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我们的爱[删减版]》晓菲菲

10、值得更好

　　“小黑子好慢哦……”
　　无聊地蹲在城门外的驿站口，黄濑把手上的小石子捡了又扔，扔了又捡，从正中午等到傍晚仍不见黑子的踪影，向来缺乏耐心的黄濑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早上醒来，刚用过早膳，黑子就重新列了张清单要他去东大街采购，说是买完之后就直接到城门外的驿站等他。而问及黑子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少年法师只是平淡地表示自己尚有些事还没有完成。
　　——这让天狗某人很是丧气。
　　不知何时起，黑子在心里的份量变得越来越重。他的音调，他的眼神，甚至包括他的呼吸都令黄濑不禁想要获取更多。这份不自觉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黑子的一个微笑、一个肯定、哪怕仅仅是轻微地点头都会让黄濑兴奋上好几天。
　　想要讨好，想要贴近。
　　如果需要，就算一辈子不能再回天界也无所谓。他就是想这样呆在黑子身边，想了解他，想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融入到多姿多彩的人界生活。在黑子身边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有时还会产生错觉，睡在怀里的黑子说不定也同样这样在想他。
　　所以，当黑子拒绝黄濑跟进而只是差遣他跑腿时，天狗失望又泄气，眼巴巴地看着黑子消失在视线之内，低头垂眼的模样叫人看着同情。
　　叹了口气，黄濑扭动着脑袋，在确定四周肯定没有人出没后，才啪啪地亮出了大尾巴、尖耳朵，在原地焦虑地转着圈圈。
　　一直眺望的城门口依旧寂静无声，被点亮的火把好似夏日里荧荧火虫，勾得黄濑不禁有些恍惚。
　　究竟上哪里去了呢，小黑子？
　　石山寺的住持已圆寂，而隔壁的高尾又帮不上忙，初来乍到的还有什么事情好做？噢……难道说小黑子还有第二选择吗？城里面还有其他人能解决罗盘问题？
　　唔……不对。
　　感觉上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为了罗盘的事情，小黑子也不会要他特地去弄张九州地图啊。有了罗盘还要地图？显然很矛盾呀。
　　……那会是为了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黄濑眼看着大地被月光铺上了银霜，一丝丝躁动宛如藤蔓般迅即爬上了心头。
　　小黑子……为什么你还不来呢？
　　你在哪里呀？
　　小黑子……

　　“绿间君？绿间君？请再坚持一下吧。”
　　黑子轻拍着鲛人的脸颊，见对方的意识似乎要再度陷入昏沉，心下不禁悬了起来。
　　从黄泉之国重返生界，若不是鲛人本身生命力强盛，换做是其他人就算黑子拼尽全力也不会成功。暗神对地上生灵的愤怒和蔑视足以将一切恳求化为灰烬，能够像这样在黄泉之主的眼皮子底下悄然逃脱已属幸运。事实上，黑子是做好了放弃的准备。
　　“绿间君，听得到我说话吗？绿间君。”
　　伸手抚上绿间的额头，黑子惊骇其体温竟烫得吓人。
　　明明之前还是冷冰冰的，怎么一眨眼……
　　突然，黑子像想到什么似的，拍打鲛人脸颊的动作倏然一停。
　　鲛人，生命力，海水，性分化。
　　一条条犹如风浪般的耳语从黑子脑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了。
　　鲛人，海底神秘的生物，通常体温会保持在相对冰凉的状态。对他们而言，高热度、高耗能是足以致命的东西，太阳、光线、氧气、火种……人类不可或缺的能量，毫无疑问，恰恰是鲛人们不愿碰触的东西。绿间寄宿在高尾家的时候，虽然尽可能地避免了这些杀伤力极强的自然环境，但每每夜晚还是不得已要跃入后院的大池塘来降低白天渐增的体温。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
　　性分化。
　　不同于其他生物，鲛人是属于完全可以自主选择性别的生物体。古文献曾有过记载，鲛人在经历性分化的时候体温会蹿升到远远意想不到的热度，若要打比方的话，好比火山喷发的那一刻岩浆流出的温度。这个时候的鲛人必须要浸泡在深海里，他会陷入自我修复的沉睡状态，大约持续3-6个月。如果在这类关键时刻鲛人得不到海水的抚慰，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黑子少有地蹙起了眉。
　　现在的绿间是无法归回到海里去的。
　　这一点，在拉他出丰苇原的时候就很清楚了。
　　暗神统治的地界，包括这一汪深海。为了满足心爱之人的愿望，强迫自己用生命来换取红宝珠的绿间，已然成为了黄泉国的一员。
　　好不容易侥幸逃脱，是决计不能再入海。更何况……
　　更何况，这并不是性分化。
　　搁在额头的手立刻移到绿间的胸前，掌心贴着起伏不定的心跳，尤其是在感受到脉动的异常后，黑子终于确定，眼前鲛人的反应是生命再度陨落的最后挣扎。
　　“大……大师……”干哑的嗓音从那双薄唇中悄然逸出，黑子转眸望去，月光下，翠绿色的瞳仁里已没了先前的不屑。绿间勉强抬起胳膊，握住黑子摁在胸口上的手，断然道，“不……不用……管我了……大……师……你……你走吧……”
　　“绿间君。”
　　“我……其实……其实也没……没那么想回东海……”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想要离开黑子的怀抱，绿间扭过头，强忍遗憾道，“东海……早已……早已将我抛弃……我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薄唇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人轻轻摁住。
　　微愕，转首望去，背光下的年轻法师露出了不曾见过的眼神。
　　“听你这么说，坦白而言，我觉得相当困扰。”黑子猛地一个翻身，在绿间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瞬间将他压倒在地，“绿间君是在小看我吗？还是说，前一刻在丰苇原，我对你做出的承诺你并没有放在眼里？”
　　“我……”
　　“对你的许诺并非一时兴起。也许这么说会觉得奇怪，但从绿间君的眼泪里让我体会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而这种温暖我希望能够延续下去。绿间君，我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自己啊。”

　　视线里，少年的面容清晰起来。
　　平和的颜容透着一丝不容辩驳的沉静，深邃的眼眸仿佛有种力量让人不知不觉地跟着沦陷。绿间忽然意识到直到这刻前，自己都不曾好好正眼看过黑子。昨日来拜访的时候，一心为高尾的病情而焦急；在得知其身份后又觉得自己被愚弄而愤恨不平；虽然早已下定决心要替心爱的人圆梦，哪怕是至此魂飞魄散化作泡沫也在所不惜，但当看见因红宝珠而登时恢复精神的高尾，来自内心深处的打击又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暇思考。
　　好像直到现在，才真正地看见了眼前的少年。
　　“绿间君，请和我订下契约吧。”
　　契……约？
　　恍惚间，眸中的少年忽然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光洁白皙的肌肤顺着徐徐而落的月光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湿冷的夜色之中。绿间呆住了，只听咚得一声，自己的双臂被人高举过头顶重重地按着，随后视线陡然一倒，整个人被翻了过来反趴在了地上。
　　感受不到泥地的粘稠。
　　绿间这才察觉到不知何时黑子已经用咒力撑起了结界。
　　“你……你要干什么！”
　　满脸羞赧的绿间急切地扭动着身体渴望立即摆脱这耻辱的困境，已是成人的他自然明白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然而越是要动越是发不出力，本就临近垂危的鲛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黑子俯下身，贴近绿间的耳根，低喃道：“请与我交//合吧绿间君。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我……才……才不要！”
　　嘴硬地拒绝着，绿间仍然企图能够从黑子身下逃脱，“要……我……依靠……你的气……来获得……重生……我才不要！”
　　“绿间君。”
　　“我……才……不喜欢……不喜欢你呢！要我、要我……和你……咳咳……和你交//合……订契约……做、做梦……”正说着，绿间冷不丁地吐出一口鲜血，额头渗出的冷汗也比先前更甚。这是危险的警钟，是情急的信号。黑子微愕，半晌，松开了压住绿间的手，淡然道：“抱歉，我忘记了鲛人只愿和自己心爱的人交//合。”
　　“哼……知道了……的话……”
　　“我不介意。”手指将散落在绿间后颈的青丝捋到一旁，黑子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如果绿间君愿意的话，把我当做高尾君也无不可。”
　　“！”
　　“也许绿间君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扯去包裹着后肩的衣领，黑子吻上了鲛人热烫的脊背，“怨我也好，咒我也罢，现在的绿间君还不值得就这样放弃生命。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疼惜你。而直到那个人出现为止，我都会在你身边。让我抱你吧绿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