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黑手套与美少年》叶匡玖

8、7.与法国幻术师隔空对峙

　　「喂？阿叶吗？明天帮我请假……没事，我爸来找我……真的，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后天见。」
　　晚上，佐旭间书库里。
　　和佐旭间讨论一番之后，我们决定先暂时不要去学校，请假一天在家里策划对付方式，才刚刚开学就请假万一被宜舅舅知道一定会被骂的。
　　我横躺在沙发上，看着在书桌上埋头研究咒术资料的佐旭间，听他说阿丽尔在睡觉休息所以没有出现。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和她对杠的，你的能力不可能那么弱。」我挂上电话，对佐旭间说：「是我心太软。」
　　珂瑟说我的情况很特殊，但我不认为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解除他们的幻术催眠，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差错我不敢想象那后果是什么。但是佐旭间是出自于咒术世家，能力绝对会比我厉害许多。
　　对大家我是已经有感情不敢贸然下手，但佐旭间才刚来学校不久，也有被霸凌的隐约感，他应该可以不顾一切的去和珂瑟对抗。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说，手上仍继续翻阅着数据的动作。
　　我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今天是我过的最糟的一天。」
　　「对于处世八面玲珑的你是第一次遇到的种事吧？」
　　「你就是老爱说这种话所以才会没朋友。」
　　「是啊，我几乎没什么朋友。」
　　啊……我好像说错话了。
　　我从沙发爬起来，乖乖坐好，说：「呃，刚刚算我说错话了，你不要在意。」
　　「……」
　　呜啊……该不会他生气了吧？书可是比衣服硬很多会很痛啊……
　　我不安的往佐旭间那里看，却也看见佐旭间也正看着我。
　　「……你生气了吗？我道歉。」
　　「我没有生气，你又没有说错话。」
　　「可是……」
　　佐旭间叹了口气，离开书桌坐在我旁边，并说：「我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
　　「一些事？」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
　　「不用勉强跟我说。」
　　「不，我想说，」他认真的看着我：「或许，跟你谈谈会比较好。」
　　「嗯。」我摊摊手表示没意见。
　　「我跟你说过，我母亲是台湾人。在欧美一带──尤其是贵族其实是很看重血缘的，我们家族也是不例外的，不单单是因为种族的关系，外来血缘也会影响后代子孙的能力。尽管外表遗传了父亲，但我有一半东方血缘这件事是不能改变的，我的蓝不是莱佛特家所正统的蓝，让家族更无法承认我。」
　　「那在学校呢？」在家里不受重视，那在学校是怎么样？
　　「来台湾之前，我没上过学。」
　　「耶？」
　　「我们家都是请家教来家里授课。」
　　「喔喔。」也对，他们的情况有点特殊。
　　虽然请家教感觉很高级，不过没有上学无法接触到其它人，在家又不受重视，难怪没有朋友。
　　「和威尔不一样，我是在不被期待下出生的，童年我过的不是很开心，少数的开心大概是在母亲来英国接我回娘家的时候吧？」
　　「你和你哥哥是同父异母？」
　　佐旭间点点头。
　　「我本来就是不受欢迎的人，比起拥有血缘的亲属，被没有关系的的人忽略欺负我忍受得了。」
　　原来是这样，家人终究是比朋友重要，伤的也就最深。
　　想起威尔先生给我的那张纸条，里面写的字我还记得很清楚，其实威尔先生还是有默默保护着他弟弟的吧？
　　「不要这样说自己啊，」我把他的头抓乱，「我也是不在期待下出生的啊。」
　　佐旭间不相信的看着我，一边把我的手打掉。
　　「我老爸可是在他十七岁时就和我妈结婚生下我啊，可以说是小牛吃嫩草。」这句话被妈咪和宜舅舅听到肯定会打我一顿。
　　「你父母和牛有什么关系？」
　　我忽略他的疑问，说：「总之，不要把自己批得那么一文不值，好歹你也继承了莱佛特家的咒术。」
　　「你可是傲慢的要命的咒术师威尔莱佛特啊，你比我可是要强上许多呢。」
　　「……就说不要叫我那个名字了。」
　　佐旭间笑了，终于笑了，但那张笑容却是一张快要哭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
　　「珂瑟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大家重新认识你的。」
　　不该只是因为无声咒的关系，让你继续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朋友。」啊，讲这种话好害羞。
　　「我相信你的八面玲珑。」本以为佐旭间还会多毒舌我几句，反而他却只淡淡说了这句话后一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会保护你的，侑吾。」
　　听到他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真不习惯外国人对朋友的称呼啊！」

　　昨晚陪佐旭间查资料翻译咒文到很晚，早上醒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在佐旭间家里。
　　打了哈欠伸伸懒腰后看了一下四周，原来我还在佐旭间家的书库里。
　　「柴，早安！」阿丽尔不知从何处出现跟我道早安。
　　「早安，现在外面几点了？」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担心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现在才凌晨四点多。」答应的不是阿丽尔，是抱着早餐袋并站在门旁的佐旭间。
　　「我还以为你会睡更久。」
　　「我睡很饱了。」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一下晚一下早，这是什么时差啊？
　　「三少爷汝回来啦～」阿丽尔飘向正走进我的佐旭间，道：「吾有帮汝好好看着柴喔！」
　　『辛苦妳了，阿丽尔。』
　　「呵呵，能帮上三少爷的忙是吾的荣幸。」阿丽尔笑答，并用十分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真是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会乱跑吗？
　　和阿丽尔说再见后，我推着佐旭间离开书库。

　　「你没有跟阿丽尔说珂瑟的事？」
　　打开早餐袋，里面有两人份的起司蛋饼和红茶。
　　「阿丽尔终究是属于莱佛特家的精灵，我也不是他的持有者，如果让阿丽尔知道这件事的话，家族绝对会有所行动的。」
　　「这样不是更好？你家族出动的话事情就可以轻松解决了不是吗？」我把红茶地给佐旭间。
　　接过红茶，他说：「你太天真了。」
　　「欸？」
　　「咒术师对于幻术师也是怀有敌意的，有些人更是厌恶到见一个杀一个除之痛快。」
　　见一个杀一个？我吓得差点把吸管扎到手上。
　　「所以你是说……你们家的人会把珂瑟杀掉？」
　　「机率很大。」
　　只要佐旭间家的人出动，珂瑟极有可能会死？虽然她对我们是个威胁，但她的死亡不是我所希望的，况且珂瑟也是有她属于的家族，万一她的家族也有所行动的话……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急忙吸了一大口红茶。
　　「以我家族的立场来说，珂瑟被抓到的后话我是没什么兴趣，我担心的是我们。」
　　「我们？为什么？」
　　他很优雅地夹起一块蛋饼放在口中仔细咀嚼吞下后，说：「我们家族有一个规定，如果我们身份被发现的话，不是把发现者的记忆消除就是将他纳入自己的家族里。」
　　「我不打算让你成为我的家人，也不可能让你记忆被消除，这样做的我，很明显违反了族规。」
　　这样听起来，我在咒术师里就像是个幽灵户口吧？所以，如果珂瑟被抓住，我的事情很有可能被发现？
　　珂瑟说过我是具威胁的存在，那被发现的话，我……
　　「佐旭间，」我不安的看着他，「你不会害我吧？」
　　听到我这样问，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虽然我会利用你，但我不会害你的。」
　　「就只是想确认一下嘛……」
　　现在，也只能相信你啊。
　　把早餐的垃圾丢掉之后，我就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读书，而佐旭间则是回到书库找数据回来陪我。
　　啊……为什么电视上能演得那么简单，轻轻松松就能把敌人带到空旷处一决胜负，而且决战之后不但没把敌人干掉反而成为盟友，虽然咒术师和幻术师无法站在同一阵线，但如果我们和珂瑟的结局能像这样不知道有多好……
　　『叮叮～～』突然口袋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安藤。
　　我一时不知所措，佐旭间放下书凑到我身旁看了来电显示。
　　「接啊。」
　　「我可以不要吗？」我不想被呛啦……
　　「声音应该不算条件成立。」说完，他抢过我手机按下通话键之后又丢还给我。
　　呜呜你这坏蛋……
　　「喂……」
　　「阿侑你一开学就请假是什么意思啦！」
　　话筒传来安藤的报吼声，像是正常的安藤。
　　「就我爸回来嘛……你还好吧？」
　　「嗯，我还好啊，你怎么了？」
　　「没事啦。」我才没怎样，有怎么的是你……
　　因为害怕『昨天的安藤』电话间有了难得的尴尬，我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接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自从开学之后你整人都怪怪的。」最后还是安藤先开口，「有任何困难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可是你的朋友啊。」
　　朋友吗？
　　「安藤，朋友之外的人对你来说都是敌人吗？」开口问完我就发现我竟然说了如此愚蠢的话。
　　「所以这就是我的坏毛病啊。」安藤却意外的这样回我。
　　「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或许这样会害到我自己，不过对我来说这是最适合我的相处方式。」
　　「安藤……」
　　「不过，就算是敌人，也是有化敌为友的方式不是吗？」
　　化敌为友吗？所以佐旭间也是有机会成为朋友吗？
　　「阿侑，你的朋友绝不会是我的敌人。」似乎是意有所指地说，安藤笑着说。
　　「希望如此。」
　　这时，话筒那里一阵吵杂，接着换另一个人接手话筒。

　　那个人是……

　　「呵呵，我竟然忘了你们可以躲在家里保护同学，还真是高明呢。」
　　「珂瑟！」我大喊着话筒另一边人的名字。
　　「用免持。」听到珂瑟的名字，佐旭间警觉地说。
　　我按下免持键轻轻放在桌子上。
　　「让我猜，佐也在你旁边对吧？」
　　「告诉她，她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妳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呵呵。」珂瑟笑着。
　　「首先，佐你得回到你原本的国家，英国人就回到你的英格兰小岛上。」
　　「欧亚大陆就了不起吗？」佐旭间碎念道。
　　撇开大陆和小岛的事，珂瑟接着说：
　　「柴，既然佐没有跟你说出实情，那就不要去问，舍弃咒术师的身份恢复到正常人的身分继续生活吧。」
　　「如何？我不打算弄脏我的手，就这样离开忘掉一切吧。」
　　「我才不会妥协。」
　　「嗯？」珂瑟对于我的响应感到很意外。
　　「老实说你很危险，而且佐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我望了望佐旭间，佐旭间也直盯盯的望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继续对话筒说：「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
　　「什么？」珂瑟语气是充满着不敢相信，「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我笑着看着佐旭间，而他给我了一脸轻藐的微笑。
　　「真是不敢相信……你是如此愚蠢啊。」珂瑟淡淡的说。
　　「侑吾，声音借我。」佐旭间牵起我的手。
　　我点点头。

　　「一切，顺从汝的希望。」

　　这次佐旭间没有一起施展咒术，所以这次是单纯的红光包围着我们。
　　红光散去之后，我的声音已经暂时转移到佐旭间身上了，我往旁边坐一点让佐旭间与珂瑟对话。
　　「珂瑟。」
　　「……声音是柴，不过现在跟我讲话的应该是佐吧？」
　　「没错。」
　　佐旭间看了我一眼，视线又转回去。
　　「你刚刚说那家伙很愚蠢到是说对了，我没有异议。」
　　喂喂喂！你这什么话，亏我刚刚还那么捧你！
　　「不过，能到那么蠢的人真的很幸运。」
　　幸运？
　　「你的话还真令人听不懂啊！」珂瑟语带讽刺地说。
　　「你不懂是理所当然的，我的确是有是瞒着他，关于他的存在和潜藏的力量包括他本人我也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这样处处瞒着他，对我有所不满也是当然的。
　　不过，他却选择相信我，还愿意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的诅咒解开，他实在是又傻又蠢不懂得顾好自身利益。」
　　不是我不要我自身的利益，光是手套就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是谁造成的？虽然很想吐槽，但我现在发不出声音而且这种时刻也不好说出这种话，现在可是在隔空对峙中。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解除诅咒。他的确是很危险没错，但若不是这份危险性，他也无法帮助我，不仅是解除诅咒的代价，他能这样宽容我甚至把我当成朋友，我没有理由不保护他──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真的有能力保护他不被别人抢走吗？或许已经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啰！」
　　被别人抢走？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除了佐旭间之外的人也是……？
　　「在他的能力高过我之前，我会保护他的，所以……」
　　话未说完，声音就消失了，似乎是他向我借声音的时间到了。
　　「看来你的借用时间到了。」珂瑟确认佐旭间已经发不出声音之后说道。
　　「既然你们不打算投降，那我也要拿出我的真本事了。不过别以为你们能继续躲起来，如果明天看不到你们……
　　安宇藤他们真的要被我彻底玩弄到疯掉啰～」
　　到后来安藤他们还是珂瑟最有力的棋子吗？相较于咒术，幻术的魅惑可以使任何人成为她的武器。
　　甜甜的说声au revoir后，又是一阵吵杂换成别人持电话。
　　「阿侑吗？我是亱盛猗。」原来是阿猗。
　　「你……刚刚有听到珂瑟在讲什么吗？」我不安的问。
　　「珂瑟？」阿猗的语气很不解，「她从安藤打电话给你之前就一直跟小奈讲话啊，怎么你想跟她说话？」阿猗最后那个疑问句说的很暧昧。
　　「不用不用！」我赶紧拒绝，看来珂瑟跟我们讲话时有用幻术做掩障。
　　还有阿猗，你不要学阿叶用那种恶心语气说话啦。
　　「虽然说我们学校始业考不包含考历史，但历史老师说明天要考中国全史，你记得要读喔！」
　　「啊，我知道了。」要命！为什么历史要复习考啦！之前历史老师甩着我五分的考卷威胁我再考不过最低底线四十分就完蛋了。
　　再与阿猗闲聊了几句之后，才因为电话里传来的午休钟而挂了电话。
　　「电话费贵死了。」
　　「人家有的是钱。」安藤他可是某企业大佬最溺爱的私生子，家里的钱多到都可以拿来泡澡了。
　　「总之，明天还是得回到学校，免得她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委屈你了。」
　　他拍拍我的肩，说：「没事的，快去读书吧，虽然不确定明天考不考的到。」
　　「准备大干一场吗？」既然可能没办法考到试……那我可以不要读吗？
　　一眼看出我心思的佐旭间叹了口气后把我扔出他家。
　　「干嘛啊！」我试着想进到屋子里，却被他阻挡在外。
　　佐旭间指着我家，说：「去把你的历史课本拿来读，不然不让你进来。」他又停顿了一下，「超过一分钟这礼拜衣服你洗。」
　　什么？照佐旭间的意思去洗衣服的话，不用一个礼拜，我一天手就会断掉了啦！
　　我急忙三步并做两步奔回家里房间翻遍书桌书柜，寻找我二年级时用的国文课本，时间的压力和环境的杂乱让我心急之下把还没翻过的书袋直接倒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终于在书堆中找到我要的中国史课本。
　　拿起课本要离开房间，却一时疏忽造成了痛死人的悲剧……
　　为了避开地上的铅笔盒，却反而被三指厚的国文复习讲义绊倒脑袋就直直给他往地上撞上去，顿时我眼冒金星，痛到只剩晕眩的感觉了，但我还是记得一分钟的时限，勉勉强强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要把掉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
　　课本掉在地上翻了开来，翻到的章节刚好是清末自强运动的背景。
　　清末时，清廷洋务派官员抱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口号和目的，在全国展开的工业运动。
　　师夷长技以制夷……以夷制夷……我的视线一直在这段文上徘徊，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揭露出来。

　　啊！我想到了！终于想到对付珂瑟的方法了！

　　顿时忘记头痛晕眩，我兴奋的拿起课本快速往外冲，打开阳台门跳过矮墙急着告诉佐旭间这个大好消息。
　　但是俗话说的好，欲速则不达。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
　　听到我的惨叫声佐旭间打开门查个究竟，却反而让我被弄得更惨。
　　「啊啊！我的头！」佐旭间开门时门板刚好打到我的头，让原本因为跳墙时跳太低而跌倒在地上的我惨上加惨，痛上加痛。
　　「天啊……抱歉。」
　　佐旭间慌张的把我扶进屋子里，让我躺在沙发上之后又匆匆跑去冰箱拿冰袋敷在我头上。
　　佐旭间不安的看着我，说：「你还好吗？」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说：「死不了。」虽然真的好痛，脚好像也破皮了。
　　呜呜我真的跟历史有仇，还是国文和家政最美好了。
　　这么一敲，而且还连续两下不知道智商会不会减退……话说，我好像要跟佐旭间说什么，对了！
　　「佐旭间！」我从沙发上猛然坐起，吓了他一大跳。
　　「怎么了？」

　　「我们这里……有幻术的教学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