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凤》叁渡

4、第 4 章 回到丹穴山

　　回到丹穴山的时候，距离桑植成亲的时间已经没几天了，我上蹿下跳将丹穴山寻了个遍也不见凤染半个影子，杜鹃告诉我，小茶子拉着凤染上九重天看热闹去了，我大为疑惑，沉静了万来年的九重天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杜鹃看着我欲言又止，支吾道：“听说南乐崖的重炎上神带着东海三公主沉珠去了九重天，好像，好像…”见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才继续说道：“他们说重炎上神想让天君做主，娶了沉珠公主。”
　　我哦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杜鹃的肩头再没了言语。
　　南乐崖的重炎，在神界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当年我和凤染不争气，贝老没少拿他的例子来教育我俩，有传言说他还是执言上神弟子的时候，便因为天资聪颖，在一众师兄弟里颇为耀眼，很得执言青眼，后来更是不负师门众望，在五万岁的年纪便历了天劫飞升上神，在神界里造成不小的轰动。
　　身上荣光太甚，往往容易引来不服，当年北虚宫的闵农自视甚高，对自己的天资尤其自负，听得身边婢女夸了重炎两句，受不住就对重炎发了战书，见识过当年那场对决的众仙总是喜欢摸着胡须，没有胡须的就摸着下巴，一脸沉思向往，嘴里不住念叨，“真是飘逸如尘，”我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对决，但也知道是重炎胜了，并且胜得漂亮，自此重炎的名声彻底在神界流传开来。
　　由此七万年前神魔战争爆发，天君更是将领兵的重任放在重炎师徒身上，魔族的尊主景祝和他战了七八百个回合，天地变色，血流成河，后来还是执言上神捧出南乐的神器五泠琴，合二人之力终于封印了景祝，而执言也死在那场大战里。
　　第一次见到重炎的时候，我连眼睛都忘了眨，一瞬间里惊为天人，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费尽心思地接近他，可惜都没能换得他一个笑脸。我心灰意冷，以为他天生冷情，直到玲珑笛被抢了之后才明白，他和桑植一样，隔着血海深仇，一个不可能爱我，一个不可能娶我。
　　想想那时候犯的傻，真是太不值得。
　　六月十五这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我带上姨母选的礼物，腾着片云彩，遥遥朝着西海飞去。
　　碧波万顷的海上，波光点点，风平浪静，一列整齐的虾兵蟹将排在西海的入海口，个个身披彩绸红缎，好不喜庆。
　　这些虾兵蟹将应是近万年里新上岗的一批，没一个认识我，其中一个小兵一脸笑意领着我往海里去，不过一会儿，便看到金碧辉煌的龙宫大殿，瞧这份热闹缤纷场景，来贺喜的神仙着实不少，近些年，六界平安无事，天下太平，神界里的神仙个个都闲得慌，以前难得一见的诸神，现在吃场喜宴或者寿宴就能将人见齐，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走得近来，一个长相乖巧的婢女接了我的喜帖，引我上桌，我好奇地往四周望了望，发现今日西海里的婢女都换了一副好相貌，果然西海龙王是个好面子的，谁不知道西海的丑女遍地跑，今日却一个丑女都没见着。
　　说起这个便牵扯到西海的一桩怪事，自从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以来，不管是天上神仙还是地上凡人，日子是越过越滋润，所生的下一代是一代比一代强，样貌是一代比一代长得好，偏西海是个例外，满海的女娃子，就很少有长得周正的，脸上不是麻子就是坑，胆小的半夜里碰见还能吓出一身汗来，因为此，西海那一家子只要长了眼睛的或者眼睛没瞎的找媳妇从来不敢近水楼台。
　　刚跨进大殿，便有认识我的神仙转过头来，瞪着眼看我，满脸讶异，身边那些跟着寒暄说笑的人也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朝我看过来，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等我在一处角落里坐了，这些神仙们终于恢复正常，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不时有人朝我瞟了两眼，又飞快地瞟了回去，这情形我早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毫不受影响。
　　旁边桌上坐着两个穿粉红衣裙的姑娘，打扮得娇俏可人，正做窃窃私语状，因隔得近，两人的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长得敦实点的姑娘皱眉说道：“也不知三姐喝了什么迷魂汤，自从去了一趟眉山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惦记个不相干的外人，尽想着往人家身上贴，也不怕掉了自己的身份，”
　　另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眨着大眼睛说道：“四姐你是没见过重炎上神才会这样说，他是个极风流俊朗的男儿，整个神界没几个能比得上，不怪三姐如此上心。”
　　敦实点的姑娘恨恨道：“风流俊朗又怎样，能当饭吃啊，还闹到天君那里去了，东海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娃娃脸姑娘口气里有些惊疑，道：“不是说重炎带着三姐去九重天求天君赐婚了么，这是好事啊，三姐终于得偿所愿……”
　　敦实点的那个颇有些无奈道：“这话你也相信，三姐哪次见了那重炎回来不是神情悲切，恍恍惚惚的，想也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哪里来的请婚。”
　　娃娃脸捂着脸小声惊叫，“那他们去九重天是做什么？”
　　敦实点的姑娘冷哼一声，“你看着吧，肯定不会闹出什么好事就是了。”
　　我边喝酒边听八卦，想起记忆里那张略显冷清的脸，这确实不该是他一贯的风格，若说他爱上了沉珠公主，我信，可若说他会求天君赐婚，我却是万万不信的。
　　所以当杜鹃说起此事的时候，我一笑置之。
　　正此时，外面锣鼓声响，唢呐声清脆，一顶大红的软轿缓缓行了进来，由八人分列抬着，轿身五彩宝石镶嵌，衬得人睁不开眼睛。大殿珠帘一阵脆响，跟着出来一个一身喜服的男子，长身玉立，眉目温顺，后面跟着龙王一家子。
　　两万年间，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他一脸喜庆地朝软轿走过去，眼神里满是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