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是流氓》归云际

8、第八章 时光飞逝，

　　时光飞逝，就像那些大雪终究会被太阳晒得融化。

　　还有几十天就要升入高中了，黑板的角落里划分了一块地方，被称为催命倒计时区。洛北望着每天变化的尾数子，每天的时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陈毅锋依旧还是该干嘛干嘛，丝毫不为所动。

　　这几年，北京的股市一片高涨，陈毅锋父亲买的几只股票赚了一笔大钱，那些钱在洛北的眼里是天文数字。陈父很有生意头脑，拿着这比钱和别人开建筑公司，生意越做越大。

　　和陈毅锋一起玩儿的几个人都是富家子弟，压根不在乎学习成绩，就算考的不好花点钱也能摆平。不像洛北这样，没家庭没背景只能靠自己拼实力。

　　下午，所有人都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易晓栋带着一群人一脚踹开教室的大门。

　　洛北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陈毅锋，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毅锋被易晓栋叫醒，怒气冲冲的冲出教室，一阵狂风一般。

　　“洛北，他们怎么了？”洛北后面的同学看着他们像是要闹事儿一般，疑惑的问。

　　洛北摇头，有些呆滞的看着陈毅锋消失的背影。

　　“三班的王臣，你们知道吗？他出事儿了……”洛北左边的同学压低声音传递着消息。

　　王臣，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洛北曾经见过他几次。

　　“咋了咋了？”有两个女学生拉着他叽叽喳喳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王臣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里的人，被人砍了……”

　　“骗人，还是中学生怎么会得罪□□的人”

　　“真的，这事儿都报警了，我哥在警局里上班……”

　　“那陈毅锋他们现在去干吗呀？难道要找□□的人算账？他不要命了吗……”

　　“陈毅锋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疯起来跟真正的疯子一样！”

　　洛北皱着眉，把手里的书一扔，走出教室。林敬连忙跟着一起出去，在走廊拉住他，“你干嘛？”

　　“我要拦住他，不能眼看着他出事儿！”洛北着急，陈毅锋那性子自己最清楚，典型的做事儿不经过大脑。爱讲义气，小学的时候他们班的同学谁都不敢惹，惹了陈毅锋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现在受了伤的是他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兄弟，洛北心里七上八下的深怕会出事儿。

　　“那好，你去拦着他，不要让他出校门，我去找老师！”林敬知道洛北的脾气也是死倔，压根儿不会袖手旁观的。

　　洛北一边点头一边跑，赶紧上前去追陈毅锋。

　　来到学校大门口，看见没有人，问了门口的保安才知道根本没有人出来。洛北一拍脑门，想起陈毅锋他们准是翻墙出去了。

　　在教学楼后面，有一排围墙。洛北想起除夕夜翻墙上屋顶的时候，一咬牙蹭上去。可是围墙有些高，跳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水泥地上。洛北穿着的长裤被擦破了，膝盖有些火辣辣的疼。不过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裤子，看不出什么。

　　洛北站起来就跑，终于在马路上看见陈毅锋一群人。

　　他们走在很快，洛北跛着脚跟在他们身后。

　　“陈毅锋……”洛北叫住他，陈毅锋一回头，就看见朝他走过来的洛北。

　　“你出来干什么？”陈毅锋皱眉，“回去！”

　　“那你们干什么？跟我回去！”洛北挺起疼的弯曲的腰，不想让陈毅锋看出他受伤了。王臣的事情就已经够他着急了，自己再跟他说这不是添乱嘛。

　　“我们去看王臣！”陈毅锋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或许是老师叫他过来拦住自己的。爬墙出来，洛北这么小的胆子，肯定不敢。

　　“那我和你一起去！”洛北知道要把他成功的拦回去是不可能，自己看着怎么也能顾着些。

　　王臣伤的很惨，一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架着氧气管。

　　王臣的父母都是高官，但是早就离异了。他跟着爸爸，不过爸爸三年前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就不怎么管他了，把他放在爷爷奶奶那里。他爸爸知道他受了伤来医院看了一眼，把医药费交了就去参加市里的会议了。现在只剩下年过八十的爷爷奶奶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事实就是讽刺，有的人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哥们能豁出命，有的人却把亲生儿子的命当成草芥。

　　洛北和他们隔着玻璃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的王臣，眼眶微红。

　　“怎么回事儿？”陈毅锋一拳打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昨天晚上去游戏机房，东街的虎子存心想找事，和他吵了几句先动起手。虎子当然不是王臣的对手，走了后没多久带了一群人把刀就砍……”易晓栋看着这样的陈毅锋，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很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的陈毅锋了，好像又回到了陈毅锋暴戾疯狂的时候。

　　“妈的，白痴！”陈毅锋的拳头被锤的冒血，猩红的抹在医院雪白的墙壁上。“王臣你丫的要是敢死的这么窝囊，老子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兄弟！”

　　病房的小护士看着陈毅锋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赶人，只得轻声安慰，“只要过了今晚的危险期就没事儿了！”

　　所有的人都靠着墙角蹲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臣病房里走进走出的护士。

　　夜幕升起，洛北蹲在地上的腿疼的有些麻木。

　　忽然病房里传来一阵呼叫铃声，小护士大喊，“医生，病人出现休克！”然后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的走进病房。

　　他们站起来，都想往病房离去，可是护士守着门口不让进。

　　洛北和陈毅锋靠在玻璃上，看着里面医生把王臣身上的点滴拔了，实施直流电击复律，可是心电图上还是一道直线划过。洛北的心跳跟着王臣被电击时候的频率一起，陈毅锋攥紧拳头，手掌殷红的鲜血往外涌。

　　很久之后，医生放下手里的医用器材，取下嘴上的口罩，对着老人摇头。

　　王臣的奶奶急的直接晕过去了，爷爷老泪纵横的跪在医生面前求他在救救王臣。

　　陈毅锋推开护士，抓着医生的衣领，嘶声力竭的大喊。“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再救呀……”

　　洛北拉着陈毅锋急的眼泪往下掉，“陈毅锋，别这样……”

　　医生安慰了几句，护士把昏厥的奶奶推走了。

　　“妈的，王臣，你他妈的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陈毅锋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易晓栋他们几个人忍不住都哭起来。

　　洛北看着躺在病床上无声息的王臣，不敢相信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忽然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和母亲，努力的在北京这个大城里苦苦挣扎着生存下去的理由是什么了。

　　王臣的葬礼很隆重，说出来有些可笑，那些在平时和王臣没什么关系的，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会指着王臣压根儿瞧不起他的，这时候都流露出一幅悲伤的样子。

　　王臣走的那天晚上，陈毅锋声嘶力竭的哭了一晚，仿佛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似得，他忽然变得很安静。洛北很担忧这样的陈毅锋，他觉得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洛北在茫茫人群中没有看见陈毅锋，心里变得慌乱。

　　“易晓栋，你看见陈毅锋了没有？”他拉着跪在地上的守灵的易晓栋焦急的问。

　　易晓栋看了看四周，呆愣的摇头。

　　洛北忽然想起一个地方，然后松开易晓栋就跑。

　　那时候洛北问陈毅锋，为什么找这处破旧的老屋当每年迎接新年的地方。

　　陈毅锋神秘的笑着说，“这是革命的根据地！”

　　最后洛北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以前他们一起的一个兄弟的老家。不过他因为家里有事儿，搬到别的市去了，但是走的时候跟他们说，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的。他们所有人以前都约好，每年的除夕夜一起过，可是少了的那人，就用那个屋顶来代替。

　　友谊，有时候比什么都可靠！

　　不知道为什么，洛北觉得陈毅锋会在那里。

　　十一点，天上没有月亮，河堤漆黑一片。

　　洛北老远就看见山坡的屋顶上一点火光闪烁，忽明忽暗的。

　　“陈毅锋……”洛北绕到后面，踮着脚尖轻声喊。

　　声音在冷冷的空气里悠悠回荡，一轮一轮的散开。

　　洛北爬上去，果然看见陈毅锋坐在屋顶孤独的一个人在那里抽烟。

　　洛北安静的坐在陈毅锋身边，旁边的瓦片儿上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真他妈可笑，三个月前我们还在这里庆祝新年！”陈毅锋很安静的说着，眼神变得恍惚，手里的烟头快烧到手指他也没有发现。“王臣说，他以后要在北京最繁华的的地段儿上开酒吧，丢尽他爸的人！”

　　洛北取下他手里的烟头，抛到地上。

　　“王臣的爸你知道吗，高官儿！妈的，都是屁！三年前抱着五岁大的儿子回家跟王臣的妈离婚，那天王臣在这里哭了，他说，他成孤儿了！呵呵，现在却成了死人……”

　　陈毅锋说了很多，发觉手里的烟没有了，又哆哆嗦嗦的颤抖着手掏烟。

　　洛北看着他这样，想说，陈毅锋，死者已矣，节哀顺变！王臣如果还活着肯定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可是话囫囵着到了嘴边，却成了，“陈毅锋，我把肩膀借给你……”

　　一个人，真正伤心难过的时候，所有的安慰话语都是无关紧要。他真正需要的，只是发泄！而哭和大喊，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那天，陈毅锋和洛北待在屋顶整整一夜，什么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