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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凤阁 庄公子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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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惯去的青楼门口琢磨了一会,然后一拐弯,进了旁边的龙凤阁,整个帝都出了名的相公馆,庄罹不是没来过,只是很少来。
龙凤阁里这个时辰人还不多,那些脂粉气甚重的男倌懒洋洋地打量庄罹,庄罹倚在门口,“都没人招待啊?”
“这是?”厅中走来一俊秀青年,一身水蓝色长衫,难得素净,青年看到庄罹,笑道:“真是稀客,庄公子里面请。”
庄罹跟着他往里走,这龙凤阁装饰奢华,此时正当傍晚,华灯初上,几个小厮穿梭在大厅中上灯,几个男倌懒洋洋打量庄罹,庄罹视而不见,进了屏封围起的雅间,他看着那蓝衣青年笑道:“我记得你叫凤裘吧?我一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是你伺候……”
凤裘坐在庄罹对面,闻言点头,“那时候初来乍到,不懂事,要不是遇见的是庄公子,恐怕我也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
“你现在不接……”庄罹话没说完就停下,凤裘长身玉立,毫无脂粉气,让庄罹怎么也说不出接客这两个字。
凤裘倒是失笑,“这半年确实不再伺候人了,不过如果庄公子不嫌弃,凤裘今晚就陪庄公子无妨。”
庄罹摆手,“别坏了这的规矩,你这的册子呢,让我挑挑。”
凤裘命人上了烫金的画册,庄罹随手翻翻,却见那册子中多是些描眉抹粉的少年,便觉无趣,凤裘察言观色,问道:“没有能入庄公子法眼的?”
庄罹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有气无力道:“这看起来和隔壁那些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凤裘笑问:“那庄公子想找个什么样的?”
庄罹眼睛亮了一下,“身量比我矮两分,宽肩细腰,皮肉紧实,骨骼硬朗,这眉目呢,最好是有两道剑眉入鬓,眼角微挑……”
庄罹说的兴致勃勃,凤裘摇头,“庄公子这是心中有人,又哪里去给您找个一模一样的来?”
庄罹又没了精神,“说的也是。”沉默了一会庄罹突然一拍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堆银票,“今晚这里我包了,你这龙凤阁里多少人,就让人去买多少套黑衣回来,让那些男倌把脸上身上的脂粉都洗干净换了黑衣,在大厅等我。”
凤裘愣住,好一会才回神,忙吩咐人去办,庄罹在屏风后喝着小酒,眉飞色舞。
凤裘办事利落,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大厅几十个小倌都换了一身利落黑衣,庄罹出来看到也吓了一跳,他要了一盒朱砂,一只羊毫笔,让那些小倌排着队到他这来,他挑一点朱砂,在那些少年眼下一点,那艳红的朱砂却怎么都点不到庄罹心底的痒处。
没有一个人能及段飞廉半分神采!
凤裘走过来时庄罹愣了一下,他也一身黑衣,虽比不得段飞廉一身煞气,却也沾了三分清冷,凤裘握住庄罹执笔的手放在眼下,“我好像知道庄公子心里那个人是谁。”
庄罹提笔一点,“嗯,倒是有点意思。”
凤裘拉着庄罹的手,探进自己的衣襟,轻声说道:“在这里你找不到那种人,他十六岁初上战场,首战告捷,自那以后他混迹沙场十余年,大小战役数百上千,杀敌赢万,无一败绩,你知道他在玄门被外族叫做什么吗?东邺雄狮!”
庄罹突然发力,将凤裘掀翻在身后的桌子上,朱砂沾了两人一身,凤裘低声笑着,任由庄罹欺身在他腿间,他索性分开双腿,让庄罹靠的更近。
庄罹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笑的邪性,“你这一年想不想我?”
凤裘勾住他脖子,两人耳鬓厮磨,“当然想,没人比得了你!”
庄罹眯着眼睛看他眼下点的朱砂,浑身燥热,明知道这不是他惦记的人,心底那处搔不到的地方却越来越痒。
凤裘知他情动,呼吸也沉了,“我们在这,还是去房里?”
庄罹直接将人扛到肩上,随便找了个房间踢开房门就闯了进去,凤裘被仰面扔到床上,庄罹压了上去,手指在他眼下轻轻划过,凤裘胡乱地扯着庄罹衣服,二人很快就衣衫不整。
庄罹闭上眼睛,眼前影影绰绰,他转过街角,看到段飞廉一身黑衣,眉目桀骜,冷冷扫他一眼,那点朱砂化开,将他牢牢套住。
凤裘不说话,只是一味喘息,身体随着庄罹的动作起伏,两人身上衣衫凌乱,只有下半身紧紧贴合,凤裘颦眉,“等……等一下。”说着伸手乱摸,庄罹将他双手压在头顶,用力沉腰,凤裘膝盖都在发抖,腰身用力挺起又被庄罹压了下去,眼眶都红了起来。
庄罹按着凤裘双腕,他起了欲念,却不得解脱,凤裘终究不是他想要的人,待凤裘失了理智胡乱求饶时,庄罹突然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抽身而起,凤裘茫然看他,庄罹将锦被盖在他身上,自己整理好衣物,也不多做解释,便离开了。
庄罹虽在帝都,却居无定所,他住在东宫偏殿,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流连在外,很少回去,今晚他更不想回去,却也不想再待在花街柳巷。
庄罹坐在一间已经打烊的当铺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摸着胸口的位置,突然有些厌恶自己。
坐了一会,庄罹起身朝段府走去,他特别想见见段飞廉。
出了花街才发现今晚是灯会,因为过两天大庆,百姓摆了摊子挂上自己做的花灯配饰,一边想趁机卖出去些东西赚点外财,一方面也算是大家提前庆祝一下,因凡是这种大日子,当天帝都都会宵禁,防止出现意外,百姓多要待在家中凑不上什么热闹。
庄罹心不在焉地逛到段府门前,这里依旧冷清,古旧厚重的大门,无人看守,庄罹上前敲门,等了良久也没人应门,庄罹也不急,隔一会就敲上几下,直到过了快半个时辰,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段飞廉依旧一身黑衣,站在门内皱眉看着庄罹。
庄罹看到段飞廉,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你来做什么?”段飞廉问。
庄罹装出一脸可怜相,“无家可归,段将军能否腾出间客房?”
段飞廉要关大门,庄罹直接把手伸到大门中间,段飞廉关门的力气很大,庄罹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门夹碎了,半真半假惨叫一声,段飞廉无奈只能将门打开,没好气地说道:“手不想要了去赌坊,有的是人帮你剁!”
庄罹丧眉搭眼杵在门口,也不吭声,他是真觉得心情不好,三分是装,七分却是真的。段飞廉似乎是也拿他没辙,“你到底想干什么?”
庄罹总不好说他对他动了欲】念,眼下正在欲求不满,段飞廉估计能活活把他打死,所以他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是我母亲祭日,你陪我走走吧。”
说实话,庄罹压根不记得他娘祭日是哪天了,他生下来后就没见过自己母亲。
段飞廉点头,“好。”
庄罹愣了一下,段飞廉继续说,“虽然我不信你的鬼话。”
庄罹笑了笑,“这几天的日子对我来说确实也跟祭日差不多,不算骗你。”
段飞廉目中精芒一闪,庄罹心里一惊,总觉得这人似乎察觉出了点什么。
段飞廉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走走。”
庄罹还真有点琢磨不透段飞廉在想些什么,段飞廉关上门走到庄罹面前问:“你手不要紧?”
庄罹伸出手翻来覆去看了看,五指修长,骨节看起来十分结实,手指上有层薄茧,除此之外再无伤痕,段飞廉看到他的手,“这不像是不会武的人该有的手。”
庄罹撇撇嘴,两个人往帝都中心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我是个大夫,懂事起就成天捏着针找人穴位,说到手,可能比你们这些练武的人还稳。”说罢偏头看着段飞廉继续问:“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应该会武功?”
段飞廉目不斜视,“直觉。”
庄罹嗤之以鼻,两个人再不说话,一路闲逛,他们走的很慢,他们两个在最近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拿来消磨,尤其是庄罹,他压根就没有过什么正经事情要做,闲人一个。
段飞廉似乎是对热闹的灯会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和庄罹并肩而行,但一路上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一眼四周五颜六色的花灯,庄罹觉得这灯会逛的也挺无趣的,转念一想,两个男人总不能跑去猜灯谜买花灯,而且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这一想,庄罹又纳闷这段飞廉为什么答应自己要逛灯会。
两个人最后走到城南的河道边上,河道两边卖花灯的摊子最是密集,映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洒下成片光怪陆离的倒影,不少年轻男女在河边放下花灯,有人在空白的花灯下许下愿望或写下情诗,几对年轻人依偎河边,对着满河道的花灯细语。
“许个愿?”庄罹突发奇想。
段飞廉终于正眼看了眼那些花灯,一脸的不屑,庄罹也不理他,径自买了空白的花灯,又借来分叉的毛笔,递给段飞廉一个,段飞廉站在那里没有接,只是皱着眉头,“你自己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