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黑手套与美少年》叶匡玖

10、9.真相不会是只有一个人知道

　　佐旭间在空中挥出了他所想问的话：『威尔，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里？」威尔先生看了一眼在他手下拚命挣扎的珂瑟，说：「竟敢有幻术师敢只身挑战莱佛特家族，我有必要好好『清理』一下啊。」
　　「呜……住手……」珂瑟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放手吗？」威尔先生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让珂瑟仰起头发出了阵阵悲鸣。
　　「你不只伤害了我弟弟，还想试着消灭柴，妳这么做可是已经让我有理由把妳杀死了喔。」
　　珂瑟狠狠地瞪着他，咬牙骂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不怕在你杀死我之前被我杀掉吗？我──呜！」
　　威尔先生微笑看着快被他勒昏的珂瑟，说：「妳现在已经无法杀我了。」
　　此时珂瑟只能断断续续的说：「不……你不能杀我……我……我还有……我必须做的事……不可以、我……不能死……」

　　「请不要杀她好吗？」

　　「嗯？」威尔先生停止了持续勒紧的动作。
　　「你在发什么疯啊？」佐旭间不解的看着我。
　　我拉扯着佐旭间的衣服缓缓坐了起来，忍着全身的疼痛：「我知道，但她也和我们一样……有必须做完的事。」
　　就算她刚刚真的想置我于死地，但我不打算报复，而且她也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在前进，她也不想死啊。
　　「放过她，拜托了。」
　　我们明明都一样啊，有必要互相残杀吗？
　　威尔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突然仰头大笑，违和了他带给人的温儒绅士形象。
　　「不错！真是不错！血脉是不会骗人的。你果然有资格担任红光的继承人！」
　　「什么？」红光的继承人？
　　突然，佐旭间紧紧的抱紧了我，紧得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喂，你在搞什么鬼？」我小声的问他，人家可正在问正经事啊。
　　但却见佐旭间露出紧张的表情，对我说：「快点抓紧我！」
　　抓紧你？就在此时，我才发现我们被蓝色的烟雾团团包围着，然而，这种蓝不是属于佐旭间的蓝，这是更蓝更深的……纯蓝。
　　我怕到了，于是我也紧紧地抓着佐旭间，现在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之前遇到威尔先生时一样，想到这里我心里更毛。
　　「其实我对那位女孩子没有太大的兴趣，桑尔现在弹根手指就能把她弄死了，我比较有兴趣的……是你喔，柴。」
　　威尔先生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里，声源近的几乎像是在我耳边说着一般，佐旭间他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在想什么呢？我就在你旁边喔。」
　　「什么？」我仰头一看，抱着我的不是佐旭间，而是威尔先生！
　　佐旭间跑到哪去了？
　　威尔先生微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我，用着温柔、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说：「柴，你的回答与决定会影响我们的未来。」
　　回答与决定？想再问清楚一点，但却大意的又中了他的催眠咒术，与他的蓝色眼眸对望之后意识又像之前一样陷入了黑暗──

　　────

　　小侑、小侑……

　　谁？是谁在叫我？

　　小侑，你是最强的……

　　最强的？我明明只是个菜鸟啊？

　　你的基因……是最高杰作，是最强的……

　　基因？

　　不要沦为别人的人偶，你……是属于自己的……

　　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大家……？

　　你是红光后裔，红光的正统继承者……

　　────

　　「！」猛然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刚刚的都只是场梦。
　　我记得，我好像是被威尔先生绑票了……我试着坐起来，但肩膀和小腿上的伤让我痛的又差点躺下去。
　　房间很昏暗，加上我的眼镜没有戴上，只知道我躺在一间房间里面的床上，身上只剩条内裤但有被人好好处理包扎过伤口，空调温度也刚刚好。
　　明明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衣服呢？
　　突然灯光一亮，刺的我眼睛反射性的闭上眼。
　　「你醒了吗？」
　　听到有人的声音，我慢慢的睁开眼睛。
　　威尔先生？想开口发问我为什么被他送来这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看看双手果然手套还带着。
　　「来，你的眼镜。」
　　接过眼镜，视线变的清晰许多，首先看到的就是威尔先生的绅士笑容。
　　在看看房间的布置，这里似乎是饭店里的房间。
　　然后看到了放在床头柜的便条纸，想伸手去拿却牵到肩膀的伤痛得停止动作。
　　「你要拿便条纸是吗？我帮你拿。」威尔先生笑了笑，将便条纸递到我手上。
　　我才不会跟你说谢谢呢……你可是绑架我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之后拿起威尔先生随后拿来的笔写起字。
　　可恶，伤倒的是右肩膀，只好用左手写字，写的歪七扭八希望他看得懂……
　　『我的衣服呢？』虽然都是男生，但我身上没穿衣服好尴尬。
　　威尔先生研究了那几个字后，笑着走去衣柜拿了一套衣服给我。
　　「你的衣服脏掉了我叫客房服务帮你去洗了，我拿了别件给你，需要我帮你穿吗？」
　　拜托，我又不是全身不能动。
　　威尔先生看我百般不愿意的样子，或是他只是开个玩笑，笑着把那套衣服从衣架上拆下拿给我。
　　忍着痛把衣服裤子穿上之后，我又拿起便条纸写：
　　『为什么要绑架我？』
　　读完我写的字之后，威尔先生呵呵笑了起来。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以及一个问题。」
　　『要跟我说什么？』
　　「桑尔一直没跟你说的事。」
　　是指他承诺事情结束之后才要跟我说的事吗？心中此刻被好奇心占满，但还是存在一丝丝迟疑与对佐旭间背信的愧疚感。
　　明明都和佐旭间约定过了，但结果我心里还是渴望赶快知道那件事啊……
　　「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桑尔怕是你会生气才不告诉你的，」威尔先生温柔的摸摸我的头。「你在知道一切之后也不会讨厌桑尔的对吧？」
　　我点点头，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
　　看我答应，他微微一笑坐在床沿上，开始娓娓道来：「试着相信我说的话吧！首先，得先从马德斯家的新娘说起，那个女人就是来自你的家族──柴研茜。」
　　什么？研茜表姐？
　　威尔先生看了我一脸吃惊的表情感到很满意，继续说道──

　　──────

　　马德斯家族是个很特异的家族，族人各个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却不曾在历史上留名，然而他们都曾教导过许多伟大的人物，因此他们也被称为教师家族。
　　来自马德斯家族的保罗，就是咒术的『教师』，不管是莱佛特或是其它家族都接受过保罗的指导，而在这一群孩子中，有一位不是来自咒术家族，而是来自亚洲的普通家庭里远渡而来学习咒术的少女──柴研茜。
　　研茜是由国际政府特别介绍的，保罗一眼就看出研茜就具有身为咒术师的资质，而她也希望能学习咒术，因此保罗就带着当时才16岁的研茜来到英国让她与孩子们一同学习。
　　保罗的教学很严苛，连桑尔都曾想翘掉他的课，但研茜却丝毫不喊累，认真努力的去学习咒术，也因此激发出了她的潜能──预知，可说是保罗的得意门生，而到最后，两人的关系渐渐从师生转为男女之情，在研茜18岁那年，两人结婚了。知道他们结婚的事的人很少，连研茜娘家的人都毫不知情，一是师生恋仍然是个道德不伦的事情，二是研茜身为罕有预知能力咒术者的事情不宜对外张扬。
　　柴研茜成为研茜马德斯之后，有资格进入马德斯家的内部，马德斯家族是个神秘低调的家族，但家族内的书库却有许多能影响世界的极密资料，身为马德斯家的一员，她终于有机会在这书库中寻找她一直怀抱在心中的疑问──为何一个普通的亚洲家族会出现她这么一个咒术师，并且是一名罕见的预知能力咒术者。探究近一个月之后，她终于找出了答案，那是柴家没有人会知道的重大秘密。
　　五百多年前，在那仍然封闭的欧洲咒术世界里，有三大咒术家族，那就是代表蓝光的莱佛特家族、白光的无名氏家族、以及红光的芬莱达尔家族，其中以芬莱达尔的势力最大，但势力越大也代表危险性也大，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坏事，但最后终于还是引来了各方家族的惧怕与怨恨，他们利用在铲除异教徒与猎杀女巫的黑暗时期里间接或直接毁灭芬莱达尔家族的力量，可怜的芬莱达尔家族即使拥有再大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众人的团结力量将之击溃。
　　从此之后，芬莱达尔就在历史上消失。
　　芬莱达尔的残党仍然存在，但不是被其它家族吸收，就是被幻术师家族赶尽杀绝，欧洲已经没有来自芬莱达尔的咒术师。
　　但谁都没想到，他们却没发现到一个变量。
　　那个变量就是来自东方的商队，在众人尚未产除芬莱达尔家族之前，芬莱达尔的千金与商队中的一位商人相恋私通并生下一子，在芬莱达尔被灭门之后，伤心的商人就带着那孩子与商队回到东方。那名商人姓柴，五百多年间发生了许多事，物换星移、人事已非，当年带着芬莱达尔血液离开欧洲的柴家的后裔如今仍然在世界上活跃着。
　　混血种纵然会有力量上的落差，但却在极低机率之下会产生有比纯血更具有力量的基因，而研茜就是拥有那个低机率产生出来的基因。
　　发现到这样的过去之后，研茜又试着使用预知来寻找柴家这代是否还有跟她一样的人，没想到，发现是发现了，却又发现了隐藏在这一代柴家最悲惨的命运。

　　「背负着那样命运的人就是你，柴。」

　　她所窥看到的未来中，看见了一名少年，比起少年，她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少年才是芬莱达尔红光的正式继承者，知道过去可怜无辜的伟大祖先的悲伤，背负着最可笑残忍的复仇使命，走上了毁灭一途。
　　在预知结束之前，她看见的最后一幕的天空是血红色的，背景就是所谓的地狱景象，而那名少年成为了魔王，沾满血的身躯就是他的皇袍。
　　研茜回过神来之后吓了整身冷汗，那名少年她认得出来，他就是她最疼爱的堂弟，紧急打了通国际电话确认家中一切平安无事后，接着一整晚的思考，她下了一个重大决定──她要改变未来，拯救力量还未觉醒的堂弟。
　　依循着蝴蝶效应的道理，研茜为了在地球的另一半的家人开始努力计划安排着……

　　──────

　　「当研茜好不容易快能扭转你的命运时，她却先倒下了。」
　　倒下？什么意思？
　　威尔先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为了避免意外，她不定时的会使用预知来确认情形。但咒术中的预知能力是个很危险的特殊领域，所谓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但改变世界的『剧本』的同时，你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也就是说，使用预知不但是消耗你的体力，也同时在消耗你的生命。柴，研茜她是用她的命来拯救你。」
　　我低头不语，心中很复杂。
　　「研茜她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同时也发现到我们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为了保护你她利用了桑尔。」
　　佐旭间被研茜堂姊利用？
　　难道对佐旭间下了无声咒让他跑来台湾找我的人就是研茜堂姊？
　　「我说的事都是研茜留下来的秘密遗书上面所写到的，研茜对于我们来说，她是挑战我们家族的威严，尽管桑尔不知道研茜的用意也不被家族认同，但他终究是莱佛特的一分子。她对桑尔做出了那种事情……尽管我和她的交情匪浅，我实在不能原谅。」威尔先生说着，拳头也握得紧紧。
　　为了保护我而对佐旭间下咒，这样算下来是我害到了佐旭间啊……
　　我拉拉威尔先生的衣角，让他看向我。
　　我拿着写的歪七扭八的『Sorry』给他看，并且用嘴形跟他说对不起。
　　此刻得知一切的始末后，我才明白珂瑟所说的话的意思，早在几百年前就出了差错，拥有这种基因的我的确是不应该存在的，我现在真的好内疚好难过好想哭。
　　「傻瓜，你没有错。」威尔先生轻轻一笑，像个妈妈安抚小孩似的把我抱进怀里。
　　「越强大的事物越容易受到觊觎妒恨，不论是你或是你的祖先也是一样的，不要辜负研茜她对你做的一切事情，你该走的路不该是毁灭。」
　　你这样说我更想哭啦。我鼻头酸酸的。
　　「我一直偷偷在观注着你们，桑尔他真的是把你当成是朋友。他把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并用尽全力保护着你。」
　　把一切都赌在我身上了？佐旭间你别那么看重我啊。
　　威尔先生放开我，温柔的摸摸我的头，说：「我是个不尽责的哥哥，对于桑尔或许你是仅次于他母亲最重要的人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看来以后拿这个来取笑佐旭间也不错。
　　「柴，我要讲的事情都说完了，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喔对，威尔先生是有说也要问我一个问题。
　　我仰仰下巴，表示他可以问了。
　　「柴，你们东方家庭或许很执着在──」
　　『咕噜噜～～』肚子传出声响。
　　我愣了一下，接着脸迅速窜红。
　　天啊丢脸死了，肚子竟然在这种时后喊饿，早知道午餐时多吃一点了。
　　威尔先生看了一下时钟，笑着说：「才三四点多肚子就饿了，你中午一定没有吃什么对吧？」
　　我不敢看他，羞着脸点点头，因为那时要准备对付珂瑟所已紧张的没什么食欲。
　　猜中我的情况后，他站起来去叫了客房服务，过了几分钟之后，门铃响了起来，威尔先生去应门之后端了盘意大利面回来。
　　「慢慢吃吧。」
　　接过意大利面，食欲占过了肩膀的疼痛，拿起叉子一口接着一口把整碗面都吃下肚。
　　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肚子饱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威尔先生吧。
　　『你想问我什么？』
　　「柴，研茜死前没有跟我提到她最后一次所看见你的结局，你的力量如果在毫无准备之下完全觉醒，对你对我们绝对没有太大的好处。」
　　我伸手示意他停下来，在便条纸上写：『我不会报仇。』
　　过去的事都发生了，而且要不是有这样的事发生我还会在这里过着我的平凡生活吗？
　　威尔先生笑着说：「谢谢你，不过你的力量不会比我这个下任莱佛特当家弱，尽管你还没有完全觉醒，但当那一天来临时，我想不单单是咒术这一方，其它像是幻术师的特殊族群一定会对你产生敌意或觊觎，到时后，你不是像当年芬莱达尔一样被歼灭就是被有心人士分食吸收。我想，这些都不会是你所希望的。」
　　威尔先生的口与瞬间变的严肃，再加提醒：「你要记住，尽管你的力量等于一千个我，团结力量大，你终究会被『我们』消灭。所以……」
　　所以？

　　「成为我们的家人吧，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