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超越》穆璟San

5、有韵味的东西最美

　　“诶嘿，方才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拉着你去跟我一起表演。”晚会才到半截，秦骁提了两瓶啤酒和一些易拉罐偷偷摸摸地溜出了人群，凭着记忆寻去了尉迟恭的院子。没曾想看见对方正在学校唯一的那棵老树下乘凉。他便走过去突然出声，小孩子气地想着如果对方被自己吓到的表情。
　　可惜他把尉迟恭想得太有人情味了些，对方对于他的出现平平淡淡，似乎没有什么惊奇。
　　“……”于是乎秦骁无奈地收了话头，沉默地把酒瓶子的盖子咬开，递给了尉迟恭，“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不好意思，习惯了。”
　　尉迟恭瞥了一眼秦骁尴尬的脸，未置一词，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没有什么洁癖，只是突然对于对方的出现觉得有些不解罢了。
　　“哪能在乎那么多。”喝了一口酒之后，尉迟恭道。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好听。秦骁其实很没出息地很喜欢听尉迟恭的声音，大概是所谓的声控之类的。
　　“谢谢你。”
　　“你说下午的事情吗？不用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好感谢。”尉迟恭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你的出现，让我那颗奋斗的心突然就复活了吧，如果说是冲动让他秦骁站在军队的土地上，那么尉迟恭的出现就是让他秦骁更加奋斗拼命的导火索。命运这种东西是说不清楚的，既然有了这个契机，能变成一个更强大更让自己满意的男人没什么不好的。秦骁是一个很有大男人心的人，所以他不希望在爸妈的安排下过完一生。做一个所谓的知识分子，做着无聊的纸上谈兵，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秦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其实有时候，这样的想法也挺矫情的，不是吗？
　　“你唱歌挺好听的。”尉迟恭仿佛突然想起来刚刚在人堆里唱歌的秦骁，夸赞道。
　　“我以为你那么远听不见。”
　　“不是很清楚，周杰伦的歌。”
　　秦骁诧异地看了一眼尉迟恭，似乎不相信这个在自己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教官居然也听过这些流行歌曲。但他自以为这种诧异的眼神藏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对方看出来而显得不够礼貌。
　　“很惊奇？”
　　“不不不，并没有。”秦骁尴尬地转过脸，喝了口罐子里冰凉的啤酒。
　　“我喜欢七里香。”
　　“……”
　　“唱给我听吗？”尉迟恭道，语气没有试探，似乎笃定秦骁会答应似的。
　　但事实上秦骁发现自己确实无法拒绝眼前这个人的要求，可能是因为偶像要求所以愿意满足的原因吧？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那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诉说你是我的谁……”秦骁唱歌的时候声音跟说话的时候很不一样，会不由自主地带上那首歌的慵懒调调或者温柔气息。
　　尉迟恭很难得地正式地打量了一下秦骁。
　　这个年轻的士兵拥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自然卷翘的长睫毛，唇是淡淡的红色，肤色也是女生有些羡慕的细腻，即使晒黑了也会自然而然地带着红润的颜色，看起来文文静静，像这样的人在尉迟恭的认知里就该坐在安静的屋子里写着一手好字温润地与人周旋，此刻却选择了军营，甚至有着粗糙老爷儿所没有的坚持。
　　秦骁并不知道尉迟恭在打量他，垂首转着手中已经空掉的易拉罐，眼里看不出思乡的情绪，但是他确实有些想母亲了。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儿。
　　“在想家？”
　　“恩。想小时候在乡里追鸟赶鸭的日子了。”秦骁笑着道。
　　“听起来挺有趣。”
　　“那个时候就跟疯猴子一样。”不过秦骁可没说曾经因为长得比较清秀，有被一些家长认成女孩子时不时有些热心乡里会唠叨他一个“女孩子”成天在外面跟一群男孩子野着到处跑是不好的的这件事情。所以秦骁更希望做一个硬气的男子汉，所以现在的秦骁身上丝毫看不到能被认成女孩子的痕迹，男性的一切硬气都在他身上能感受到。
　　“最近训练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最近上近身格斗课能打败的人更多了，可是秦骁似乎总是会被陈峰压制住，“不过陈峰似乎真的挺强的。”
　　“他很心急。”
　　“我看出来了，但是却没从他身上因为这个缺点看到破绽，动作很连贯。”
　　“你不是一向擅长以柔克刚吗？怎么可能没有破绽。”
　　“……”
　　“你不是能看见我的吗？”尉迟恭皱眉，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这个动作突然让秦骁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和尉迟恭对打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地想到去扫对方的下盘，但真的只是下意识的。秦骁无奈地摸了摸鼻头，心里思忖着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要怎么跟眼前把他高看了一眼的教官解释呢。
　　“不是侥幸，你跟我打的时候没有抱着必须要胜的心。”
　　“所以……？”
　　“不要被所谓的胜利蒙住你的眼睛。”
　　秦骁闻言，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怎么去发现陈峰的障碍，而是在沉思像尉迟恭这么一个年轻又有作为的年轻军官居然就轻易地被自己发现了弱点了吗？还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这是为什么呢？顺便他还想了想，为什么尉迟恭的弱点会在那个地方。但实在是想不出来，大概是受过伤吧。
　　“我突然很想抽烟。”秦骁道。
　　尉迟恭利索地掏出烟盒子，扔给秦骁。夜深了，水泥地不再像白日里被日光照耀着的时候那么炽热，偶尔还有凉风滑过。秦骁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骁抬手接过烟和打火机，靠在树干上，伸长了腿，用手笼着火，点燃了烟。火星在不算太黑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明亮。秦骁两指夹着烟，半眯着眼睛，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孔和嘴里呼出烟雾，撅着嘴还吐出几个不算漂亮的烟圈，然后抖了烟灰半天没有动作，沉思一会儿之后又是第二口，依然是那个不算帅气的动作。
　　尉迟恭这么看着他，觉得很滑稽也很莫名。他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年纪轻轻的，却从抽烟的习惯看出来不像是新手，不是堕落少年，必然就是压力太大。盯着秦骁清秀且棱角分明的侧脸，尉迟恭竟然觉得有点儿心疼。
　　“你抽烟多久了？”
　　“没多久吧，我也没瘾，就是心烦的时候抽一根。愁深的时候一个小时可以抽一包，是不是很伤身体？”秦骁苦笑道，“那个时候老爸死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白活了，挺没用的。然后一晚上抽烟喝酒什么都学会了。”
　　“没体会过。”尉迟恭也顺手从烟盒子里抽出一支烟，凑到秦骁的脑袋旁边把烟点上了，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懒得拿出插在兜里的手了，但明明前一刻还在做着掏烟的动作。然后在秦骁面红耳赤间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吐了口烟。
　　“不是每个人都过得这么不知所以，所以我选择了当兵，挺好的。没人多嘴的过问这些东西。乐得清闲。”
　　尉迟恭听到清闲两个字，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第一次听人说当兵清闲的。
　　“玩儿命的事情，清闲？”
　　“比应付人这种生物，强多了。隔壁的大妈们一张嘴比一颗子弹还可怕。我真的累得难以应付了。”秦骁把烟在树根上按灭，抬着头吐出最后一口烟。
　　“我再给你唱首歌吧。”秦骁说着，顿了顿，“你听过退后吗？”
　　“周杰伦的？”
　　“对。”
　　“听过。”
　　“挺好。”秦骁微笑，露出颊边浅浅的酒窝。但其实在尉迟恭看来，这个笑容挺勉强的。
　　很多年以后，尉迟恭依然记得那个晚上秦骁唱的歌，即使队友偶尔笑他喜欢老歌，但是他倒是觉得，老歌比现在流行的新歌有韵味多了。