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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从他的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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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穿着打扮和说话的那份气势,我猜他的身份定然不凡,甚至可能和龙王一家子大有关系,却没想到他就是西海的大皇子桑植,托凤染爱东奔西窜的福,这神界大大小小的八卦事,我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其中就有一桩关于这位西海大皇子的陈年旧事。
说的是如今的西海龙王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种,天上地下不知招惹了多少情债,后来不知怎的勾搭上一只山鸡精,这山鸡精尤善妒,容不得任何稍有姿色的雌性在龙王面前出现,渐渐地便让龙王生出些不喜,有了好聚好散的念头,这念头还没说出口,已被这山鸡精察觉一二,趁着晚间龙王熟睡使了搜魂术将他的心里话给套了出来,这山鸡精一时又恨又气,怒火攻心,爱恨交织之下不知对他使了什么阴狠的法术,导致后来那龙王成亲三万年都无所出。这可急坏了龙王一家子,求菩萨拜佛祖不知费了多少力气,终于在成亲三万三千年的时候诞下了一颗龙蛋,这便是桑植。
因为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龙王一家子差点将他宠到天上去,可是这桑植却从不恃宠而骄,也不因自己的身份而骄纵跋扈,反而性情难得的温顺和气,待谁都好,又知礼孝顺,品貌皆佳,连天君都夸过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听说这桑植几万年来都没对谁动过怒,好不容易耍一次皇子脾气却偏偏被我给撞见了,打了一架,还同被罩进了这蚌壳里,不知是该说我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
弄清楚了他的身份,我一直吊着的心便稍稍有了着落,堂堂的皇子不见了,而且是龙王一家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我以为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找来,到时候我和他便可以脱困。可是直等到第四天,外面仍旧安静得很过分,明显没人找过来。
这蚌壳精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将她自个的老巢修得坚硬异常,我终究忍不住,存了几分侥幸问道:“你出来后没回去,家里人不会来找你么?”
桑植握紧了拳头,脸上又是一红,呐呐道:“我出来得太急,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这一时恐怕还找不过来。”反正闲着也挺无聊,他便慢慢和我说了这一遭的因由。
整个西海的人都知道桑植爱养些小植物,也不知道那蚌壳精从哪得了消息,知道他正在寻一种叫浮年的植物,这种植物生命时间极短,花开不过一瞬,在这西海属于稀有品种。几日前,她信誓旦旦跑到桑植跟前说知道哪里长有浮年,桑植不疑有他,急匆匆跟了她就走,却没想到那蚌壳精七绕八绕,将他带去了自己的老巢,并自行脱了衣服,软声细语,欲行那合欢之事,桑植自然不肯,蚌壳精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飞出蚌壳想将他罩了,被他堪堪躲过,此举却触怒了桑植,便出现我最开始看到的一幕。
凤染曾经跟我讲过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女子主动向男子献身,男子推拒不及及至闹到你死我活地步的荒唐事,委实让我大大开了一回眼。
我暗地里想,若那蚌壳精不是长得忒丑,这桑植肯定从善如流从也就从了,白占便宜的事谁也不是傻子,偏两人长相摆在那里,若这事真成了,白占便宜的那个却是蚌壳精。
是以我以为,在男女情事上,桑植头脑清醒得很。
到得第五日,大皇子的人仍旧没等来,却等来我的瞿如,这瞿如是我和凤染费了许多心思养的,当初养了四只,却只活了一只。因为喝过我的血,和我血脉相通,自知道桑植靠不上,我便唤了它赶紧过来。亏得瞿如将这蚌壳打得稀巴烂,我和桑植才得以重见天日,那蚌壳精却早跑了。
经此一事,我和桑植因着同时落难的遭遇,便算是互相认识了,他邀我回龙宫做客,我却这时想起姨母的交代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拒了,他脸上好像失望得很,三步一回头地看我,让我生出一种他对我情深意重,依依不舍的感觉来。
眼看他终于走了,我毅然转身,刚走了几步,桑植却又追了上来,勾着头却不看我,嘴唇蠕动良久,终于说道:“凤初仙子,你头上那颗珠子虽然好看,却不是真的,你怕是被人骗了。”说完身形于半空中一翻,瞬间不见了。
我摸了摸头上珠钗,瞧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莫名其妙,我当然知道这珠子是假的,是凤染从凡间没花几个钱给我买的,图的就是个新鲜好看。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日子继续平静无波,我越加胆大,行事又恢复了往日的随意,那日又外出散步,不知不觉又逛到遇见桑植的地方,我微微一笑,转身欲往回走,突然前方缓缓走来一人,我赶紧躲了,心里还奇怪难道是这地方和我犯冲,来一次便要犯点事才罢休。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就是桑植,眼睛不住四处张望,似在找什么,脸上有着微微失落。
我初始以为他是落掉什么重要东西了,所以来这里寻,可是连着第二次第三次他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太奇怪了。我坐在那方逼仄狭窄的鱼洞里冥思苦想许久,终于一番惊疑后豁然开朗,桑植他,他莫不是看上我了。
还来不及惊和喜,我先被这种可能给吓住了,明明是出来躲情债的,那厢情债还没解决,这边又惹上一桩,这西海无论如何都不能待了,匆匆腾了朵云往西陇观而去。我心里作好了打算,西陇观里住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神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算被洛鸢找到,我来个抵死不认,他们多半也能护住我。
这打算原本挺好,却不巧西天的伽印真人又开法会,那几个老神仙一个不落全跑去捧场了,招待我的小道童热情得很,好像万把年没见过生人似的,脸上差点笑成一朵花,我实在不忍心立刻返身而去,便暂且住了下来。
一日那道童指着一道篱笆对我道:“姐姐远道而来,我西陇观却无甚好玩好看之地,实在怠慢得很,幸得那园子里种了不少药草,如今都开花了,勉强算得上一个奇景,姐姐若是无事不妨去那里走走。”这道童嘴巴甜得很,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我受用无比。承他好意,我隔日吃了早饭就去后园子看花,晨光倾泻,微风阵阵,我正研究眼前一株长得格外好看的紫红色药草究竟有什么药效,要不要顺两株回去,冷不防冲出个冒冒失失的人来,也不管手上沾满了泥巴,一上来就要抓我的衣袖,被我轻巧拂开,他巴巴瞧着我,露出一副惊喜交加的神情来,嘴里说道:“凤初仙子,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我两个真是有缘。”
这人正是我躲避不及的桑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