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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国庆 正明帝竟然 ...

  •   庄罹刷刷几笔在灯上写了什么,闻言道:“哪能让我自己一个人犯蠢?”

      段飞廉道:“你还知道这行为是犯蠢?”

      庄罹把笔递过去,示意段飞廉快写,“入乡随俗啊段将军,闲着也是闲着,也体验一下吧。”

      段飞廉没接笔,而是弯腰直接将空白的花灯放进河道,庄罹撇嘴,“浪费了。”说罢弯腰,将花灯放进水里,看着它和其他花灯碰碰撞撞的飘远,“段将军这样不懂得知情识趣,日后当心讨不到老婆。”

      段飞廉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那些光影浮浮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庄罹不管四周的人怒目而视,但凡是飘到河边的花灯他都捞出来看看上面的字迹,段飞廉因为站在他旁边,也被迫接受了那些目光的洗礼,段飞廉终究是没庄罹那么厚的脸皮,皱眉道:“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庄罹抖着手里水淋淋的花灯念道:“花前月下,白头偕老……段飞廉,你有没有过要和什么人一直在一起的念头?”

      段飞廉弯腰抢了那花灯,在旁边一个眼睛快要喷火的青年注视下把灯放回了河里,“没有,生在玄门,死在玄门,葬在玄门。”

      庄罹挑眉,似笑非笑,“但是皇帝老子不让你去玄门了,你就乖乖娶个老婆生一窝儿子,继续给东邺守国门。”

      段飞廉沉默良久,庄罹几乎以为他不准备再开口说话时,段飞廉低声开口:“段家自我这一代而终。”

      庄罹抬头,有些怔忪,段飞廉没有继续说下去,庄罹却心下了然,“你不希望你的后代继续为东邺打天下了?”

      段飞廉在河岸边站的笔直,看着一河道的灯影说:“段家在开国之初是整个帝都最大的家族,一百七十年的时间,就只剩下我母亲和我,段家连女子都可上阵杀敌,善终的却没有几个,好在多是战死沙场,也不枉一世将名。”

      庄罹点点头,“关内繁华,玄门关却连年征战,百姓看起来安居乐业,但每年都在玄门关失去亲人。”

      “北方蛮族一日不灭,这种消耗就永远不会停止。”

      “所以你处心积虑在帝都塑造你急进无脑的形象,让人觉得你只是一介武夫不足为惧,让皇帝把百万兵权放心的交到你手里而不必担心你不可控制,然后你会全力扶持太子登基。”庄罹抬头看着段飞廉笑,“太子许了你什么愿望?”

      段飞廉也笑了,让庄罹恍惚间好像看到利器出鞘,锋芒毕露,段飞廉字字冷厉,“倾国之力,助我伐北!”

      庄罹垂眼,又是那心不在焉的口气,“佩服佩服。”

      庄罹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待着也无趣。”

      段飞廉站在那没动,而是说道:“太子希望你能帮他。”

      庄罹回头,指了指自己鼻子,故作惊讶,“我不一直再帮他么?他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是个大夫,也只能帮他多活几年,其他的有心无力。”

      段飞廉站在河边看着庄罹离开,目中神色莫测。

      庄罹边走边用力搓着手掌心的墨迹,刚才捞别人的灯,糊了一手的墨,他也许了个愿,虽然庄罹并不相信区区河灯真的能满足他的愿望,无非也就是讨个彩头,凑个热闹,这会他竟然都有点记不清他写了些什么了,庄罹想想,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最后还是回了皇宫,蒙头睡了一觉,然后他就在里凌云殿老老实实地待着,没事给太子把把脉,去药房转转,看着药童熬药,高阳羽年幼时曾失足落水,那时候正是冬末,池水刺骨,落水后发了高烧,自那以后就落下一身的毛病。

      这两天关于段飞廉的传言也纸片一样飞来,什么看不清局势,不懂人情世故,又臭又硬除了行军打仗一无是处,庄罹听的直打哈欠,心说这姓段的小子精着呢,不禁也期待之后会发生点什么事,好让他有点热闹可看。

      大庆如期举行,庄罹半路上截了不少宫女太监托盘里的水果点心,用衣襟兜着倚在宫中众多凉亭的其中一个亭子里,边吃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大伙忙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黄昏之时,整个皇宫已经张灯结彩,高阳羽看着那锦袍高冠犯愁,待宫女伺候他换好衣服时他就让众人都退了出去,刚刚还喧闹的寝宫顿时安静下来,庄罹坐在一边翘着腿,剥了一地的花生壳,“高帽没带呢,一会就到时间了,你就光着脑袋去啊?”

      “累。”高阳羽脸色确实不好,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帮我戴一下吧,被他们闹的心烦。”

      庄罹拍拍手上的渣子,“我哪会这些细致活儿。”嘴上说着,人却已经走过去拿起梳子,因为常年体弱,高阳羽的头发有些枯黄,他今年刚过二十,庄罹已经在他发间发现了几根白发,不动声色地扯了,然后叹气,“拉到头发告诉我一声,我没做过这个,没轻没重。”

      太子淡淡地笑,也不出声,直到庄罹将那顶珠光宝气的高冠为他戴好,对着铜镜帮他正了正接道:“成了,你摇摇头,看牢不牢,能不能掉下来?”

      高阳羽脖子挺的笔直,苦笑道:“不能摇,我觉得我的头会掉下来,太沉了!”

      庄罹退后几步看着,“真累赘,也不知道哪里好看,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衣服到底是谁让做的?”

      高阳羽此时一身暗红锦袍,外罩同色纱衣,那有着繁复刺绣的衣摆拖出老长,头顶乌金高冠,整个人看起来华丽非凡,站着不动其实也挺好看的,走出去就有点太刺眼了。

      好在不用高阳羽走到正殿,八人大轿早就在外头候着,庄罹也被人逼着换了套干净衣服往正殿去,理由是太子贴身医师,得一路跟着。

      金乌殿是平日里早朝之所,如今重兵把守,宫女太监了换了一身华服,捧着宫灯分列大殿外围,一直延伸到金乌殿正门前的宽阔大道,在他们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禁军,金乌殿外面加起来五千多人,除了殿内顺着夜风传出的丝竹声,再无生息。

      殿内却是另外一副光景,文武百官可谓盛装出席,三五成群的寒暄闲聊,一身绯红的宫女穿梭来往,端上酒菜水果,大殿中央的位置被让了出来,西域进贡的舞姬袒露香肩细腰,翩然而舞。

      皇帝还没来,高阳羽坐在正位右侧的案前一动不动,估计是怕那帽子把脖子折断,左边的位置坐着年近七旬的丞相刘皓之,在丞相身边则并排坐着一身轻甲的段飞廉,这军统之位,看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了。

      庄罹则四处游离,跟一些熟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眼睛却不离段飞廉,众人便嘲笑庄罹是皮肉发紧,得要段飞廉拳脚伺候才能舒坦,也算是胆大包天。

      众人正说着,太监尖锐的声音突然打破阵阵丝竹之声:“皇上驾到——罗妃驾到——”

      所有人撩衣跪拜,有心之人却开始暗中互递眼色,高阳羽是一国储君,来时竟没人通报,一个侧妃却有此待遇,也不知这安排是有心还是无意。

      东邺如今的皇帝号正明,名高阳泽,如今已经是年近六十,至于他最大的儿子高阳羽为什么才二十岁,高阳泽年轻时有过两个儿子,但都夭折了,后来因专宠一名西域进贡的美人,竟然一直没有子嗣,后来正明帝年纪大了才知道着急,这要是膝下无子,日后这江山可怎么办,醒悟后正明帝就开始兢兢业业生儿育女,这才导致他一把年纪了,儿子还都那么年轻。

      年近六十的正明帝看起来倒是比丞相大人还显几分老态,他在罗妃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坐到了纯金打造的皇位上,罗妃直接就依偎在他身旁,附在他耳边说说笑笑。

      正明帝竟然忘了让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和儿子们平身,就坐在那跟罗妃调笑。

      庄罹在太监通报时就溜到了殿门外头,虽说允许他见君不跪,但一地的人跪在那,他杵在中间也不好看。此时他正扒着门框看段飞廉跪着是什么样子,就见段飞廉单膝跪地,脊背笔直,头低了一些,跪是跪了,庄罹就觉得这武将礼由段飞廉做来就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味道。

      太监小声在旁提醒,“皇上?皇上?是不是让大伙起来了?”

      正明帝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都没起来呢?众卿平身!”

      众人谢了恩平身,各自找了自己的桌子做定,外头摆了香案酒席祭天,号角长鸣,一声接着一声直传出了宫外,号角声渐弱,便是战鼓声轰鸣而起,殿外鼓声直冲云霄,五十名还未及冠的少女穿着红衣,围着香案叩拜,口中高呼天佑东邺。

      殿外五千人随着呼喊,气势磅礴。

      庄罹在跟一个熟识的大臣聊天,“西陵国庆时是让当时最勇敢的武将在殿前搏杀猛虎,以猛虎祭天,以求震慑天威。”

      外面声音太大,那大臣啊可一声:“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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