细听着书房里传出来的动静。

      一阵紧密的脚步声后,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苏祈一脸的疲惫,看着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的女子,严峻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道,“让下人送来就可以了,你何必亲自跑一趟。”

      女子温顺的笑着,声音温柔如水,“妾身怕他们粗手笨脚的,又会惹到王爷生气。”月光透过云层打在她的脸上,那样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苏祈的眼神飘忽起来。他见到她是在一个月之前,那天他和兵部尚书议完事,打道回府的途中,经过红楼,抬头第一眼便看到这个倚楼深思的女子,那惊虹一瞥间让苏祈失了神。

      这个女子,和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另一个女子是那样相像,眉目,气质,体态,就像是从湖面走出来的她的倒影。像鬼迷心窍一般的,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和劝阻,坚持将那个红楼的女子娶进门,试图去弥补多年前的遗憾。

      然而,当洞房花烛那晚,他掀起娈玉的喜帕,看到凤冠霞帔下神色羞怯的女子时,心底蒙上一层失望,倒影终归只是倒影,虚有其表,华而不实。

      “王爷掀了桌子后就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白姑娘可算是来了。”书房前的走廊忽然传来赵生的声音,白衣的女子跟在他身后,身侧的佩剑在黑暗里微微闪着青色的光。

      刚刚回到白府就看到西景正焦急的站在门外来回踱步,看到她回来,忙的上前就将事情向她细细说明,听说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有些担心,便跟着西景来了王府。

      白衣佩剑的女子转过走廊,怔怔看着书房前提着食盒迎着月光站立的女子,眼睛里担忧的神色转为冰冷,淡淡的朝身侧引路的人说,“赵管家诓我呢,白影差点就坏了王爷的好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你站住。”苏祈瞬间的平静被打破,急忙喊住面前转身将要离去的白衣人 ,语气急促“他接你进宫干什么?”

      “用膳。”白影转过身正对着苏祈,看他眼睛里逐渐升腾起的怒气。

      “我逸王府的厨子难道都死了吗,要你白影进宫去讨食?”

      “逸王府如今可不是白影能随便来的地方了。”白影上下打量着与苏祈并肩而立的女子,“这位就是你的新福晋,果然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娈玉见过白姐姐。”提着食盒的女子微微欠身行礼,皎洁的月光下,女子的脸温和谦恭,眉如新月,目若辰星。知书达理的气质,是和她不一样的女子。

      那张脸,白影微微蹙眉,仔细盯着娈玉的五官,和早上在书房发现的那幅画上的女子在脑海中对比,忽然冷笑一声,“福晋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呢。”

      “王爷也这么说呢。”娈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边温和的弯出一个笑容,“能被王爷和姐姐这么铭记的人,娈玉真想见上一见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那个人已经死了。”苏祈的眼神轻微颤动着,迅速说出这句话。

      “这样啊,真可惜。”娈玉惋惜的轻声叹道。

      “起风了,夜凉,你先回去吧。”苏祈示意赵生接过娈玉手中的食盒,“我还有些事要和白影说。”

      “是。”素衣的女子行礼告退,一言一行,温婉谦恭。

      “你在自欺欺人吗?”等娈玉的身形消失在走廊的转角,白影问出这句话,嘴角有着笑,眼睛却冷得能将面前的人冻结。

      “本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什么时候你白影也和朝堂上的那群老顽固不谋而合了?”苏祈看着月光下白衣翩然的女子,不知为什么心底的怒气越发的不可收拾,“既然你看不惯本王,那不如……”

      “是白影逾越了。”在他身边相伴多年,白影知道他想说什么,因为不想听到,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有些话,即使只是说说,也会将人伤的彻底。“夜色已深,白影不打扰王爷休息,告辞。”白衣一闪,人已经踏上走廊准备离开。

      “白影。我早就已经不是太子了,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挽留你。”

      白衣女子的身形在黑暗里微微一颤,脸背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知道了。”淡淡的留下这句话,白影握紧身侧的青冥剑,疾步离开,像逃离一般的。

      月光打在湖面,碎成一片波光粼粼,苏袂沉默的看着湖里波动的光点,记忆里的声音穿过时光在他耳边响起。

      “这位白家的幼女,白影白姑娘,从今天起呀,就是太子殿下您的贴身侍从。”高公公尖锐带着谄媚的声音。

      “我白影,将终其一生,效忠于殿下。”白影坚定不移的的声音。

      “看来白影还是比较喜欢我呢,哥哥。”苏袂带着挑衅的声音。

      那些声音纠缠成荆棘上的倒刺,刺痛苏祈的耳膜,白影……

      雨后的天空透出清澈的蓝,沁人心脾,从北皑山看到的天空,比王城的天空要更加的干净明朗,山脚下的青庐里,青衣的男子怒气冲冲的甩着手里的马鞭,指挥着他手下的一群弟子。

      “搬,快给老子搬!”青渊将手里的马鞭甩的“啪啪”响,督促着一众弟子将药庐里的东西尽数搬到马车上。众弟子摇头叹息,每回瑾姑娘一走,师傅准要这么大发雷霆一次,几年前就一直吵着嚷着要搬家,东西抬出来又是原封不动放回去,他老人家是气消了,可累坏了他们几个。

      这回一定要搬,青渊举着马鞭指挥着他众多的弟子,暗暗下定决心,她白瑾把这当什么地方,想来不打招呼就来,想走留张字条就当饯别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就没一次听话过。“我不回去,他会担心的。”每次都是这句话,他担心,老子就不担心了吗?她要是死在半路,被人知道是他医治的,那不是砸了他妙手回春的招牌!

      正当青渊火冒三丈的拆药庐的时候,一只雪鹞扑棱着翅膀落在门前支起的木架上,睁着黑琉璃一样的眼睛看着忙乱成一锅粥的众人。

      为首的大弟子茯苓扯扯青渊的衣袖提醒道,“师傅,好像是瑾姑娘的雪鹞。”

      极不情愿的向那只鸟勾勾手指,雪鹞极通人性的展开翅膀飞到他的肩头,胸前坠着的锦囊打在青渊的脸上。

      “又是什么东西。”青渊嘀咕着雪鹞身上解下锦袋,倾倒出一十二颗浑圆硕大的珠子,光芒流转,价值不菲的样子。

      “师傅,这是什么呀。”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箱子好奇的凑过来看着青渊手里的珠子。

      “是夜明珠,笨。”青渊瞟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一群弟子,将珠子重新倒回锦囊,笑,“还算她有点良心。”

      “就是可以在夜里发出光芒的珠子吗?”一个童子转身问身侧的伙伴,伙伴点点头,忽然就想到什么,“对了,师傅前两天夜里给瑾姑娘配药的时候,在藏药阁里摔着了。当时瑾姑娘问师傅为什么不点灯,师傅说怕藏药阁着火,毁了他的心血。没想到瑾姑娘记下了,这么快就送来了夜明珠,这下师傅可再不怕在药房摔倒了。”

      “哎呀,这怎么办呀,咱们都要搬家了,你说下次瑾姑娘再拖着重伤来药庐,师傅又不在,那不是凶多吉少。”明明是在对身侧的同伴说话,眼睛却看着逗弄肩头雪鹞的青渊。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老子连搬家的心情都没了,把东西都给老子放回去!”青渊朝那群弟子吼了一声,抱着雪鹞进了琳琅阁。

      “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这个是解毒的,都装起来。”青渊咕小声哝着在琳琅阁一排一排的药架上寻找着,架子上摆着的都是他闲时配置出来的药丸,以便某个拖着重伤的人来了仓皇下没有准备。

      “师傅,你在干嘛。”茯苓惊恐的看着师傅拿着个药囊将药架上的瓶瓶罐罐往里装,“您这是要离家出走吗?”

      “什么离家出走,我这是回礼好不好。”青渊白了他一眼,“不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师傅,您老是准备亲自给瑾姑娘送去吗?。瑾姑娘好像没说她住哪啊。”

      “我?我哪有那个时间。”说着指指停在桌上梳理羽毛的雪鹞,“这不是有只鸟吗?”

      桌上的雪鹞一怔,和茯苓一起看向青渊手上比它还大的药囊,扑棱着翅膀妄图冲出药庐。

      “往哪跑。”青渊揪住它的翅膀将它拽回,将手里的药囊结结实实的绑在它的胸口,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对着雪鹞点点头,“好了,你回去复命吧。”

      “师傅,你确定他还飞的起来。”茯苓看桌上仅仅是站着都有些吃力的雪鹞,弱弱的问。

      “一定可以。”青渊坚定的点点头,朝着桌上的鸟招手,“来来来,飞一个。”

      雪鹞张开翅膀,吃力的从桌上飞起,扇动了数下翅膀,就“啪”的摔回地面。青渊看着赖在地上不肯起飞的白色鸟儿,思忖片刻,转向茯苓,“去,拿我的弓箭来,我给它一点动力。”

      雪鹞感觉到身后的箭尖散发出的冰冷,拼了命的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头也不回飞出青庐,朝王城的方向飞回。

      “你看,我说的吧,它可以飞起来的。”身后拉着弓箭的青渊自信满满。

      茯苓对着渐去渐远的白点,默默替它祈祷一路平安。

      白影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雪鹞背回的一大堆药瓶,颜色大小不一,用法都详细的写在药囊里的纸张上。

      青渊那个庸医,难道不知道世上有药方这个东西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