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挽歌》兔小苍

5、凶手05

　　很多时候，破案就像是走迷宫，知道答案后，之前被忽略的线索便显而易见。得知伊莉莎盗用了爱丽儿·杨的身份后，我才发现，伊莉莎在「费烈泰」大量提款的那段时间内，爱丽儿·杨户头上的存款也在迅速增长，最高时竟高达2亿戒尼。只不过伊莉莎很谨慎，总是把一笔钱分成很多份，在不同的城市分别存入爱丽儿的户头。并且每次存入的数额都不大，不会让人起疑。但即便如此，如果没人帮她洗钱，在她把那些钱存入银行的瞬间，她就被捕了。可是，当年追踪小组组长利用洗钱渠道调查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我回到「斯托卡」，向上级报告了调查结果，但我没有提起与伊莉莎·斯旺有关的部分，打算私底下独自调查。原本我是想通过爱丽儿·杨的身份记录找到伊莉莎的，但不幸的是，没过几天，爱丽儿·杨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大约两个月后，在弗兰局长的推荐下，当时著名的钢琴演奏家，拜厄特·伯格伦德找到我，委托我调查「弗朗西斯之夜」的真相。

　　这样的发展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拜厄特·伯格伦德是「伯格伦德家」的独子。他的父亲，弗洛伊德·伯格伦德是世界有名的富豪。虽然「伯格伦德家」的主要势力分布在「奥意瑞玛大陆」，但他名下的企业却遍布世界各地，各个领域。海运、航空、医疗、食品、电子通讯。几乎你所能想到的领域「伯格伦德家」都有涉入。然而，较之「伯格伦德家」无孔不入的生意领域，真正令其举世闻名的是他那恶名昭彰的发家史，全世界都知道「伯格伦德家」是靠走私军火发家的。拜厄特·伯格伦德不想继承家业。尽管十分敬重自己的父亲，但他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音乐家。弗洛伊德·伯格伦德倒也不反对。相反还挺支持。可是，在1999年的12月23日，弗洛伊德·伯格伦德于因急性肠道癌逝世后，拜厄特·伯格伦德却出人意料地放弃了心爱的钢琴，接手继承了「伯格伦德家」。
　　作为接受委托的条件，我向他问起了执着于「弗朗西斯之夜」真相的缘由。他说，那场惨案让他失去了挚爱的人，如果不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一定会被自己的悔恨与不甘碾成碎片。
　　拜厄特说这话时，我从他眼里看到了难易度量的悲哀与痛楚，突然发现无论拥有多么强大力量的人，都不过是这无常世间的一粒沙尘，都有无可挽回的悔恨。

　　在拜厄特·伯格伦德的资助下，我根据爱丽儿曾经的行踪来到了「优路比安大陆」东部的小镇，「特里普」。根据爱丽儿·杨在身份系统里的记录，伊莉莎应该曾在这座小镇停留了一年以上。
　　我找到伊莉莎当时工作的酒吧，「Elgar」，并向老板夏尔德询问了一些关于“爱丽儿·杨”的信息。为了不透露与伊莉莎有关的内容，我隐瞒了自己警察的身份，只说我是爱丽儿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问她是否知道对爱丽儿·杨的去向有头绪。她回答说，她不清楚，只是从去年九月的某一天开始，爱丽儿突然不来上班了。几天后，她才打电话告诉夏尔德她突然有急事要离开「特里普」，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从夏尔德那里得到了“爱丽儿”当时的房东——弗洛尔·勃朗——的联系方式。对方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现在和女儿住在一起。他租给“爱丽儿”的是他与妻子生前共住的房子。据他回忆，“爱丽儿”是一个非常温柔安宁的人，一直悉心地照料着他留在她屋子里的植物。每当他在“爱丽儿”租的那栋房子里想起亡妻难过时，她都会用大提琴的乐声安慰他。尽管他对古典乐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爱丽儿”当时演奏的是哪支曲子，但却笃定曲目的作者一定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人，让人觉得非常温暖。
　　诉说这段回忆的时候，老人眼睛深处散发着柔和的光，但这光芒很快便迅速黯淡了下去。可惜，那孩子选择了一条异常险峻的征途。老人突然满怀遗憾地感叹道。

　　我问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他回答说，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据弗洛尔·勃朗的描述，对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男性，自称是“爱丽儿·杨”的恋人，大概在1999年的9月前后出现在“爱丽儿”的屋子里。虽然那名男子看上去温柔又聪明，但弗洛尔·勃朗并不喜欢他。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情味。弗洛尔·勃朗这样评价那名男子。
　　与夏尔德一样，弗洛尔·勃朗也说“爱丽儿”是突然离开「特里普」的。据他描述，“爱丽儿”走得非常匆忙，几乎什么也没拿。当时，夏尔德打来电话说“爱丽儿”连续好几天都没去上班，屋子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弗洛尔·勃朗接到电话后，立刻去往“爱丽儿”租赁的房子。屋子内部还保留着原有的样子，除了“爱丽儿”用的那把大提琴，甚至可以说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少，只是原本应该在屋子里的两人消失无影了。弗洛尔·勃朗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正在他犹豫是否应该为“爱丽儿”及其恋人的失踪报警时，她却打来电话说是突然有急事要离开「特里普」，短时间内不会回去了。

　　在那之后，“爱丽儿·杨”的行踪就在「优路比安大陆」飘忽不定。我顺着“爱丽儿·杨”的身份记录走遍了所有她可能到过的地方，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拜厄特·伯格伦德在给予我大量资金赞助外，还给我配备了一名职业「猎人」，让我可以随意使用「猎人网站」上的情报资源。虽然警察有很多情报网可以使用，但和「猎人网站」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我在那个网站上得知了普通世界居民绝不可能知道的东西——「念」。
　　我惊异地发现伊莉莎·斯旺在「猎人网站」上的悬赏金额竟高达2亿戒尼。据说以往以她为目标的「猎人」最终不是死了就是人间蒸发了。有传言说她是「幻影旅团」的成员。还有传言说她的「念能力」是「血液逆流」，能让接触她身体的人血液逆向流动，导致静脉血管崩裂、缺氧、心脏崩溃而死。

　　“诶？你口中的「念」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男子突然抬起头惊诧地看着我。我点头表示肯定。男子见状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说，“那样的话，「弗朗西斯之夜」的作案手法不就引刃而解了吗？用那样的特殊能力，杀掉音乐厅里的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也曾这样想过。”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仔细一想，根本就说不通。虽然血液逆流的现象医学上从没有过类似案例，但根据那条情报的描述，那种能力无疑是导致对方内出血或内脏器官崩坏衰竭。局里的法医也做出了类似的推测。然而，「弗朗西斯之夜」的牺牲者明显都是死于外伤。”
　　“也就是说，「弗朗西斯之夜」的牺牲者是不可能死于「血液逆流」这种能力的。”
　　“没错。”我说。男子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看来，还是那枚神秘指纹的主人嫌疑最大。”“但这样的话，问题又兜回了原来的圈子。”
　　寂静仿佛一支遇水的颜料，在夜色中迅速化开。男子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若有所思地复述我之前向他提起的问题。
　　“如果人不是伊莉莎·斯旺杀的，那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销声匿迹。”

　　大概是混杂了酒精的缘故。我似乎在男子的复述中尝到了有点类似苦涩的味道，突然觉得有关伊莉莎·斯旺的一切，不过是一封暂时寄存在我手里的信件，一直等待着这名神秘男子来接收和知晓。
　　如同所有故事都渴望被传承一样，我突然迫切地想要告诉眼前这个怀揣着庞大秘密的男子有关伊莉莎·斯旺的一切。我觉得它应该被知晓和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