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黑手套与美少年》叶匡玖

11、10.凡事造化且看个人

　　「成为我们的家人，能保证你不会被受到威胁，我们能做的绝对比桑尔还多，训练引导出你的真正力量也是一样的，你愿意吗？」
　　我一时无法给予答复，心中盘算着威尔提出的要求，刚刚得知『我是危险份子』等事的我还需要消化一下。
　　威尔先生看我沉默思考着，再加补充：「不一定要取代你原本的姓氏，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透过关系让你合法拥有两个名字。」
　　欸欸，威尔先生原来你这么官僚喔！还可以官说，真不愧是贵族长子。
　　不过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于是我从最好的结果想到最坏的下场，深思熟虑之后，总算想好最后的答案，拿起便条纸写上我的答案，一旁的威尔先生就像个等待公布成绩的高材生，让我有些想笑。
　　只可惜……
　　翻转便条纸，一个『No.』展示在威尔先生面前。
　　抱歉了，威尔先生，辜负了你这位高材生。虽然他听不到我讲的话，但我还是用口语说着这句话。
　　威尔先生先是露出我能理解的讶异和不解，但很快的又回到原本的绅士笑容，他看着我：「你确定吗？」
　　我点点头，又写写了一句。
　　『听说你们家有内乱，不放心。』内部争斗什么的不是没见过，能避免就避免。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这个有点超现实的平凡生活。
　　不是没有幻想过过着刺激的冒险生活，但那样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实在太累了，尽管之后可能又会遇到珂瑟这类的情况，不过现在知道一切事情的我会和佐旭间一起对抗的。
　　威尔先生读完我的字之后，自嘲的说：「这情报的确没错，不只内部，公会那边也蠢蠢欲动着。桑尔是个认真的优秀咒术师，但他的混血基因还是──」
　　话还没说完，我用力拍打棉被引起他的注意，用力瞪他了一眼之后又拿起便条纸写上几个字。
　　『我没那么脆弱。』
　　我可不是娇弱无能的公主好吗？我可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王呢！
　　虽然还没完全觉醒就是……
　　看我一脸风大浪大我不怕的嚣张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看来我得再去找为芬莱达尔赎罪的方式了。」说完，他对我伸出双手。
　　「来，你该回家了。」
　　嗯？要放我回家了吗？
　　在这里的时间里，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肚子也填饱了，也是该回家了，不知道佐旭间现在怎么样了。
　　抓着威尔先生的手从床上下来，脚上的伤还是痛得有点站不起来。
　　「还好吧？因为是皮肉伤我无法为你多加治疗抱歉。」把我安置在一张椅子上之后他带着抱歉的语气说着。
　　「没关系……欸？」我的声音回来了！
　　等等，声音回来也就代表佐旭间在附近？
　　威尔先生从西装口袋内拿出一只怀表一看，说：「桑尔他要来接你了，恭喜你的声音回复。」
　　「呃、嗯。」我点点头，突然我有点害怕他们一见面会不会又打起架来，况且这次威尔先生可是真的把我绑走。
　　不过，虽然威尔先生的做法有点不顾人权，但他为我包扎伤口，帮我拿新衣服，又就叫了出名的贵的客房服务，他……应该不是坏人。
　　「威尔先生。」
　　「怎么了？」
　　我露出善意的笑容，说：「有空的话，欢迎来我家吃饭吧。」
　　顺便在佐旭间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也其实想试着做好哥哥对吧？
　　貌似从来没有人对威尔先生说过着这句话，他的表情十分的讶异久久还没回复。
　　「好、好的。」虽然他还没回到原本的绅士笑容，但看得出来他真的挺高兴的。
　　我还想趁佐旭间来之前再说些什么话时，门那边突然传出猛烈的敲门声吓了我一大跳。
　　要是在家里有人这样敲门宜舅舅一定会不管七三二十一，管他小屁孩还是总统不分青红皂白的开骂扁人，而现在敲门的人我大概猜的出来是谁，只是没料到他竟然会敲门敲的那么……暴怒。
　　威尔先生笑着摇摇头，弹了一下手指，门碰的一声立即被踹开，希望不会被其它客户投诉。
　　走进来的果然是佐旭间，我的天啊，他看起来超火爆的。
　　当他看见我时，怒气似乎是消了一半，虽然他看我时还是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
　　「佐旭间，我──」我试着起身，却不小心用太多力在受伤的脚上，剧痛让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前仆倒。
　　「小心！」佐旭间冲向前扶住我，「扶着我。」
　　「嗯……」呜啊，好痛。
　　「威尔！」佐旭间怒瞪着威尔先生，骂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别生气，我没有伤害他。」听不到佐旭间的声音却猜得到他在说什么，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
　　「佐旭间，你哥哥真的没对我怎样，你看他还帮我包扎伤口。」
　　佐旭间一脸气愤的在我身上上下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多出来的伤害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回家吧，我已经请好假了。」
　　「喔。」快点回家他们就不会打起来了吧？
　　「路上小心。」
　　离开之前，威尔先生对我们道别。
　　我回头说声再见，而佐旭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扶着我离开。

　　走出饭店之后，我才发现这家饭店竟然是不久前才被媒体报导过的国际六星级大饭店──酋长大酒店。这可是VIP制的高级饭店啊！可恶刚刚应该忍痛在床上滚个几圈，顺便洗个澡的……
　　很想问佐旭间哪天可不可以用威尔先生的名义来这里住个几天享受富家子弟的生活，但佐旭间现在的脸仍然像大便一样臭，还是先不要跟他提到威尔先生的事好了。
　　酋长大酒店建在郊外，我们没钱坐出租车，只好在空无一人的公车站等车，气氛沉默的令人感觉头上有块水泥块压着，唉～现在来个□□还是阿豆仔谁都好，有没有人可以陪我们等车啊？
　　我望向佐旭间的脸，他的脸也受了伤贴了一块创伤胶布，手上也是一道一道的伤痕，虽然没有我惨但也算是伤痕累累了。
　　感受到我的视线他也朝我这里看，问：「怎么了？」
　　「呃……咳，班上大家还好吧？」
　　突然想到那些被我们下咒睡着的大家，安藤他们现在还在学校，不知道有没有事。
　　「我和珂瑟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喔喔，辛苦──等等，你和珂瑟？」
　　佐旭间没好气的看着我，眼中却也带着调笑意味：「她啊，为了感谢你的英雄救美，可是把全班人的记忆修改了一遍，说礼拜一时要给我们惊喜。」
　　惊喜？还真是令人期待又害怕啊，不过看佐旭间能说到珂瑟实不像之前的嫌厌态度，想必他们已经和解了吧？
　　这时公交车来了，佐旭间扶着我上了车。
　　摇摇晃晃的车上，佐旭间简单扼要的跟我说我被带走之后学校的情况。
　　「珂瑟说她欠我们一个人情，所以就全负起清理后续的工作，然后我就来去找你了。」
　　「你那么放心吗？」
　　「我和她签了停战契约达成协议。」佐旭间弹了一下手指，蓝色的光缠绕在手上，接着在手上形成一张契约书。
　　契约书是由蓝光粒子组成的，只有纸状的轮廓和字而已，上面写着英文及法文的外文，最后的属名上签上了佐旭间的英文名字和珂瑟的名字。手一收，那张契约书又消失不见了。
　　「而且她还跟我说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就赶我走了。」佐旭间耸肩，「事情就大概这样。」
　　「我的声音真的有那么难听吗……」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找个角落画圈圈，阿丽尔之前也批评过我的声音啊。
　　不过，他们能达成协议还真是太好了，摸摸脖子，几小时前可是差点脑袋分家去见阿嬷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心惊胆跳，我的胆量说起来也蛮大的，竟然逃过一死还敢继续走下去。
　　话说要不是在酋长酒店有睡了一觉，我现在搞不好像漫画里的主角在经历过一场大战之后疲累上涌直接昏睡了呢。
　　「那么，威尔有跟你说什么吗？」
　　「欸？」
　　沉默之后，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时，佐旭间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猛然回了神。
　　我看着他，他正已不安的眼神盯着我。
　　「有吗？」
　　「嗯……」
　　告诉我的可多了，不过……
　　我抓抓头，回答：「没有，我都在睡觉。」
　　其实我能明白为什么佐旭间不跟我说出实情，不只是因为祖先的灭族之恨，在一开始实他就是直接单单针对我，而并不是什么巧合或是我带衰，而佐旭间转学到我班上，我搬家搬到佐旭间隔壁，想必是研茜堂姊造成的吧？
　　要是他知道威尔先生把什么事情都跟我说过了，肯定又会像上次那样自以为是的颓靡不振，我可不想再看见像流浪和一样邋遢的他了。
　　「你啊，」我戳戳他的脸颊，好言劝道：「不要把全部的事情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当初答应你时我就大概料到会有这样的事了，再说你可是威尔先生他的弟弟，他才不会伤害我。」
　　他拍掉我的手，低声说：「他才不把我当弟弟，他根本不喜欢我……」
　　「有些人的爱不会展现在台面上的。」就像我对小奈一样～
　　「恶心。」嘴上虽然骂着，他忍不笑了出来。
　　你看，笑出来又可以骗到很多女生了。
　　虽然很想继续说诸如此类的恶心话下去，但佐旭间的外表和我的『自言自语』已经引来其它乘客的注目了。感觉下一秒网络讨论版上就会出现我们的照片加上『公交车上的挂彩少年们，一个是美少年一个是疯子』的言论。
　　于是我小声的在佐旭间耳边说：「你都叫我相信你了，你也试着相信我吧。」
　　「我尽量。」他笑着说。
　　哼，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啊？
　　酒店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我不再和佐旭间说话，闭上眼睛迎着玻璃窗外的阳光小睡一番。

　　我是被佐旭间叫醒的，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小区的停靠站，迷迷糊糊的被扶下车回到家里，直到被丢在沙发上后才完全清醒过来，望向墙上的时钟，这时后已经五点多，是放学的时候。
　　「等我一下。」说完这句话的佐旭间回到他家拿了急救箱后回来。
　　「上衣脱掉，裤子卷起来。」
　　「啊、喔。」虽然伤口有好好被处理，但也差不多要换一下药了。
　　我乖乖的脱掉衣服，明亮灯光下我才发现除了肩膀上的伤我的肚子也有几块瘀青，珂瑟下手真的好重，难怪我那么痛。
　　佐旭间看了也直摇头，说：「她欠的人情可大了。」
　　威尔先生帮我包扎包得很扎实仔细，小伤口也有用小胶布贴起来，小伤口佐旭间没有去动它，他只拆下肩膀上的大块纱布。
　　「佐旭间。」从来没受到这种伤的我突然有点好奇一件事。
　　「干嘛？」佐旭间冷不防的迅速撕下固定纱布的胶带，痛得我大叫一声。
　　「啊！混帐痛死了啦……」好在那边不像脚有脚毛，不然……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给我剥下来的纱布，我要看。」
　　「啊？」佐旭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满脸惊吓，骂：「你有病啊？」
　　「就想要收藏嘛……」我抓抓头，果然被骂了。
　　「白痴！」斥骂一声，把另一条胶带迅速撕下，痛得我倒吸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不甘愿，那可是我第一次战斗的纪念品欸！
　　「我要看啦！」
　　「你这笨蛋，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佐旭间仍然是不领情，一边责骂我一边残忍的拆纱布，尤其是脚上的，痛得我叫都叫不出来眼泪也飙了出来。
　　「呜呜佐旭间你这混帐！」待换完药之后我缩在沙发上含泪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及身体，我脚上的脚毛被你撕掉好多根比伤口还痛……
　　『叮咚！』好死不死门那传来了门铃声。
　　「要开门吗？」佐旭间一边绑垃圾一边问我。
　　「我自己去开，你给我藏到厕所里。」我勉强站起来，现在伤口没之前那么痛了，不过还是会影响到行走。
　　一拐一拐的走到门口前，打开门，出现的人是──
　　「安藤！」你怎么在这？
　　「阿侑！你怎么在这？」安藤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咦？」从安藤身后探出头的阿叶也发出惊呼，不解的看着我：「阿侑，你衣服怎么没穿好？」
　　欸？我往我身上看，天啊！我衬衫只披在身上没有扣啊！小奈应该不在吧？
　　「阿侑，衣服要穿好啊……」小奈脸色潮红不敢把脑袋探进门里。
　　杀了我吧。
　　「柴同学，你要不要跟我们解释一下？」安藤已经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取代而之的是努力憋笑的别扭表情。
　　「解释？」我忙着扣扣子可以等一下吗？
　　「为什么你在佐同学家里衣衫不整？」
　　佐旭间家？这明明是我家啊！
　　「这就是珂瑟的惊喜啊？」身后传来佐旭间的声音。
　　「佐旭间？」你不是在厕所吗？
　　我往后一看，见佐旭间拿着一本翻开来的笔记本，上面写着『Come in.』
　　「啊，那就不好意思打扰啦。」安藤竟然那么和善的跟佐旭间说话，真的是珂瑟给的惊喜吗？
　　近到屋子里之后，安藤做出了一件事让我着实吓了一大跳。
　　「之前很抱歉！」安藤竟然对佐旭间道歉还加上鞠躬！真的把我吓到了。
　　「是我误会了你，不知道你的病况就对你的态度那么恶劣。还有……谢谢你为了保护珂瑟和柴侑吾。」
　　「听到学校出现杀人犯让我们吓了一大跳呢，希望那个杀人犯可以尽早被逮捕。」一旁的阿叶对我说。
　　原来如此，珂瑟修改记忆是修成『佐旭间保护被杀人犯伤害的我和珂瑟』这样的事啊。
　　佐旭间就顺水推舟，在笔记本上写到『It\'s OK.』不过他也被安藤的态度吓到了。
　　安藤露出释怀的笑容，对佐旭间伸出手，说：「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佐旭间也露出微笑，在笔记本上写上『侑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后握上安藤的手。
　　「『侑吾』……？」阿叶带着微妙笑容看着我。
　　我回敬了他一脚，「他是外国人好吗？」
　　「好！大家现在都是好朋友！来庆祝吧！」
　　刚得到佐旭间的原谅，安藤就像个官僚里长一样说要开趴。
　　「庆祝什么？没东西吃啊。」小奈毫不留情的泼了安藤一个冷水，「阿侑现在带伤不方便，要出去吃你背他。」
　　「哼！谁说没东西吃？怕佐大少不原谅我所以东西都放在车上呢。」
　　靠！你就不怕佐旭间不原谅你浪费吗？话说佐大少是什么阔气称呼啊？
　　而且更可恶的是，不是安藤回到车上拿东西，而是打电话叫人拿过来。
　　「他是有钱人？」
　　「和你一样。」我小声的跟他说。
　　待安藤准备的东西拿到家里之后，真的就开始狂欢了，阿叶和小奈一拿到安藤带来的行动KTV就几乎放不下一直猛唱，没办法唱歌的佐旭间轮到他时就开启人声模式当个对嘴王，当然对我而言当然听得到他的歌声。
　　至于感想吗？要知道，日本声优不见得会唱歌。
　　在行动KTV电量用完之后就开始玩扑克牌，素有竹茶赌王之称的阿叶想当然几乎场场胜利，但当游戏从大老二玩到心脏病时，阿叶的手被打的红通通得可以当生物课上的血管示范了。
　　安藤真的有当艺能节目主持人的潜能，不论是哪种游戏他都能弄得很嗨，就连才刚和他要好的佐旭间也是满脸笑容，彷佛他们不久之前并没有过不愉快的相处。
　　「阿侑，换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安藤拿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水手服猥亵的看着我。
　　「废话当然是真心话！」我喝了一口可乐。我才不要穿女装！
　　安藤向小奈使了个眼色，小奈看着我笑着说：
　　「你喜欢我还是佐大少？」
　　「……衣服快拿来。」这肯定不是小奈自己要问的！阿叶你在偷笑是你对不对？
　　直到接近十一点，我们的狂欢才告一段落，大家一起整理环境之后才一一告别。
　　「阿猗这次没来好可惜。」离开前，阿叶略露惋惜的跟我聊着。
　　「可能家里不会他在外头留那么晚吧？改天去他家玩玩好了。」话说回来我好像对阿猗家的印象没有很深，肯定是没有去过。
　　阿叶笑着，说：「有机会吧。那么再见啰！」
　　「星期一见。」目送阿叶离开后，我回到屋子里。
　　「开心吗？」我问正在看电视的佐旭间。
　　佐旭间视线从电视移开，对我说：「还不错，不过散会之后会有点孤单。」
　　「所以才会期待下次再聚在一起啊。」我笑着坐在佐旭间旁边和他一起看电视。
　　「呵，是挺期待的。」佐旭间露出了快乐的微笑看着我。
　　我俩相视而笑后，回到电视上观赏假日的综艺节目。

　　或许之后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等着我们，或许又会威胁到我的小命，或者又会牵扯到威尔先生所说的家族与公会，我可能是不应该存在的红光后裔，但既然我存在，就应该会有我存于世上的理由，而之后发展的事是如何，变成魔王还是被扼杀或者帮佐旭间解除完无声咒就回归太平呢？
　　事情的发展可能性太多了，能依照计划进行的机率不高，无法预测也无法阻止，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所以，就维持这样就好，哪怕只可能有一天的短短时间而已。

　　维持这样就好，带着我的力量，还有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