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来乍到（上） 昂贵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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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床、写字台、衣橱、洗浴间chambre（单间），7平米，厨房、厕所共用。月房租380欧，包水电和管理费，无线网络需另缴纳10欧。中介费150欧，第一个月需缴纳保证金760欧（两倍房租）。可申请房补，13区近中国城，交通方便，是一个学生的理想房间！”
我一边念着，一边揉着鼻梁，巴黎的房子少房租贵是早有耳闻的，但一个7平米的房间又生活不方便的地方竟然就要380欧，这也太可怕了。当日的汇率是一欧元相当10块人民币，3800元便是父母半个月的工资。
我在这个小城市一个月连房租带生活，都用不到这么多钱！后背一阵阴冷，这意味着到巴黎第一天什么都没干，钱就要全部从账户消失了。虽然那些数字什么都代表不了，但却能左右我的心情，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减少，我亦会变得越发烦躁，有呕血的冲动。
摇摇头打开了下一条房屋信息。
“14区studio（单间套房，带厨房厕所），12平米，460欧包水，可申请单人最高房补，环境优美，十分安全！也可以两个人住，房租需要多缴纳200欧。”
真是一群吸血鬼啊，在这个中国房屋信息的网站上，多数都是中国的房东，随心所欲的宰割着自己的同胞，让人心寒。你问为什么不去寻找法国房东的房源？在法国，尤其是巴黎这样的城市，房子是非常紧张的，因此经常会出现许多房客去竞争一个房子的情况，作为法国房东，他们会优先考虑纸张齐全，有工作保证的房客，留学生是最不稳定的一类人，所以第一批就会被房东隔离掉。正是这个原因，中国房东的房子即使再不合理也会成为中国留学生的首选，这是在减小露宿街头的概率。
“94省RER（巴黎郊区火车）终点站appartement（套房）一间房间招合租的同学，已经有三个男生，剩下的一个单独房间，房东希望房客是个女生。这里环境非常好，旁边有大型商场，运动场，电影院和图书馆，法国房东人很好讲话。我也是房客之一代发帖，附上照片，一句话，房子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三个男生找一个女生，应该不安全吧？可再看下面的三张照片，我的心蠢蠢欲动了起来。郁郁葱葱的矮树围绕起两栋10层左右的房子，旁边的人工湖里还能看到两只天鹅的影子。第二张夜晚照片，几束灯光打在树丛里，大楼在灯光映衬下十分安静祥和。第三张的内部照，宽敞明亮的厨房和干净整洁的浴室，加上可以申请房补的300欧房租，对比之前的几个房屋信息，这个屋子的各方面条件都十分公道！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笔把联系方式和房子梗概记录到笔记本上。这是房客招合租，不需要缴纳中介费，如此便可省下一大笔钱，既然有自己的房间，大家彼此互不干扰，也应该没关系的。
自我安慰结束，眼睛又游移到了下面的一条信息：“本中介长期为留法学生提供性价比超高的住房，不定期更新房屋咨询，中介费只需120欧，如有问题可以电话联系，更可得到更新更快的房屋咨询和答疑！”
我忐忑着，打了电话过去，不出所料，对方正在通话。我漫不经心的上下滑动着网页，题目上出现的价格只有一路攀升，动辄五六百欧，甚至还有1800欧的房屋，我呼出一口气，心里想着巴黎这城市是否真的适合我。可善静、瀑雪的脸渐渐在我的脑中形成妖魔状，我只得继续拨打房屋中介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丁丁房屋中介公司。”飞快闪过的清脆声音，听起来大概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房屋信息，我想……”
“我明白了！”她速度的打断我的话，声音依然保持礼貌和冷静，但明显的提快工作效率还是让人感到一丝不尊重。“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哪一区呢？”
“还分区啊，我没想好。”面对着对方的紧迫，我的无计划带来了一股强大的罪恶感。
“你不在巴黎？”对面的姑娘立刻回答。
“对，不在，我在外省，打算搬到巴黎……”
“那你是要chambre，studio，还是appartement？多少房租合适？一个人住还是不介意合租？你学校在哪里？需要租附近的房子么？”她继续打断着话语，语速堪比流星。
突然这么一堆问题抛过来，我也有些愣神，赶忙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问题的条理，然后慢慢的组织着语言：“我还是希望一个人住，因为学校没定下来，所以想先搬到巴黎，房租希望少一点比较好。”
如果打断讲话时，这姑娘还有一点礼貌，现在她已经用所有的语气告诉你，她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没有计划你找什么房子？租房子都不用事先了解下么？你一个人住又要房租低的，那就租chambre吧，跟别人合用厕所厨房，过后我会把房屋信息和房东电话短信发给你，你自己联系吧。谢谢您关注丁丁房屋中介公司，再见。”
“嘭”一声巨响震穿耳膜，对面姑娘自言自语的讲完所有话，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集聚满心的怨气于手臂，狠狠的将电话摔下，留下一个耳内轰鸣眼冒金星的我。
这姑娘铁定失恋了，我默默地想，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她的工作效率确实很高，五分钟后，我接到一条长短信，里面有三个房屋介绍，房子都属于一位陈姓的先生。三个房屋规格大小条件基本一致，而且全部坐落十三区，房租一律260欧，只是给学生提供，包水电网，完全的价格公道啊！我赶忙打电话过去。
“Allo！（你好）”轻快的男人声音。
“你好？”我试图用汉语进行沟通。
“你好你好。”对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严肃的用南方普通话回答着。
“我是丁丁房屋中介介绍来的，想问一下关于您那三间chambre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租出去了。”
“后天啦，后天有几个同学要来看房子，你也一起来吧，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你们一起来看房子我再讲讲详细情况啦！”
“哦，好。”我赶忙回答，因为他的声音里隐藏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命令，瞬间的失神，对方已经挂断电话。随着“嘟”的一声，我才晃过神来，刚才是否应该告诉他我不在巴黎。
随着十页网页全部看完，除去那些价格实在太惊人的，我基本都打了电话，鉴于陈先生房子的条件各方面太完美，我心中便已经认定了那是我要搬去的地方。有了这个“靠山”，面对其他房东的傲慢态度，我也大都的报以同样骄横的回答。两个小时耗下来，我看着密密麻麻的A4纸，心中一横，提笔把上面所有的信息全部划去。
陈先生的短信许久才飘来，后天星期六的下午一点在巴黎的maison blanche地铁站见，一头雾水的，我又开始了在地图上探究起巴黎地图和分区的信息。
巴黎的城市分区是螺旋状的，从中心开始顺时针转圈，分了20区，13区便是大家口中的“Chinatown”（中国城），这里是全欧洲最大的亚洲商品集聚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住在巴黎的留学生和华人习惯把郊区称作大巴黎，分为91到95省，虽然交通没有巴黎方便，但房租便宜，没有噪音，是大多数人的首选。其中94省的交通卡可以返还一半的卡费，所以这里聚集了很多中国人。
打开密密麻麻的巴黎地铁图，我的脑子已经晕了大半，看样这个城市需要实地考察，才能慢慢搞明白啊。
“嘟嘟嘟嘟”，电脑上，妈妈的头像闪了起来，只一句话：“明天爸爸把钱打到你账上，去巴黎一定到处需要钱。
没有任何防备，短短的十几个字带来了傍晚的感动。看了下时间，国内已经凌晨一点了，脚趾头都能想到，爸妈一定又是为了我的事情和钱的事情愁得睡不着，两个人关着灯商量的场景虽然温暖，但也如同梦魇，让我的内心挣扎万分，我的自私和固执是不是应该放下呢？
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嘴巴，这才感觉有些舒服，没有泪，没有语言，我望着变成灰色的头像，呆呆的坐着，一直过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来乍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